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義、民族意識和儒家文化----東海客廳論興漢

余東海
儒家是漢族永遠的的精神命脈，漢族是儒家最佳的民族載體。
----東海曰

一
古往今來，各種異端邪說並非毫無道理，否則就毫無欺騙性煽動性，沒人上當受騙，也就成不了氣候而人畜無害矣。

事實上，異端邪說大多言之成理，能夠自圓其說，只是將某個重要的東西極端化或主義化，就似是而非了。例如，利己利他都很正常，利己主義、利他主義就非正常了；愛國愛族都很正義，愛國主義、愛族主義就非正義了。

民族主義其實就是愛族主義，與愛國主義一樣非正義。

分辨主義的高低優劣和正邪，是現代文化人基礎功夫，最基本的明辨功夫。沒有這個本事，不配為文化人和政治人。現代社會，主義泛濫，百年來成就了無數災難，包括人道災難和人性災難。

胡適在《問題與主義》中，將當時的社會輿論現象概括為三個特徵。一是空談好聽的主義，二是空談外來進口的主義，三是偏向紙上的主義。他奉勸輿論界：“請你們多提出一些問題，少談一些紙上的主義。”

殊不知，當時最大的問題就是主義問題。對於好聽的主義、外來進口的主義和紙上的主義，僅僅要求輿論界少談是不行的，必須明辨其優劣正邪。當時泛濫的民主主義、平等主義、民族主義、馬列主義、社會主義都是非正義的，輕重程度不同而已。

對於劣邪的主義，必須在其還停留在紙上的時候就批倒批臭，讓它喪失泛濫成災的機會。這是文化群體必須負起來的責任。可惜當時文化群體沒有負起責任來。以致百年來，國人吃主義的累最深，吃主義的虧最多，吃主義的苦頭最大。

如果我們至今還不能分辨主義的優劣正邪，還不能批判它們的錯誤，清算它們的罪責，百年災難就白白浪費了！

我嚴批漢族主義，就是要從理論上澄清是非，避免某些漢人誤入歧途邪道。反孔反儒是自絕於中華，漢族主義也是自外於儒家，可稱為附儒外道。

關於民族主義，不要迷信孫中山。孫中山三民主義中，民族主義是最大的錯誤。其民族主義，實為種族主義，漢族主義。與孫中山有過兩次接觸的李提摩太先生，就對孫中山的種族主義思想和革命提出批評和反對。

李提摩太這個傳教士不簡單。他一生大部分時間是在中國度過的，其眼界、見識和不少政治觀點高於維新、革命兩派，實屬當時佼佼者，晚年著有《親歷晚清四十五年——李提摩太在華回憶錄》。

書中提及，李提摩太堅持改良。之前在山東災荒期間，有秀才收村民之託要造反起義，但被李提摩太拒絕了。孫中山的革命也不受李提摩太的認同。卻是孫中山的革命，造成了很多地方對滿族人的屠殺，一次西安對滿族的屠殺就一萬多人。《李提摩太多次勸誡孫中山不要革命》（《普世社會科學研究網》）一文寫道：

“李提摩太指出孫中山這種種族革命的想法是錯誤的，他說：‘滿族人的官員之中，既有卑劣的，也有傑出的，不能一概而論。政權若只是簡單地從滿族人手中轉換到漢族人手中，而不對政府的權力中樞進行某些根本性地變革，那麼這種權力的轉換將是徒勞的。’”

事實證明李提摩太的意見是正確的。假如孫君聽從李提摩太的勸告，放棄民族主義革命，假如清朝君主立憲製取得成功……當然，在社會共業的推動下，歷史有其自身的發展邏輯，歷史沒有假如。

二
但是，請注意，不能以漢族主義的思想錯誤完全否定漢族主義運動。

在現實意義上，現中國漢族主義的興起有其邏輯的合理性和天然的正義性。漢族主義是被逼出來的，是被種種政治無道、社會不公逼出來的。

大半個世紀以來，我們既要受政府的齷齪氣，又要受少族的齷齪氣，還要受外族的齷齪氣，久已淪為四等民族，是可忍孰不可忍！漢族主義的興起，就是對馬幫長久以來種種負漢族主義、反漢族主義的方針政策的一種反彈！東海作為儒者和漢族的一員，亦不可忍，亦不能不奮起為我漢胞鳴不平！

這裡有必要澄清一個重大的理論問題：

民族主義作為思想，天然非正義；然如果民族飽受壓迫又缺乏正人正學的引導，自發興起民族主義運動，具有一定的政治正義性，可稱為“天然的正義性”。不過，天然的正義性必然缺乏持續性可靠性，就像一個人天生的善良靠不住一樣。若無正義文化引導並及時糾偏，勢必迅速喪失正義性出偏出錯乃至邪惡化。

故漢族主義運動雖不乏“天然的正義性”，但必須及時拋棄漢族主義邪幟，回歸中華文化正道！這個道理必須向信奉漢族主義的漢胞講明白，以免運動被那些野心家陰謀家和漢奸漢賊惡意利用，誤民誤國亦誤族！

註明一下，天然非正義，意謂作為思想，本質錯誤，原則錯誤，錯誤就藏在其概念里。我常說某個主義天然非正義，就是此意。所有極權主義、極端主義、集體主義、民粹主義學說，都是天然非正義的。

天然非正義具有不可救藥性。無論怎麼粉飾美化修正或者重新定義，都改變不了其本質的錯誤。只要付諸實踐，必然問題重重。民族主義的非正義就是天然的。

綜上所述，反對漢族主義與樹立漢族意識，批判漢族主義與愛我漢民漢族，不僅毫無矛盾，而且相輔相成。反對和批判漢族主義，正是為了更好地愛漢興族。

三
欲愛興漢族，就必須拋棄漢族主義，真正尊孔尊儒並以儒為主。這個主，包括主體文化和主導思想，不允許另闢漢族主義蹊徑。同時，欲興儒家，又必須尊重漢族，以漢為重，以漢族為尊孔尊儒、復興儒家、重建中華的核心力量和主體民族。

蓋漢族與儒家的關係最具有歷史的持久性和精神的密切性，兩面一體，同歸於仁，儒學即仁學，漢族即仁族，漢人即仁人。君不見，漢族是所有民族中最尊重、信仰儒家的，歷史上所謂的漢化，其實就是儒化。

一方面，儒家是中華魂更是漢族的精神命脈；另一方面，漢族是儒家文化最適宜的民族載體，相互都具有不可或缺性。沒有儒家賦予的靈魂和精神，就沒有漢族的優秀偉大；沒有漢族的真誠尊崇和信仰，就沒有儒家的萬古長春！儒家與漢族，是一個關係至為密切的命運共同體，一雙同命鳥。

這是東海2019年3月的一段微言：

中華文化以儒家為主統，儒家可以代表中華文化；中華民族以漢族為主體，漢族可以代表中華民族。文化融合，無論是融合傳統還是西方，都必須以儒為主；民族融合，無論是融合少族還是外族，都必須以漢為主。壓制儒家和漢族，中華文化和民族就會衰敗化、空心化和異質化。

尊儒必尊漢，儒生必愛漢。體制內外國內外每一個儒者，無論什麼民族，無論是漢族、少族還是異族，都有維護漢人的基本人權和合理利益的責任。而尊孔尊儒、復興儒家、重建中華，亦是漢族必須承擔的歷史性重任！當然，要承擔這個重任，就必須儒家化，也必須擺脫漢族主義的思想誤區和政治陷阱。

其實，二十年來，漢族主義運動已經滑向了邪道。

不少漢族主義者問題很嚴重，不僅戾氣邪氣越來越大，他們或攻擊儒家文化，或敵視正人君子，或仇恨異議批評，或脫離社會逃避現實，隔山打牛地將批判的武器和憤怒的矛頭指向少數民族，或指向歷史上的元清兩代！甚至還有毆打異議老人的現象。

這些人抗爭無力，內鬥有術；成事不足，搗亂有餘；弘儒不行；侮儒很行；禦侮不行，內鬥很行……這都是邪門的表現。已經到了必須徹底更弦改轍，真正回歸中道文化和中華正道的時候了。

民族主義不許有，然民族意識不可無，民族之愛、愛族之義不可無。漢族主義是自外於儒家，自外於世界和時代潮流。然愛有差等，愛漢族愛漢胞，是儒家題中應有之義。

尊儒愛漢，興漢興儒，相輔相成，兩面一體。對漢族最好的仁愛，振興漢族最好的辦法，就是努力儒化、仁化起來，成為儒族仁族。仁族者，仁本主義之民族也，仁義掛帥之民族也。既大仁無極，大愛無疆，又大義凜然，對於罪惡實行義刑義殺乃至展開義戰！也唯有儒家的刑殺和戰爭，才具有最高的正義性！2021-7-7餘東海造於邕城青秀山下獨樂齋
首發於東海儒鍾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