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看毛澤東 vs 川普看習近平 昨天(5月15日)才從北京訪問歸來,川普老頭就不顧車馬勞頓,在媒體上對習近平傾瀉了狂轟濫炸式的“讚美”,這可能讓習近平的同志們都會自慚形穢自愧不如,讓習近平本人、中國人民、國際媒體、世界人民都驚掉了下巴。 這讓我想起了川普在他2024年再次當選總統時說的一句感言:“我已經不是說話會考慮是否會讓別人愉快的那個年齡的人了。今天的我只做讓我自己高興的事。” 如果真的如此,川普對習近平的讚美應該是“有感而發”、“由衷而發”,不是一味討好,因為他沒有這個必要。 有人說,川普這次去北京是去“暖場”的;也有人說,他是去“結冰”的。這讓人想起50多年前尼克松去北京訪問的“破冰之旅”。他後來在回憶錄里描寫了毛澤東給他留下的印象。把這些印象與川普對習近平的印象做對比,會產生一些時代回音。 尼克松對毛澤東的評價,充滿了歷史的厚重感、哲學的解構,甚至帶着一種對“造反者教主”的審視與敬畏。 尼克松與毛澤東於1972年在中南海的瀛台會見中,看到了主人被歷史和權力雕刻出的意志。尼克松寫道: “他身體當時已經很虛弱,說話聲音含混,但他身上有一種近乎原始的、壓倒性的意志力(overwhelming willpower)。他不是在扮演一個領袖,他就是那個統治着幾億人、從窯洞裡走出來的造反者本身。他坐在那裡,就像一尊飽經滄桑的佛像,散發着一種冷酷而神秘的光芒。” 尼克松看到了毛澤東眼神里的深邃和歷經內戰殺伐決斷的厚重感,他說,毛滿腦子想談的都是戰略問題,如中蘇關係、中美關係、美蘇冷戰。當尼克松試圖談具體國際問題時,毛澤東揮揮手說:“這些具體問題,你去和周總理談。我只談哲學問題。” 尼克松在回憶錄里大讚這種宏大格局,他認為毛澤東是在從歷史和哲學的高度俯瞰世界大勢,探討的是“兩個國家的長期地緣走向”。尼克松被毛澤東的“哲學” 深深吸引,回國後寫了大量文字去揣摩毛的思維。他寫道: “毛不僅掌控着中國人的身體,他還試圖通過他的思想去掌控中國人的靈魂。他是一個哲學家皇帝(Philosopher King)。但正是這種試圖徹底改造人類本性的狂妄,讓他的國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他成功地移動了高山,但他未能改變中國人的習慣。” 尼克松看出了毛兩面性的複雜——既是一個改變歷史的偉人,也是一個給自身民族帶來深重災難的悲劇型破壞者。尼克松的評價里有反思、有警惕、有批判。 時間跨越了半個多世紀,川普這兩天在媒體上敞開了談習近平給他的印象。 在分別與肖恩 · 漢尼蒂(Sean Hannity)和布萊特 · 拜爾(Bret Baier)的關於北京之行的專訪里,川普告訴兩位主持人,習近平是一個完美的、擁有絕對掌控權的“終身董事長”。川普羨慕這種不用受制於國會和媒體的絕對管理權。 他說: “如果你去好萊塢,想找一個演員在電影裡扮演中國領袖,你根本找不到像他(習近平)這樣的人。不論是他的外形、個頭——尤其是在中國,他顯得非常高大,他就是完美的領袖化身。” 這種把一國元首當成好萊塢演員來夸長相的視角,確實前無古人。在川普眼裡,習近平的外形符合他心中對“強人、大老闆”的審美定義。 他還說: “他全神貫注,沒有廢話(All business, no games)。” “習近平是一個智商極高、控制力極強的領導人。” “有些人不喜歡我誇他是個偉大的領袖,但我不管,我還是要說,因為這就是事實。他手裡死死掌控着14億人,他是個狠角色(He is a fierce man),他非常聰明。” 顯然,川普很享受這種“兩個超級大老闆坐在一張桌子上惺惺相惜”的場景。 對比 尼克松是一位帶有歷史史詩視角的戰略家。 他雖然在政治上與共產主義勢不兩立,但他把毛澤東當成一個歷史性的、複雜的、值得解構的“世紀對手”來對待。他回國後對毛的談論,是在試圖為美國的下一代地緣戰略尋找理論依據。 而川普則是一個純粹的、活在當下的頂級電視真人秀明星與商人。 他對習近平的讚美——好萊塢外形、狠角色、偉大的領袖,不帶有任何歷史深度,也沒有政治學上的反思。他關注的是身材、個頭、外在。他不計後果和毫無保留髮自內心地表達了對一個獨裁者的欣賞。 川普的混亂思維 川普在最近的訪談中對黎智英(Jimmy Lai)使用了“搗蛋分子”或“惹麻煩的人”(Troublemaker)這樣的措辭。這番言論一出,在國際輿論、尤其是海外港人和人權團體中引起了極大的震動、憤怒和不快。這番話不僅讓外界感到寒心,更是川普“去意識形態化”和純粹商人實用主義邏輯的又一次冰冷再現。 相關故事 在不久前與福克斯新聞等相關媒體的談話中,當主持人提及香港問題,特別是已經高齡、身陷囹圄多年的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時,川普並沒有像傳統的美國總統那樣從“民主、自由、人權”的國際普世價值出發聲援,而是給出了一個非常冷酷和具有毀滅性的評價。他居然說,黎智英是一個“搗亂分子”。他在香港搞出了太大的動靜,惹了太大的麻煩。如果一個人總是在那裡製造麻煩,那麼隨之而來的後果——指坐牢和審判,也就不足為奇了。他說,黎智英當年的很多高調行為在政治上是“不聰明”的,屬於自己主動去踩紅線。 這番話聽起來非常刺耳,甚至讓人覺得缺乏基本的同情心,但它完美地契合了川普“沒有任何意識形態包袱、一切皆是生意和秩序”的底層邏輯。 在川普的商業思維里,穩定和秩序是做生意的第一要素。他不喜歡不可控的混亂。在第一任期時,他就曾流露出對香港抗議活動導致金融市場動盪的不滿。在商人的賬本里,黎智英為了民主理念犧牲萬貫家財、最終去坐牢,這是一種“極度不划算、無法變現、還打破了市場穩定”的虧本行為。 傳統的華盛頓建制派——包括國務卿盧比奧等鷹派,把黎智英視為反抗威權的英雄;而川普則把黎智英看作一個地緣政治上的“麻煩製造者”。他用“搗蛋分子” 來定性黎智英,實際上是在向北京釋放信號:我川普對你們的內部政治清洗和人權問題不感興趣,我只關心你們能買多少美國商品。 川普的這番言論最諷刺的地方在於,他的外交團隊,比如跟隨他去北京的國務卿盧比奧,過去多年來一直是國會裡聲援黎智英、推動因香港問題制裁中方官員的最核心推手。盧比奧本人還因此被北京兩次制裁。 他沒看見誰在製造麻煩 在現代地緣政治和人類文明的賬本上,可以列出一長串清單:支持俄國侵略烏克蘭、聯手北朝鮮和伊朗挑動區域危機、支持塔利班、廢除香港的一國兩制、對內管控、壓制少數民族、打壓民營企業等,都是在給全球秩序、人類自由、世界經濟製造真正的、系統性的大麻煩。誰幹的? 川普與缺席的公理 那些為了自由、尊嚴和兩岸普通百姓的長遠福祉而站出來的個體(如黎智英之輩),被務實的政客冠以“搗蛋、惹麻煩”的污名;那些通過集權和對外擴張給世界製造巨大動盪的強權者,反而因為手裡握有巨大的資源籌碼,在國際舞台上成為了“偉大領袖”。 在這種“小人物的道義被踐踏,大人物的交易被稱頌”的荒誕大戲中,川普無疑是一個推波助瀾者。在他的底層邏輯里,可以找到“只許州官放火,不讓百姓點燈”的理念。 如此,試問一聲:川普本人是否也是一個“Troublemaker”? 至少,有時, 他的確在“添亂”。
俗話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再回到尼克松看毛澤東和川普看習近平,他們是內行還是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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