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反儒的言論，尊重反儒的自由-----東海客廳論自由

余東海

自由人權是儒家和自由主義兩家的共法。對於自由，有則維護，無則追求，這是正常人的一種本能，即孟子所說的不慮而知、不學而能的良知良能，也是維護人格尊嚴的必須。對於文化人、君子人來說，追求自由人權尤其是言論權，不僅是本能，更是一種責任。

王道政府自當尊重人民的言論自由和人格自主。庶民只要守住法律底線既可，只要不逾刑法之矩，就可以從心所欲。欲為官為師，欲榮華富貴，上升的渠道暢通無阻；欲無所作為虛度一生，放浪形骸縱情恣意，做一個酒徒狂客，那也是庶民的自由。在個人道德和發展領域，政府只能千方百計引導鼓勵，無權強制干涉。

很認同呂朴先生這段話：

“社會經濟發展的根本因素是社會形態，開放與自治是發展的核心機制。國民的完整福祉和民族的真正復興大業就取決於社會轉型能否實現！無視這種發展觀，一味強調政治（權力主導）正確，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發展觀，只能是自設陷阱、發展大業半途而廢！”

開放與自治是發展的核心機制，也是自由社會的兩個基本特徵。儒家社會同樣是自由社會，不同在於，特別重視文化引導、道德教化和人格建設，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注意，禮制規範對於民眾不具有強制性，不會侵犯民眾和社會的自由。

自治一詞有二義，一指個體自治，即道德自律；二指社會自治，儘量減少政府和政治權力對社會非必要的管制。例如，將一些非政治性問題、非法律性糾紛、非刑事性案件等等，交給各種社會組織及基層自治組織去解決。有句老話說，皇權不下鄉，這就是傳統儒家王朝對鄉村社會自由的一種尊重和維護。

對於庶民的自由，國法不能干涉，然家規家法和鄉規民約會形成一定的制約，那就是民間自治行為。當然，家規家法和鄉規民約不能違反國法。

在認知上，儒群和自由派各有所缺。自由派普遍缺乏文化、道德常識，不知道道德的根本性，眼裡只有制度，多是唯制度論和制度決定論者；儒群不少人缺乏政治、制度常識，分不清制度的好壞，不知道自由的重要。儒家東林鬥士說：

“自由是相對的，正當合理的言論，自然予其自由權，包容之，邪說歪理，誤導人之言論，豈可自由乎！包容，乃包容善良君子，則為善，包容小人匪類，非善也，惡也。但曰自由，不辨是非，但曰包容，不分善惡，鄉愿聖母也。”

東海曰：不小心看到這段話，不由得失笑。如此混扯，如此渾人，焉敢妄稱儒家、東林、鬥士？特此強調一句：言論自由包容的就是邪說歪理的自由。

關於言論自由，說明三點如下：一、這是政治概念，有其基本義，不能自由解；二、尊重邪說的言論自由並非尊重邪說本身，尊重邪說的言論自由與批判邪說的錯誤毫無矛盾，而且往往是必要的，王道政治，意識形態獨尊儒術與社會文化百家爭鳴，相反相成，毫無矛盾；三、對於文化人和思想界來說，政治上需不需要、應不應該尊重和維護言論自由，是個太常識的問題，不值得討論。

儒家為政，既會直言批判反孔反儒的言論，又應堅決維護反儒派的言論自由。未來儒憲必須為言論自由提供剛性的法律保障。任何歪理邪說都享有言論權，任何人絕不會因為思想言論而受到政治迫害和法律懲罰！這一條當懸為儒家厲禁，不允許任何儒生違反。違者視為違憲，嚴懲不貸！

注意兩點。其一、為政為師者反孔反儒，將會受到一定的紀律處罰，輕則警告寄過，重則降職或留職察看，削職為民是最重處罰。那是禮制規定，並非政治迫害。

其二，政府和政治權力才會侵犯、剝奪言論自由。不同的媒體和群體，有不同的取捨標準和言論要求。對於不符合標準和要求的言論，媒體有不予刊發的自由，群主有予以警告和踢出的權限，這些行為並不構成對言論自由的侵犯。

是人類就離不開人權自由。愛好和追求自由是人之天性和本能。然在極權社會，一般人不敢追求，可以理解。害怕犯特權之忌，招無妄之災，這是世俗之常情。何況國人飽經政治恐怖，天性本能深受抑制戕殘，大多已經鼠兔化或成了驚弓之鳥。即使是文化人乃至儒生，如果保持沉默，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文化人和儒生公開反對自由，特別可悲可恥，令人莫名驚詫。我思來想去，它們之所以如此表現，或許有如下三種原因：

一是愚蠢過度，認為人權自由不是好東西，自己和國人都不需要，這是腦子壞掉了，豬彘化；二是奴性深重，總想幫幫忙，這是心地壞掉了，鷹犬化；三是惡性深重，希望有機會擠入特權階級隊伍，這是心地徹徹底底壞掉了，豺狼化。這三化的文化人和儒生，還不如鼠兔化的懦夫呢。

2021-7-18余東海於邕城青秀山下獨樂齋

首發於民主中國https://minzhuzhongguo.org/default.php?id=905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