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毛主席語錄”,是反右,反右傾的上方令箭。不過也是事實,出身階級不同,受的教育不同,社會環境影響不同,世界觀肯定不同。賈府的焦大和林妹妹眼中的榮國府肯定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本來,左派,右派純屬個人觀點不同,表達自己的觀點是言論自由賦予的權力,本無是非對錯之分。但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表達,以什麼方式表達,對不同觀點的反應,就可以看出人品,素質,教養的不同,也就有了正義邪惡之分。反右運動把知識分子打成右派,是為了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卑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為大老粗占領上層建築,專知識分子臭老九的政製造輿論準備。如今,海外的華人也熱衷於劃分左派,右派,並以當右派為榮。他們不過是步共產黨後塵,用階級鬥爭的思想劃分社會階層,把自己置於高居他人之上的“政治正確人士”。就算沒有什麼好處,也可以得意一下。 三十年前我剛到美國的時候,有人跟我說,在中國說毛澤東壞話要有勇氣,在美國說毛澤東好話要有勇氣。換句話說,在中國當右派要有勇氣(豈止是勇氣,要有捨生取義的信念),在美國當左派要有勇氣。在中國,這句話不難理解,從反右到文革,多少正直愛國知識分子心憂國家民族前途,大膽表達了自己的觀點,被打成右派,反革命。失去了自由甚至生命。第二句就多少有點令人費解,美國不是言論自由國家嗎,為什麼說出自己的觀點要有勇氣?後來我才知道,美國的制度保護言論自由,不會因言獲罪。但是在美國的華人“右派”保留了在中國學到的專制獨裁本性,不允許反對觀點存在,必欲置之於死地而後快。二十八年前我的親身經歷證明了這點。 反過來看這件事,就是在中國當左派絕對沒有風險,還可以升官發財,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君不見那些“根正苗紅”的反右積極分子,文革“鎮反”軍管會的軍官,哪個不是用人血染紅自己的頂子。《水滸》中“宋江領賞升遷日,方臘當刑受剮時”的結局,在五,六十年代的中國還在一次次地上演。在美國當右派罵中國則無須擔心政治迫害,也無風險可言。隔着太平洋,喝喝咖啡對中國的人和事指手畫腳,評頭品足,罵罵娘,過過嘴癮,多有詩意啊。網上論壇幾名“右派”各抒高見,相互迎逢,恰如選秀節目主持人嘉賓互動,煞是好看。如果口才文筆好,說不定還能泡上幾個沒腦子,跟風是雨的年輕女粉絲。萬一運氣好被洋大人看中花錢收編了,名利就一起來了。一句話,幹這兩件事,肯定無須勇氣,也不會有任何風險,好處卻是明顯的。所以在中國,人人爭當左派,在美國,某些華人以當右派為榮,至少在海外中文網站如此,避禍趨利,人性使之然也。 你以為他們是為民主獻身,為正義呼喊啊,其實不過是在演戲。“舞台小天地,天地大舞台”,他們不過是在人生的舞台上唱戲而已。演員上舞台賣唱是為了銀子,他們在社會上表演也是為了利益。“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芸芸眾生,概莫如此。當年紅衛兵喊着“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口號去打砸搶,其實是為了搶有錢人的財產,裝自己的腰包。“民運精英”喊的是“反官倒,反腐敗”。可他們還在天安門廣場的時候就已經把百姓捐贈據為己有了。只不過 “想當官,造反受招安”這條路沒走通而已。所以,那些“領袖”“精英”的口號是萬萬不能相信的,不管他們說的多麼冠冕堂皇,都是為了一己之私利。蒯大富說他反王光美是“誓死保衛毛主席”,別說現在沒人信,他就是當時他自己都知道是騙人。如此而已,豈有他哉。 在美國的某些華人為了表現自己在文革期間也曾有 “攻擊偉大領袖”的“右派光榮歷史”,信口胡言為自己臉上貼金,讓人貽笑大方。網上居然有人把自己在毛澤東忌日結婚當成“慶祝”毛澤東的時代的結束,真不知人間還有羞恥二字,就算你能預測生死,把喜事安排在喪日辦你晦氣不晦氣啊。不過文章也暴露了他自己和老婆都是三輩貧農出身,是“黨在農村的依靠力量”,享盡了黨的階級路線在招工,上學,提干的優惠政策,走出農門進了大學,不然還在村里臉朝黃土背朝天也說不定。還有些當年的小學一年級生,說自己在毛澤東追悼會上哭不出來,還偷笑,也算的是“少年右派英勇不屈”。小屁孩本來就哭笑無常,這也拿來說事,怎麼都覺得這主兒還掛着大屁股簾。 我是被軍管會正式扣上“惡毒攻擊偉大領袖”帽子的“反革命”,可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可炫耀的,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惡毒攻擊”,是那些三輩貧農出身的團幹部對我栽贓陷害。把我打成“反革命”好表現他們階級立場堅定,政治運動積極,為入黨提干增添資本。我倒是慶幸自己因為是在校大學生逃過一死,活到了今天。很多被扣上這個罪名的工人,知識分子則沒這麼幸運,被軍管會以“鎮壓反革命”的名義槍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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