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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八”進城 ——文革憶舊系列之四 2018-03-11 13:52:05


“八一八”進城

——文革憶舊系列之四

 

    1968年3月縣革委重建後,單縣的局勢逐漸平靜了下來,各方面都走向了正軌。縣裡建成了第一個“現代化”的工廠——化肥廠。雖說是“小化肥”,但那高高的煙囪,密集的管道,林立的反應塔,小縣城裡的人過去只是在電影裡才見到過;麻紡廠也動工興建了;還從濟寧架過來了高壓電線,結束了縣城裡沒有可靠供電的歷史——說來可憐,這之前,縣裡只有一個柴油發電機,每天晚上從天黑到夜裡12點給幾個路燈供電。那些積極參加了“反逆流”的小將——中學的學生們,也都畢業了,不少人在文革中的第一次徵兵中當了兵;剩下的,農村的,大都回鄉了,縣城裡的,大都進工廠當了工人,當然也有運氣不好被動員下鄉的。就連我這個應該在1966年畢業的小學生,在小學裡滯留了兩年後,也在1968年5月,升入了中學。並且在當了一年兩個月輕鬆愉快的中學生後,在1969年7月,準時拿到了初中畢業證,這時,正夢想着到年底徵兵時,參軍去!

    可是,省里上層的政治變動,打破了這種平靜。小縣城在一年多以後,又亂了,而且比“反逆流”時還要亂!

    1969年4月,山東省革命委員會主任王效禹,在中共九大上,順理成章地當上了中央委員。就在王主任正得意自己在仕途上又上了一個台階時,中央卻在大會閉幕後把他和山東代表團的部分代表,留在北京辦學習班。到了5月下旬,學習班結束,他們被放回來時,王雖然還掛着省革委主任的頭銜,但已經在內部被批判了。中發[69]26號文件,不點名地指責他“犯了嚴重錯誤”,並且“這種錯誤是帶方向性的。”看來,王主任離倒台已經不遠了。

    王效禹失勢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在齊魯大地上飛快地流傳。支持他的,反對他的,怨恨他的各種勢力,面對這一新的形勢,都在籌劃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動,以便能在王倒台後的政治版圖中為自己爭取到一個有利的地位。

    “春江水暖鴨先知”。在王效禹發動的“反逆流”中被驅逐出縣城,在荒涼的農村打了一年多游擊的“聯總”,率先殺回了縣城,占據了縣百貨站作為自己的據點。百貨站這時已遷到了單縣最主要的大街——勝利大街的西頭路南,靠街新建了一座兩層的營業大樓,是勝利大街上僅有的兩座兩層建築之一。他們在樓頂上架起了高音喇叭,一天到晚地宣傳自己的觀點,拚命地攻擊他們的老對手,目前掌握着縣裡“黨、政、財、文”大權的“指揮部”和縣革委,一如一年多以前他們被攻擊時的情形;他們還在大門口和樓頂上構築了工事,準備了很多磚頭瓦塊,以防對手的突然襲擊。看來他們是吸取了“反逆流”時的教訓——由於防備不足,稀里糊塗地丟了權,由在朝淪落為在野,並且被人家趕出了縣城,害得自己在艱苦的農村吃了那麼多的苦;同時,也借鑑了全國各地的武鬥經驗,一進城,就擺出一付不惜決一死戰的架勢:老子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想再把老子趕出去?沒門!

    “指揮部”當然不甘示弱,迅速地占領了勝利大街上的另一座兩層建築——新華書店大樓。新華書店大樓坐落在勝利大街路北,比百貨站大樓稍微偏東一點,兩座建築對角的直線距離也就是3、40米。這座大樓建得稍微早一些,規模也不如百貨站大樓大。遺憾的是,這座樓的樓頂是起脊的,在樓頂上活動不如百貨站大樓方便。好在樓的前臉有一堵女兒牆,人們在樓頂上活動,還不至於掉下去。他們同樣在樓頂上安上了高音喇叭,也同樣搬上去了許多磚頭瓦塊。也擺出了一付與他們的老對手決一死戰的架勢。其實,就憑“指揮部”目前的執政地位和其在縣城裡的群眾基礎,是可以再次把“聯總”趕出縣城的。但是,其一,“指揮部”的靠山,省革委的王主任目前凶吉未卜,在政治前景未明的情況下,他們不敢造次;其二,“指揮部”的主力――中學的學生們都已畢業離校,當兵的當兵,下鄉的下鄉,再也聚攏不起來了;其三,雖然在縣城裡,持“指揮部”觀點的人占絕大多數,但少了無牽無掛的中學生,讓普通人為了觀點而衝上武鬥戰場,是一件任何人都要仔細掂量的事,除非是鐵杆的死硬分子,一般人寧願當一個普通觀眾。所以,“指揮部”並沒有主動攻擊“聯總”,而是擺出了一副對決的架勢來應付局面了。

    就這樣,一場“聯總”和“指揮部”“顛峰對決”的大戲,在勝利大街西段,正式上演了。

    每天,雙方的高音喇叭都在相互攻擊。在高音喇叭的伴奏下,往往會有那麼幾個人出現在樓頂上,向對方高聲叫罵,對方也會有幾個人出現在樓頂上叫罵回應。罵着罵着,就動手了。雙方互相扔磚頭,磚頭大多掉落在兩樓之間的大街上,偶爾,也會砸到對方的陣地上,偶爾,也會砸中人的頭。被砸中的人頭破血流,很快就會被自己的戰友救下火線,然後就是更加高聲的叫罵,更加激烈的磚頭大戰。樓下的勝利大街,碎磚爛瓦遍地都是,交通完全斷絕。好在,戰場內的街道兩旁沒有住戶,都是商店,大不了關門了事;好在,縣城小,街道稠密,人們繞個道也多走不了幾步路。

    戰場兩端的街道上,天天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人們邊看,邊給雙方加油。如果看到雙方休戰了,樓頂上沒人,下邊的觀眾就會高呼:出來!出來!快出來!許多人在評論:不好看!人家外地的早就動槍了,聽說有的還動了炮,咱這裡還只有磚頭瓦塊,太沒勁了!

    戰場往東二百米左右,勝利大街東頭,是解放前縣城裡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劉隅首。這劉隅首,在50年代前期和62年以後的一兩年裡,也繁榮過。但從文革前一兩年開始,在嚴格的市場管制下,就只剩下了一個飯店和幾個小商店。沒想到在西頭打得正激烈的時候,這東頭的劉隅首突然又繁榮了起來。開始是賣花生米、賣瓜子的小販在路邊擺攤做起了生意――以前他們只能在電影院、戲園門口悄悄地問路人“要落仁(花生米)不?”“要瓜子不?”;接着,已經好幾年不見了的賣狍子(野兔)肉,賣燒羊肉的小攤也公然出現在了路邊上;最後,單縣的傳統名吃――賣吊爐燒餅的,賣火燒(外地叫油旋)的,賣丸子湯的,賣雞湯的,也在路邊支起爐灶,現做現賣了。――縣城裡本來有一個市場管理所,平時,他們管得很嚴,小商小販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街面上。但現在一切都亂了,他們也不管了,小商小販也就象雨後春筍一樣,在劉隅首這塊寶地上野蠻生長了。每到晚上,各個小攤前煤油燈、瓦斯燈星光點點;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閒逛的,買東西的摩肩擦踵,熙來攘往。多年不見了的繁榮景象,竟然在破四舊,立四新後的文革中重現了。老百姓紛紛傳說:有一位省里的高級老幹部,在親身到劉隅首微服私訪後痛心疾首地驚呼:真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他斷定:資本主義已經在單縣復辟了!

    不管是不是復辟了資本主義,老百姓卻感到這時的生活真的越來越幸福了:有工作的,可以不用去上班了;被批鬥的黑五類、走資派、叛徒、特務等,也沒有人管了,可以大搖大擺地和革命群眾一樣逛大街;下午,人們可以去西頭去觀看“聯總”與“指揮部”的“顛峰對決”,到了傍晚,則可以漫步到東頭的劉隅首,去品嘗多年不見了的傳統美味。人們就納了悶兒:在實行了統購統銷這麼多年後,這些小商小販是從哪裡搞來了這麼多的麵粉、食油和花生、瓜子?從而讓老百姓能一飽口福?

    買一些花生米,買一些狍子肉,再從合作商店打來白酒,不少人就在路邊喝了起來。邊喝邊聊:“嘖!嘖!還是原來的做法,還是熟悉的味道”――這是在品評口中的美食;“唉!就象演戲一樣,太沒勁了”――這是在點評那邊的武鬥;“這樣不痛不癢地打下去,看來‘聯總’是打算和‘指揮部’平分天下了”――這是在預測武鬥的結局。對此,有人提出了異議:“不對,應該是三分天下,還有‘八一八’呢!”一句話提醒了人們,對,還有“八一八”呢。“八一八”到哪裡去了?

    在單縣的政治譜系中,“八一八”屬於激進造反派。他們本來是一批最早起來造反的中學生,和山東省最激進的造反派“山大主義兵”同屬一派。王效禹為了奪權,鎮壓了“山大主義兵”,使他們和王結下了梁子。但隨後王所發動的“反逆流”,又讓他們看到了希望,他們和在“反逆流”中崛起的“造反團”(即“指揮部”)聯手,將當時掌權的保守派“聯總”趕出了縣城,重建了縣革委。但在重建的縣革委中,親王效禹的主流造反派“指揮部”占主導地位,而激進造反派的“八一八”時不時地為“山大主義兵”翻案的努力,總是受到“指揮部”的壓制。按說,王效禹的失勢,對“八一八”來說,應該是個好消息――總算在“山大主義兵”被鎮壓一事上,報了一箭之仇。況且,用當時的話語來說,在單縣的三派中,“八一八”的“造反精神”最強,沒事的時候,他們還到處造反呢,怎麼在這麼好的形勢下,卻不見了他們的身影?

    初秋一個晴朗的早晨,天剛蒙蒙亮,縣城裡的人們就被噼里啪啦的響聲驚醒了。開始,這響聲還在縣城東南方的遠處,人們還以為是放鞭炮。很快,響聲越來越近,並且伴隨着“啾……,啾……”的子彈划過頭頂的聲音,人們這才知道,原來這是槍聲!壞啦,真的動槍了!

    我們弟兄仨和爺爺、奶奶都被驚醒了。當確定了外面的響聲確實是槍聲之後,爺爺趕忙讓我們離開窗戶,全都躲到牆角里去。大家在牆角里躲着,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說話,目光中充滿了恐懼。

    漸漸地,恐懼的目光被煩躁不安的情緒所代替――起床這麼長時間了,大家還都沒上廁所呢。廁所在院子的西南角,離房門有7、8米遠,那時天氣還挺熱,頭天晚上也沒把尿盆放在屋裡。外面槍聲不斷,子彈“啾……啾……”地從頭頂上飛過,誰也不敢出去解手。看到大家越來越憋不住了,爺爺說,還是我先去吧。說完,就把房門拉開一條縫,側身擠了出去。只見又高又瘦的爺爺彎着腰,低着頭,沿着牆根,快步向廁所方向走去。他一改平時那種老態龍鐘的模樣,動作十分敏捷,簡直不像70多歲的老人,不愧是打過游擊的老八路。不一會兒,爺爺回來了,我們又分別學着爺爺的樣子去廁所解了手,才感覺輕鬆多了。

    直到半上午,外面的槍聲才漸漸地停了下來,人們紛紛出門去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原來,是“八一八”進城了。沒想到,沉默了多時的“八一八”,竟然以這種極端高調的方式,閃亮登場了!據說,這次來的“八一八”的大部分人員,是菏澤地區“八一八”的,也有少數縣裡的“八一八”。他們前一段一直在江蘇徐州地區參加武鬥,是今天夜裡開車經安徽碭山過來的,有好幾輛大卡車,好幾十人。他們進城後,迅速占領了麵粉廠。

    麵粉廠在縣城的南部,南門大街以西,是一個很大的大院子。這個大院子雖然被老百姓稱作麵粉廠,但其實是縣糧食局下屬的三個單位:院子西邊的一半,是兩排標準的糧食倉庫,叫直屬庫;東邊一半的南部,是麵粉廠,全縣的麵粉加工,就靠這個廠了;東邊一半的北部叫糧油經理部,靠着北面的大街是經理部的營業大廳,負責全縣城的糧油供應。

    麵粉廠被占領的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全縣城的糧油供應被迫中斷。整個大院都被“八一八”占了,而且他們手中還有槍,那些糧油經理部的職工們,誰還敢去上班?要知道,那時國家對糧油實行的是統購統銷,統一供應的政策。偌大的縣城,除了這一家糧油經理部外,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買到一斤糧食,一兩食油。它的關門停業,在縣城的居民中,引起了極大的恐慌。

    “八一八”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糧油供應中斷的情況如果繼續下去,他們將喪失掉縣城居民的最後一點同情。於是,他們馬上聯繫到了糧油經理部的負責人,要求他開門營業。至於職工們對人身安全的擔心,他們表示一定會確保職工們的人身安全。在“八一八”的耐心勸說和武力脅迫下,糧油經理部的營業大廳終於在停業兩天后,又恢復了營業。“八一八”進城後的第一個危機終於解除了。

    沒想到,剛剛解除了第一個危機,第二個危機就接踵而至。原來,“八一八”進城的那天早上,南門裡單家的一位中年婦人,剛剛走出房門,就被一顆流彈擊中胸部,應聲倒地,家人急忙將她送進醫院搶救。好在那顆流彈擊中婦人胸部時,已是強弩之末;好在擊中的是婦人的胸部而不是男人的胸部,彈丸最終並沒有進入胸腔,因此除了流了不少血外,倒也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單家在縣城裡也算是一大家族,家族成員無緣無故地受到傷害,很難做到忍氣吞聲。雖然對方手中有槍,但也不能因此而不顧家族的尊嚴。於是,在猶豫了兩天后,他們終於怯怯地到被占領的麵粉廠找“八一八”交涉來了。這一消息霎時就傳遍了全城,一時間成了縣城居民們街談巷議的熱門話題。

    其實,“八一八”這次高調武裝進城,只不過是為了提醒人們注意,他們也是縣裡的一大派政治勢力,在王效禹倒台後的政治版圖中,不能沒有他們的位置。他們進城時肆意開槍,強占麵粉廠,用現在的話說,也是為了在三派的爭鬥中,更加吸引人們的眼球――開槍要比“聯總”和“指揮部”的“磚頭大戰”和“顛峰對決”刺激多了,強占麵粉廠更是關繫到全縣城百姓的切身利益。對社會產生的震動也更大。和殺回縣城的“聯總”不同,他們這次進城,並沒有明確的對抗目標,更不願意因此而得罪城裡的老百姓。因此,當確認了確實是因為自己開槍傷了人以後――這很好確認,全縣只有你“八一八”一家開了槍,不是你還會是誰?連忙向單家道歉,他們的頭頭親自到醫院去看望了傷員,很快就賠償了單家一大筆錢和一些糧食。交涉的過程出奇的順利,這可能是作為受害者的單家事前沒有想到的。

    與“八一八”開着卡車,開着槍進城,控制關繫到全城百姓飯碗的麵粉廠相比,“聯總”和“指揮部”的“磚頭大戰”、“顛峰對決”簡直就是“小兒科”。二者在“八一八”面前,相形見絀,因而也就意興闌珊,失去了再打“磚頭大戰”的動力,只是在那裡對峙着,僵持着。觀眾也對他們的“顛峰對決”失去了興趣,紛紛把關注的目光轉向了麵粉廠。頭幾天,由於顧忌“八一八”手中有槍,還沒有人敢到麵粉廠門口去當觀眾。自從糧油經理部的營業大廳重新開張以後,由於營業大廳緊挨着麵粉廠的北門,有人就趁着到營業廳去買面買油的機會,故意在大門口停一停腳步,往門裡張望兩眼。漸漸的,人們的膽子越來越大,站在那裡不走了,乾脆當起了觀眾。而門裡的“八一八”可能是接受了單家流彈傷人的教訓,再也不敢在老百姓面前擺弄槍支了。於是,大門外的觀眾越聚越多,門裡看門的“八一八”實在沒辦法,也只好舞弄一下手中的步槍,嚇得門外的觀眾後退一些了事。其實,站在大門外往裡看,也就只能看到兩三個守門的“八一八”,院子那麼大,裡面到底在幹什麼,根本看不到,但門外的觀眾明知看不到什麼,卻就是不願離開。

    就這樣,麵粉廠的北門成了縣城裡的又一個熱點。聚集在這裡的觀眾們,翹首以待新的,更加刺激的事件發生。但是,最終,什麼也沒有發生。“八一八”的槍聲,再也沒有響起;“聯總”和“指揮部”的高音喇叭,也不再發聲;“磚頭大戰”也不再上演。他們三家似乎不約而同地都在默默地等待,等待着一個重要的時刻――

    1969年10月,菏澤地區革命委員會決定對單縣革命委員會進行調整。

    調整的具體內容,老百姓並不清楚,但是,他們看到:

    “八一八”宣布已經撤出了麵粉廠;

    “聯總”撤出了百貨站;

    “指揮部”撤出了新華書店;

    各單位紛紛通知自己的職工、工作人員儘快回去上班。

    而劉隅首的繁榮,宛如曇花一現,迅速地消失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飯店和幾個小商店。它的再次繁榮,應該是十幾年以後的事了。


    首發時間:2017-2-10 16: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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