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和暴政----東海微言集

余東海

【非禮】聞有小女孩穿和服在號稱小東京的蘇州淮海街逛街，被尋釁滋事。東海曰：政府並無民眾不能穿和服的明文規定，有什麼理由騷擾民眾。尋釁滋事的不是民眾，而是警察和警察背後的國家。這是國家非禮民眾。當然，對於無法無天、背天逆理的馬幫來說，這種非禮根本算不了什麼。

【反常】正常的政治是，嚴於官而寬於民，領導者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老百姓熙熙融融如沐春風。反常的政治則相反，寬於官而嚴於民，官場為非作歹百無禁忌，權位越高越無禁忌；民眾跋前疐後動輒得咎，發一句牢騷穿一件和服，都可能犯禁乃至犯法。姑不論其它，僅此一點，政就是暴政，國就是地獄。

【民粹】要將民族情懷和民粹情緒區別開來。民族情懷是愛民族愛中華的情懷，植根於儒家文化、中華文明和中國歷史之中，具有相當程度的仁義性、文明性和諧性和團結性。以反美反日叫囂武力攻台等虛張聲勢表達的所謂愛國主義民族主義熱情，都屬於民粹情緒，充滿虛偽性、愚昧性、野蠻性和分裂性，往往是官府有意縱容、培養和煽動起來，旨在阻礙社會進步，破壞人民團結，維護極權統治。

【道德】並非講道德就是好事，要看講者為誰。思想政治立場不同，道德觀就不同。仁本主義、人本主義、神本主義、君本主義、國本主義、物本主義、民粹主義等等思想政治，各有各的道德觀，高低優劣正邪善惡各各不同。奴才將道德分為主人道德和奴隸道德。吾認為還可以加上奴才道德。馬邦官方盛行極權主義道德，民間則流行三種道德：奴隸道德、奴才道德和暴民道德。

【史眼】惡性奴性，相輔相成，相得益彰。奴性深重者必惡，惡性深重者必奴。身為物役，包括身為欲望、物質、利益、權力所役，都是奴性的表現。利益小人都有奴性，邪惡之徒奴性深重。極權主義與惡性奴性相輔相成。惡性深重的社會最容易培養極權，如民國；極權的成功又進一步深化惡性和奴性，如馬邦。

【儒律】怕硬欺軟、怕強欺弱、畏惡欺善者，非正人非善類也。怕硬怕強畏惡，小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欺軟欺弱欺善，突破了底線，不可饒恕。文人學者知識分子那樣做，特別不可饒恕，無論目的是什麼。為了維護強權惡勢力，討一點好分一杯羹，固然可惡；為了裝硬骨頭刷存在感，同樣可恥，與殺良冒功同一性質。

【暴政】大半輩子以來，對這塊土地上發生的種種悲劇苦難早已熟視，但仍然不能無睹，不能無動。偶爾瀏覽了一段題為“一個是真敢播，一個是真敢爆”的視頻，是城管搶劫、毆打攤販的實錄，不由得長太息以掩涕，一哀民生之多艱，二恨暴政之無止。有人說，奉旨搶劫。又有人說，比當年計生好多了。

【擊蒙】《王小波：有些崇高比墮落還要壞》一文說：“七十年代發生了這樣一回事：河裡發大水，沖走了一根國家的電線杆。有位知青下水去追，電線杆沒撈上來，人卻淹死了。這位知青受到表彰，成了革命烈士。”他把這種行為稱為偽崇高，認為人有權拒絕偽崇高。這沒錯，但他接着卻把矛頭指向孟子，就大錯特錯了。他說：“不能夠只講崇高，不講道理。舉例來說，孟子發明了一種倫理學，說親親敬長是人的良知良能，孝敬父母、忠君愛國是人間的大義。所以，臣民向君父奉獻一切，就是崇高之所在。孟子的文章寫得很煽情，讓我自愧不如，他老人家要是肯去做詩，就是中國的拜倫；只可惜不講道理。臣民奉獻了一切之後，靠什麼活着？”如此說孟子，純屬門外亂彈。其實，鼓勵知青為搶救財物和木頭送命，也不是什麼偽崇高，而是徹頭徹尾赤裸裸的邪說暴政反人類！

【防口】馬幫暴政數不勝數，僅防民之口這一點，就極端反動和倒退，自四九始，一下子倒退到暴秦和周厲時代去了，而且變本加厲。無數人深受其害，深受其苦。奴才能忍，賤類能忍，拜物教徒、邪惡之徒能忍，正人正常人不能忍也。李承鵬說：“我從未想過，在自己的祖國使用母語像是一場偷渡，每一次寫作，都是在進行一場不可告人的走私。”

【暴政】暴政可分為兩種，一種君主式暴政，主要是暴君作祟，如桀紂、幽厲、隋煬們；一種是極權式暴政，由邪說、惡制、惡法、惡政共同構成。極權主義又有古今之別，暴秦紅毛，古代極權也；納粹螞，現代極權也。極權之下，無論君主暴不暴，都是暴政。如胡趙時期，當局雖然不錯，暴政本質未改。

【暴政】惡制暴政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其成長、成功和維持都離不開相應的社會條件，包括合適的思想道德氛圍和民意基礎。暴政和暴民、惡制和賤奴具有相輔相成性，雙方相互需要相互配合。沒有一定數量的賤奴，惡制難以成功和維持；沒有一定期限的暴政，暴民難以得到適當的懲罰。就天理和因果的意義上說，惡制暴政堪稱一種特別嚴重的天譴，是對反常社會理所當然、勢所必然的報應。惡人自有惡人磨，惡社會自有暴政磨。惡制暴政沒有贏家，強者和弱者，有權者和無權者，奴役者和被奴役者，迫害者和受害者，各有各的因果和代價。特權階級的大不義之財和大不義之權，往往逃不掉悖入悖出的定律，悖出的時候還要支付高額利息，甚至以生命為利息。當然，暴政反對者也要付出各種代價。但這種代價是正人君子必須支付的。面對暴政，君子沒有沉默的自由，沉默就有違良知之矩，沉默就是一種支持。君子付出的代價具有功德性和吉祥性。代價越沉重，功德越偉大，後福越綿長。惡制暴政既是毀人不倦的齷齪惡物，又是上天賜予的最佳機會，是上天賜予有志之士養浩氣、致良知、明明德的歷史性良機。

【極權】極權主義對人民的危害是全方位、大規模、多層次的。它剝奪人權自由和人格尊嚴，危害生命更危害思想、德行和精神，讓人民道德敗壞智力低下，喪魂落魄喪心病狂。極權暴政時間久了，人種都會退化。極權主義之下，恐懼感泛濫，這就是一種重大的精神危害，讓人變得怯懦、猥瑣和奴性。故吾嘗言，對暴政的恐懼比暴政本身更可怕。

【極權】把極權主義右道、即修正主義道路說成威權主義，應是中西一些政客和二三流學者鼓搗的。或許西方政客學者是姑妄言之，試圖促進極權勢力改良，或許是為其幫主留面子。但很多自由派當了真，紛紛將威權之名冠於馬幫，為之洗白，為之塗脂抹粉而不自知，以為馬幫真的不是馬幫、極權真的不是極權了。

【極權】意識形態對一個國家的基本性質和品質具有決定性影響，現代國家的意識形態就是占據憲位的思想，由此導出基本政治經濟制度。常有人言，螞家憲法是被架空的，現在也沒什麼人相信螞學，所以中國已經不是螞邦。殊不知，螞家憲法中，很多東西如言論自由結社自由之類固然不起作用，但對意識形態和制度形態具有強烈的原則規定性，其作用極其巨大而無可動搖。只要螞學占據憲位一天，道路就是馬路，國家就是螞邦，領導階級就是螞黨，極權主義性質雷打不動。

【政治】政治與每一個人息息相關。有廳友言：“政治是不能不談的，是不能不管的。你不談政治，不管政治，想埋首沙堆，想歲月靜好，政治一定會穿着服裝端着槍，氣勢洶洶找上門來的”雲。然也，補充一句：極權暴政是所有國人包括特權階級的噩夢。特權階級一旦惡貫滿盈，政治同樣會端着槍氣勢洶洶找上門去。

【史眼】在極權社會，不僅特權階級大多奸詐險惡，弱勢群體也普遍愚蠢敗壞。哈耶克名著《通向奴役的道路》第十章標題是：“為什麼最壞者當權？”本章深入分析了極權社會“劣幣驅逐良幣”現象，認為這是極權社會運行的基本法則即精英淘汰制。哈耶克從四個方面論證之：一、低素質的社會大眾，只有這樣的群體才便於掌握控制；二、不斷向群眾灌輸極其簡單又極其粗糙不需思考的信條，這可以得到一切溫順的和易受騙的人的支持；三、不斷地煽動仇恨；四，不擇手段地踐踏道德底線。極權社會的一個基本的假定是，只要我們的行為是“為全體謀福利”的，則天下沒有什麼事不可做，其結果是對一切道德價值的否定。

【史眼】暴政暴君不同命。有的命不好，如周厲王，防民之口三年，就完蛋了；有的命較好，如小金朝，防民之口三代，至今安然無恙。原因在於人民和社會。西周民德和共業不是太壞，周厲王很快就惡貫滿盈。而金朝人民德智低劣，社會共業深度惡化，小金朝的惡貫就很難滿盈。

【史眼】論政治，有什麼樣的政府就有什麼樣的人民；論道德，有什麼樣的人民就有什麼樣的政府。論政治責任，特權階級首當其衝；論道德責任，弱勢群體也非無辜的羔羊，極權暴政的成長、成功和延續，都離不開相應的社會基礎和民意支持。所以，暴政不僅僅是君主個人的問題，也不僅僅是統治階級的問題，而是一個廣泛深遠的社會問題。注意，指出這一點，並非為了追究民眾的責任，而為了更好地盡啟蒙民眾、導良社會的文化責任。

【史眼】言論環境最狹隘的四個時代：周厲，暴秦，清朝，螞邦。其中又以螞邦為最。周厲三年，時間最短，暴秦、清朝言論罪受害者主要是精英群體。螞邦歷時持久，精英民眾通吃。四九至今，無論精英民眾，凡是非法言論，都被封禁打擊，受害人數亦空前之多。螞邦五最：政治制度最惡劣，特權階級最兇殘，弱勢群體最猥瑣，知識群體最怯懦，言論環境最狹隘。

【史眼】一切極權主義都是紙老虎，一切極權主義都沒有未來和希望。然而，所有極權暴政在潰滅之前，大多數人都認為不可能。世人大多目光短淺，只見其詐力之猖獗，不知其本質之脆弱。背天逆理反人道的東西，必為天理和人類所反掉。一旦惡貫滿盈，它將防不勝防，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成為其不可承受之重，所謂一根稻草壓垮一匹駱駝。垮是註定的，垮於哪一根稻草，難以逆料也。

【史眼】極權主義政治，一時強大是可能的，持久強大是不可能的。而且，人民、民族、國家和極權勢力自身，都要為其一時的強大付出沉重的代價，包括道德代價、社會代價、資源代價、生態代價和生命代價，不僅弱勢群體，很多特權階級也要付出生命代價。特權階級獲利最大，代價也慘重。了解這個情況，需要歷史現實雙眼的深刻；理解這個道理，需要一定的儒佛文化修養。

【儒律】極權暴政歷時較久的國度，人的智力會普遍降低，人種都會退化。蓋環境對智力具有重大影響，不良的社會環境會嚴重降低人的智力。故極權社會發展停滯，經濟科技特別落後，其官其民普遍低智。邪不勝正，正必勝邪，天理天規也。而讓邪惡社會低智化，從根本上為這條天規提供了保證。任何人一旦變壞，就會變蠢，越壞越蠢，愚蠢與邪惡成正比。

【因果】就因果而言，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這句話完全成立。弒父殺母的兒女依然安康，信邪拜魔的家庭依然幸福，反孔反儒的社會依然正常，崇馬崇毛、極權暴政的國家依然富強和諧，那才是不合理的，那就沒有因果、沒有天理了。

【代價】極權暴政之下，弱勢群體和特權階級各有各的代價。弱勢群體的代價固然沉重，特權階級和惡性利益集團的代價更加慘重。《劉亞洲：瑞士這一舉動，文明世界等得太久了》說：“這天下有許多人非常聰明，但是從他們走過的人生歷程看，他們缺乏真正的人生大智慧，這智慧就是：凡是不義必遭懲罰！天理昭昭，只有遲早之別，絕無不至之理，天道輪迴可饒過誰？”
2022-8-16餘東海集於青秀山下獨樂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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