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曉路與宋真宗同一套把戲----東海客廳論聖與王 余東海 《禮運》說“禮必本於大一”、“禮必本於天”。大一即天,都指天道。故可以說,王制本於天道。《禮運》又有“禮本於義”,“仁者,義之本”之說。仁德為人類眾德之首,仁性為宇宙生命之本,仁性即天道。聖人證得天道之圓,聖德得乎天道之全,故王制本於天道,即本於聖德。 這就是內聖外王的關係:外王本於內聖,內聖開出外王。堯舜禹湯,周公孔子,各有王制,各代聖王又依據王心聖德,對前王之制進行興革性繼承。孔子說:“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因即因襲,繼即繼承,損益即增減興革。 總之,王者王道王國王制王法王師,都必須有相應的道德基礎,而且這個道德基礎必須是中道和仁德,即仁本主義的道德。只有仁本主義之王,才能建設和建立王道王國王制王法王師,不是仁王就不行,沒有仁德就不是儒家意義上的王。沒有仁德基礎的王道王國王制王法王師,就不是真正的王道王國王制王法王師。 或說“內聖可以攝外王,外王也可以攝內聖”雲。答:內聖可以攝外王,外王不可以攝內聖。王道政治一旦建成,就有一定的延續性,後繼之王未必都有聖德也。唯有一種情況,外王可以攝內聖,那就是聖人為王的時候。聖人為王,同樣是內聖為體,外王為用。故不能以此證明內聖外王是並列關係。 劉青衢微友說:“此理本為古來儒家通識,當世卻有儒者要擺脫內聖獨立外王,不以道德為基礎,單開政治。此路將來恐入霸術之流,泥而不反也。”然也。聖王有別,內聖外王各有一定的獨立性,又有着相輔相成的統一性,更有內聖的根本性。不以內聖為基礎的外王,必非王道,必入霸術甚至進一步下流。 孟曉路《四書抉旨:論宋人經學是《大學》化內聖化經學》一文,激烈批判程朱,否定四書,仍倡內聖外王並列說,師心自用,妄解聖經聖言,其過大矣。摘其一段,略予批駁。其言曰: “不忍人之政即先王之道先王之法也,乃存在於自身外、要依從之先在與外在之規矩也,自先王處來,非可任由己意設立也!洪範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亦正強調為政要全遵循先王之軌道,不可憑時王一己之好惡任意設置改動也!” 外王不以內聖為本,必然無本。孟曉路不得不為外王另尋根本,遂將先王視為王道的根本。殊不知,先王也是先內聖功夫才追求和建設外王的,先王之軌道同樣本之於聖德之成就。其次,為政要遵循先王軌道,是尊崇其道統和禮樂精神,並非將先王的禮樂制度全遵循。三代不同禮,遑論三十代和千秋萬代之後。有道之後王,自當依據天理人情,因時制宜予以損益。 孟曉路將其文《四書抉旨:論宋人經學是《大學》化內聖化經學》總結如下: “1、華夏政制之源,“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為天所降賜,然後聖人再據此將之詳細化,非聖人之自內聖可直接開出。2、制度本身也有自己從幼稚到成熟的獨立發展軌跡,從伏羲道治時代的制度幼稚階段,到洪範開出禮治時代,再到周禮的制度成熟階段,同是聖王,而每代聖王所創製之成熟度卻不同,也說明圓滿的內聖和圓滿的外王並不能直接相通。3、“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受命創製者,亦是兼綜前代而有所損益,三綱五常史王官民的基本大框架皆因襲前代,所變者僅文敬忠三統之形式,以達到適應當時世道人心的合理制度。” 三段話三個觀點中,前面兩個全錯。 一是錯將天與人割裂開來了,將天道架空了,以為聖德天性之外有個人格神的天,特地降下河圖洛書來。這與宋真宗“天書下降”的搞法異曲同工。其實,河圖洛書雖然歷史久遠,難以詳考,但無疑也是聖人創作。 二是錯將禮制精神與禮制模式等同起來了。禮制模式固然是逐漸發展,因時而異,但禮制精神則是一以貫之,永恆無異。禮制精神即王道政治原則,根植於中道文化和內聖道德。 第三個觀點不錯,受命創製者亦是兼綜前代而有所損益,但這不足以為“內聖外王並列關係”作證。恰恰相反,所有先王包括三皇五帝和河圖洛書的作者,都是聖人,正好證明內聖外王是體用本末之關係。 這是一條東海律:沒有仁心,哪有仁學;沒有仁學,哪有仁政。沒有聖人,哪有聖學;沒有聖學,哪有王學;沒有聖德,哪有王道。知此者,於內聖外王關係,毋庸引經據典,可以一言而決矣。 2021-8-26余東海集於邕城青秀山下獨樂齋 首發於東海客廳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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