‘朝聞道,夕死可也’是孔子許多著名語錄中的一句。孔子在中國有很大爭論,但他的很多話反映了中國文化的核心價值,和精粹是不爭的事實。‘朝聞道,夕死可也’這句話或許比孔子其他任何話更能凸現其理想主義的色彩。
‘道’狹義的解釋是道路,是窄的路。對中國文化最重要的兩家:儒家和道家來說,‘道’是最重要的一個概念,指的是抽象的‘道理’,‘真理’,‘理想’。道家更偏重哲理,自然。儒家則更偏重人生,社會關係。一句話:道,就是自然規律,理想境界,人生真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是諷刺,但道教的最高追求,確實是自己成仙逃掉拉倒,然儒家的道,則是入世的,多多少少是要救老百姓於倒懸,其道的核心,是要實行‘仁政’。 中共電影‘仁者無敵’很好玩,全劇沒有出現一個‘仁’字,所以偶不知道到底誰是仁者。是游擊隊,還是圍剿他們的國民黨?當然傻瓜也知道應該是游擊隊,那偶覺得不如改稱‘仁者不倒’算了--因為演游擊隊的李幼斌最後面對槍斃,為了不倒,拖來把椅子坐下。否則,萬一哪個覺得國民黨讓你丫坐下,倒很仁慈,怎麼辦?保不齊如果劇中出現過蔣中正的‘不成功,便成仁’,那偶就可直接抓了反革命編導,向大大邀功去了。 對求仁和求生的選擇,孔子選擇的是仁,所謂‘捨身取義’, ‘義’是仁的人格反應。孟子說的更直截了當:‘殺身成仁’。到了蔣該死這個假文化人,真流氓那裡,則篡改為:‘不成功,便成仁!’自翔為‘仁’可就是沒有哪個國民黨人肯成蔣這個仁。司馬遷在死刑和腐刑之間選擇了後者,很是被人嘲笑怕死,但他是覺得死的太輕,要‘死得其所’,‘重於泰山’。劉胡蘭的‘死的光榮’,陳然的‘對着死亡,我放聲大笑’,夏明翰的‘砍頭不要緊’,因為他們都得到道了!張思德死的沒有他們重,因為是意外事故。那是過去,現在好了,‘朝入道,夕賺飽也’。 孔子崇拜周朝,商朝是腐敗的,不仁的,被周滅了,孔子自然是肯定的。對伯夷和叔齊不食周栗而餓死這事,有人問孔子的看法,孔子說他們‘求仁得仁,有何怨哉!’。他們求的,是不仁的商朝,但孔子這裡的‘仁’,其實是‘忠’,是職業道德。哪怕政治上和自己敵對,但為理想獻身,就是‘得仁’。當然孔子表面是肯定,骨子裡卻是說話該,但仍然體現了對追求理念無懼死亡者的人格的足夠尊重。說到底,人家是君子,不是小人,而政治是否正確不重要。 偶們小時候聞到道了:共產道。但是現在沒有人肯去死了,因為道忽然沒有了。‘朝聞道,夕沒啦’。哪孔子的道,怎麼會沒有沒有呢?偶意思,怎麼沒有消失呢?如果告訴孔子:‘朝聞道,夕沒啦’,‘啊,有這事?!’老二一定滿地找眼鏡了。‘朝受騙,夕露餡’。 但年紀大朋友通常頑固。王蒙在己書‘中國天機’,強調自己是少年革命黨出身,張牙舞爪,青春無悔的高喊‘革命’,幾近狂呼亂叫,一派極左面目。但一遇到現實,丫立刻緊跟中央,否定文革,可見夠假。更有梁曉聲,出生工人家庭,而且從小侵潤理想左派教育,但現在居然露出殺氣騰騰否定毛魯的尾巴,‘朝授道,夕背叛’。這還是已經算表面很‘左’的朋友了,都如此,很多人,如湖南作家王躍文,信仰普世價值,但他知道什麼叫外國麼?偶覺得比小朋友還幼稚。當然也有真正有道的朋友,既不會小人般的背叛,也不會蠢人般的幼稚,比如湖南作家韓少功,北京教授錢理群。 殺身未必能夠成仁,替蔣介石,或者走資派去死,比鴻毛還輕。 但‘夕死可也’,為了理想,為了仁,為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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