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盛友：海南男人

上次海南人聚會，男人當中一半是中山大學畢業的，一半是文昌人。在座的我提議，大家說說自己心目中的海南人。

我先說：“宋耀如。”
B：陳序經。
C：宋子文。
D：張雲逸。
F：馮白駒。
G：海瑞。
H：陳策。

……


在海南，每天茶店裡坐着的是清一色的男人，或神侃或打牌。“海南男人”和“老爸茶”，幾乎被捆綁着出現在人們的視野里，甚至在一些外鄉人眼裡，他們成了等同意象，可以相互詮釋。

“老爸茶”最初起源於海甸溪邊的得勝沙。民間仍有一說，“老爸茶”的興盛和漁民有關。過去出海捕撈的漁民中多為男人，連續數月在海上作業，面對不可預測的風浪侵襲，一旦滿載而歸安全登陸，這些疲憊不堪的打着赤腳的打漁男人們，一上岸後則圍坐在小茶館裡，隨手在褲管上擦去魚腥味，一壺熱乎乎的“老爸茶”，信馬游韁天南海北地神侃，把幾個月憋在海上的話都倒出來。他們自信足足，滿船漁利就是實力證明。而這樣說來，“老爸茶”反倒成了海洋文化的派生品。總之，喝茶成了島民的一種生活。

曾經，喝茶也是男人的“事業”，海南男人喝“老爸茶”，無論在自己眼裡，還是在女人眼中，都是那麼和諧自然的一件事兒。在那個經濟不甚發達的年代，閉塞遲緩的海島沒有外來衝擊，沒有參考速度，任何事情都可以閒散經營，連時間都富餘得無處揮霍，喝一天茶任日頭劃下西天，又算得上什麼？

海南男人是上天的寵兒，他們常常說：“我們男人應該應酬應酬……”。

海南男人懶是公認的，他們不犁田，不插秧，不抱孩子，不做家務，懶得出了皮。海南男人對此卻不氣，而只付諸一笑。海南女人聽了，也絕不會罵你冤枉了她的老公和兒子。

海南男人多不做飯或少做飯，城裡、鄉下都一樣，有的甚至一輩子也沒煮過飯、炒過菜。老婆說：“我什麼時候能吃你做的一頓飯呢？”但這只是嬌嗔，並不是指責老公。不少男人偶爾下廚，老婆就吩咐：“不要把咸鹽當味精了。”提醒：“苦瓜不要刮皮，南瓜要砍掉皮。”要不，準會出一笑話。海南男人，城裡的下班後，鄉下的從墟上回來，坐在凳子上，彎着腳，喜悠悠地抽着煙，品着茶，看報紙，看電視，看着老婆拷米、燒火、煮飯、炒菜。時不時大喊：“飯煮熟沒有？”“飯怎麼還煮不熟呢？”老婆做好了飯，把飯菜端上桌，美滋滋的一句：“吃飯了。”

他們上桌吃飯時，要坐主席，吃首輪，有的甚至飯碗、筷子都要老婆送來的，吃飯時，飯盆子要在他的前面，但盛飯時，他把碗伸向坐在對面的老婆，幾乎是轉了飯桌的一圈，走到他的跟前盛飯。海南男人有時還鼓着咬着飯菜，吃得津津有味的嘴，埋怨在忙碌的老婆，說飯煮爛了，魚煎焦了。此時此刻的表現，夠可愛的。這是對老婆的一種欣賞，一種信賴。有人還有這樣的習慣，除了母親及老婆做的飯，誰做的他吃了都反胃，有不衛生之慮。

海南男人，尤其文昌人並非什麼事都懶，任何時候都懶，而是他們懶得有輕重緩急。大事、要事，像做事業，像讀書，像爭取進步，他們決不會懶，而是比誰都勤快。老婆在做飯、洗衣服時，他們或許在談生意，在讀書。

在海南，沒有文昌不成機關，哪裡有海水，哪裡就有文昌人。文昌是將軍之鄉、華僑之鄉、文化之鄉、排球之鄉，這些光環，都是男人為主角搏來的，當然，成功的海南男人，身後必有成功的女人，他們的妻子不一定就是海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