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办农业 北大荒官兵十万(4) 虎林

随着密虎铁路不断延伸，他们的新建点也在往前移动，其中有一段时间，爆破队来到一片荒芜人烟的草垈，成为这个区域最早的一批居民。崔开元随口为这个新建点起了一个名字叫东风。从此以后，这里就叫东风，现在你打开黑龙江省的地图，还能找到这个东风镇，就在虎林市东边七公里处。

密虎铁路竣工之后，又过了两个月，崔开元和韩向新都被调到虎林。崔开元在建筑工程团政治处任助理员，兼《建筑工程报》的编辑。韩向新也在政治处，做妇女助理员。

政治处是机关，又住在虎林县城，条件比那些新建点要好很多，但北大荒的艰苦生活还远没结束。

他们起先住在一户当地人家隔出来的半间房里，放进一张床，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了。一天，房东只有一岁的小女儿病了，发高烧。房东夫妇抱着孩子就去了医院，几个小时后空手回来了。崔开元问孩子怎么样了，他们回答说孩子死了，回来的路上埋掉了。

隔壁一家住着政治处的党支部书记，叫王影。他原来是东北野战军的军事干部，1948年就到北大荒来了，据他说，那时候更苦，有一次他们到了一个地方，发现火柴用完了，需要到隔壁去借个火，结果骑着快马跑了一整天，才找到人家。

崔开元和韩向新在北大荒期间，每年都是先进工作者。王影说按你们的表现，做一个党员当然够格，可按你们的出身，还需要经过长期的考验。

这个王影，其实是在北大荒时崔开元最要好的几个朋友之一，他不是有意为难朋友，当时党的政策就是这样，他也无法改变。

工程团成立了砖瓦厂，崔开元被调去当厂长，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在政治处工作而不是党员，总免不了会有尴尬的事。韩向新也要求离开机关，到铁工厂当了工会主席。

到了1960年，他们总算是有了正规的住房。然而灾荒年又开始了。

北大荒原本就缺少食品，到了冬天更没有新鲜蔬菜供应，能吃到的只有冻得发黑的冻萝卜和冻白菜。

到了灾荒年，情况就更加恶化。政府号召“瓜菜代”，可这里的冻萝卜白菜早吃完了，拿什么代？

人们尽力寻找能吃的东西，先吃草籽，后吃榨树叶，都吃完了，就把黄豆杆磨碎，加一点玉米面烤熟，美其名为“烤糕”。可这东西吃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划破喉咙，吃完还拉不出来，有时要用手抠。就这也不能吃饱，只能定量分配。

韩向新意外怀孕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养孩子呢？夫妻一商量，就到医院去做人工流产。医院属工程团，医生姓欧阳，是熟人，韩向新都躺在手术台上了，欧阳医生一边戴手套，一边说：“向新啊，你真的想好不要这孩子了吗？我觉得你应该把孩子留下才对。”

她简单的一句话，让韩向新突然间就改变了想法，她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好险呐！崔哥是这样来到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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