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化人、以德服人----東海客廳論文化人 余東海 不喜歡知識分子這個概念。技術型、專業型知識分子,可稱為專家;自由知識分子和體制知識分子,都可稱為學者。只不過性質不同,前一種正善美,後一種大多邪惡丑。專家也一樣有正邪之別。自由知識分子又稱公共知識分子,有文化人的味道,唯文化度因人而異。 知識分子好到極致,就可稱為文化人,以文化人、以德服人的人,人類中最優秀、最文明的人。文化人的核心是良知心。歷代聖賢君子都是大文化人,傳統諸子、西方百家中也有一些文化人。當然,商韓馬列們例外。邪說反文明,非文化,若稱它們為文化,需要打個括號。邪教非文化,邪教中沒有文化人。 文人和文化人,一字之異,性質大異。會寫文章就可以稱為文人,有才華即可,文化人必須是仁人,良知人,君子人。 文人相輕,文化人相重;文人論才,文化人論德;文人重人爵,文化人重天爵;文人好名殉名,文化人好德殉道;文人看一地一時,文化人看天下萬世;文人的理想是名動天下,文化人的理想是化民成俗、化成天下。正確的思想和健美的人格,是文化人的兩個支柱兩條腿。 文化人既是學者也是行者。學者側重於知識之學習和傳播,行者側重於道德踐履和社會實踐。學者未必是行者,能學而不能行,沒有真實功夫也;行者必須是學者,否則行之不遠更行之不中。文化人必然學行並重。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或行道於政治,和行道於人生,皆大學者兼大行者。 尊儒信儒傳儒行儒,中華文化人的本分也。尊儒即敬天和自尊,信儒即信天和自信,傳儒於世即替天傳道,行儒於政即替天行道。傳道和行道,是人世間最偉大的責任和事業。唯大文化人能盡到傳道的責任,唯大政治家能做好行道的事業。 道有高低正邪,德有大小善惡,理亦有高低大小正邪善惡之別。理者,道理、事理、思想、觀點、意識形態也。中道之理最為高大正善最具三正性。三正者:正常,正確,正義也。論理,既忌盲目從眾,也忌一味異議,唯貴在三正。三正的反面是反常錯誤邪惡。批判反常錯誤邪惡,就是放淫辭辟邪說,是文化人的天職。 佛教稱佛知一切眾生煩惱,君子不知其它生命的煩惱,但能覺知一切蒼生、一切人民的煩惱,包括弱勢群體和特權階級的煩惱,知道一切煩惱苦難的根源。王道政治家道援天下,救援的是天下人身之苦;中道文化人道援天下,救援的是天下人心之苦。中道文化是救苦救難、與福與樂的根本大法。 置身於極權社會,文化人最大的責任是批判極權主義。批判有風險,可以不批判,但不能瞎批判,不能避硬欺軟,欺侮弱小;更不能怕惡欺善。 在極權社會批判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就是欺軟加欺善。豺狼當道莫問狐狸,何況自由主義非狐狸,其學是除了外王學最正義的政治學,其道是除了王道最正確的道路,其派是除了儒家最正派的群體。當然,山寨自由主義除外。 或說,與強勢者論理,不智。東海曰,未必也。論理正是文化人的強項。世人論勢不論理, 儒家論勢先論理,先道後勢,以道制勢;先理而力,以理導力。制之導之不得,也不排除以道義、道理與勢力相抗相爭。東海二十多年寸土不讓,甚至得寸進尺,就是以道抗勢。 以文化人,以道救民,以直報怨,以心換心。文化人與?文化人也! 文化人開展思想批判和爭鳴,是為了摧邪去惡,明理弘道,應該做到三無私:一無私慾,沒有私心雜念和私利追求;二無私怨,沒有因個人利害關係而產生的怨憤;三無私見,避免成見和偏見。做到三無私,才能字字發自於良知,句句立足於正義,才能對天理良知和天下後世負責! 孔子批隱士,孟子辟楊墨,程朱闢佛道,東海辟螞,時代不同,批判對象不同,批判者身份不同---孔孟程朱是天下後世公認的、傳承道統的聖人,東海只是一個言論權都殘缺的文化人。但在三無私方面,我們不謀而合。 孔子說,君子有三畏,這也是大文化人的特徵。東海在三畏之上還要加上三怕:怕言行有誤而不自知,怕誤傷正善而不自覺,怕欠人情債太大而不能還。 這三怕為文化人、君子人所共有。言論有誤,若不能及時改正,有損於自己的文化品質;行為有誤和誤傷正善人士,若不能及時改正,會自傷良知,自遺惡業。 欠人情債太大不能還,於心不安,萬一對方提出難以滿足的特殊要求,又很麻煩。例如需要用真理、原則去還人情,那無異於要了君子的命。 佛教言,寧可將身下地獄,不拿佛法做人情;儒家更是寧可將身入監獄,不拿天理做人情也。立地頂天,頭頂天理,這是君子不可不負的文化責任和歷史責任,豈能拿來還人情哉。幸虧生平有惠於我的存歿諸公,從不曾有人那樣要求於我。只有深深的感銘和祝福!2021-6-26集於廣西邕城青秀山下獨樂齋 首發於儒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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