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憲政是最好的現代仁政---東海客廳論儒憲
余東海
【憲政】未來中國必須、也必然實行憲政。是王道憲政還是自由憲政，可以由儒家群體和自由派自由競爭。這個未來不會太久，在未來到來之前，儒家有必要提前做好道德建設和理論建設。道德建設方面，辟螞是重中之重，關鍵性動作。不辟螞不足以成德也。儒憲理論方面，東海已經完成，但還需要進一步文字整理和思想完善。兩種建設都直接關乎儒家的道義力量和形象，以及政治能力和競爭能力。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缺一就不配取信於民，不配與自由派競爭。
【儒憲】人權天賦，主權民賦。這是儒家憲政和民主憲政的共法。儒憲的不共法是，教權儒主。主權在民，民主之；治權在君，君主之；教權在儒，儒主之。這裡的君相當於西方的總統。對於君權的制約，除了定期選舉，另有君權、相權、監察權之三分，亦可形成有效制約。主權、治權、教權三分，君權、相權、監察權三分，這是中華特色的雙重性三權分立，由憲法鑄定。
【儒憲】儒家的復興和儒憲的實現，沒有自由是絕對不行的，沒有言論、結社和教育自由，就別奢談別的。但僅有自由是遠遠不夠的，儒憲的實現還要具備另外三個基本條件：一是比較成熟的儒憲理論，二是比較成熟的儒家群體，三是一定的社會基礎，主要是思想基礎和道德基礎，多數民眾對儒家有一定認同和支持。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儒憲】梁啓超先生設想的君主立憲制亦屬於儒憲範疇，不失為家天下君主制現代化轉型的最佳道路選擇。這個選擇如果成功，現在中國興旺發達超越日本，不卜可知，不僅可以避免百年浩劫而已。山海群友說得好：“公允來看，梁啓超於 1901 年為君主立憲提出的計劃，是比較實際的，清政府 1905 年開始的預備立憲進程也大體上遵循着梁啓超的路線。只可惜，時不待滿，革命者不容許這一未必不可行的計劃得以實施，便將預備立憲的滿清皇室推翻了。”梁啓超先生在其《立憲法議》中說：“既定立憲矣，則其立之之次第當如何？曰：憲法者，萬世不易者也，一切法度之根源也，故當其初立之也，不可不精詳審慎，而務止於至善。”其立憲的次第計劃如下：“（一）降明詔，告臣民，定中國為君主立憲之帝國；（二）派重臣遊歷歐美日諸國，考察憲法及悉心研究行政法、民法、商法、刑法等之異同得失，以備中國增棄；（三）考察人員歸國後，設立法局，草定憲法，進呈御覽；（四）同時，立法局負責將各國憲法及解釋憲法名著翻譯，頒布天下，普及憲法知識以開民智，獲得獻替（進獻意見）；（五）憲法草案既成，頒之於官報局，令全國士民辯難討論，5 年或 10 年後，損益制定，定本既頒，此後非經全國人投票，不得擅改憲法；（六）自下詔定政體之日始，以 20 年為實行憲法之期。”
【答客】或問儒家憲政和西式憲政有何同異。東海答：只要是真憲政，就有其共同點，主權在民，限制政權，維護民權，就是儒西憲政的三大共同點。儒西憲政不同處也有三點：一是意識形態不同，儒憲是仁本主義，西憲是自由主義；二是制度形態不同，儒憲是禮制德治，西憲是民主法治；三是教育體制不同，儒憲是儒家教育和新科舉制，西方是自由教育。
【問答】問：台、日、韓等自由地區和國家，儒家為什麼未能得勢？答：台、日、韓之儒家群體的政治熱情和儒學修養各有所不足，不足以儒化政治更不足以建設王道。他們最大的失誤是誤認民主為現代王道，誤認憲政為現代仁政，不知有儒家憲政，不知新禮制可以吸收民主制之精華而超越之。廣毅廳友說他們：“只有心性儒學，沒有政治儒學，於是只能退守心性領域，於政治惟民主一途，而不知復有王道在焉。”
【答客】劉懷崗說：“余東海認為，要在中國實現儒家憲政，必須先經過民主政治的階段”雲。不記得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歡迎劉懷崗提供原話。吾認為，要去馬歸儒實現儒憲，理論上有兩種方式：一是經過自由階段，二是馬家直接轉型。為民為國為馬幫計，後一種方式無疑是最佳選擇，可以把社會代價降到最低程度。只是可能性極低，固所願也，不敢望耳。但吾亦不絕對否定，更不會反對，沒有“必須先經過民主政治的階段”的堅持。
【答客】或謂東海《中華憲政綱要》中“立法權和司法權都落空了，這就會被已經掌握行政權的元首竊取”雲。可以毋憂。《綱要》之《基本原則》之“公正”要求：最大的公是天下為公，最大的正是政治正義。政治公正包括政務公開、司法公平、程序公正等。這些理念都必須落實到相應的制度中去。立法權屬於通儒大德組成的仁化院和民意機構眾議院。司法權則屬於司法部，與管稽察的都察院、掌重大案件的最後審理和覆核的大理寺，共為三法司制。任何人包括元首和大冢宰，皆無法竊取立法權和司法權也。
【答客】老象說：“人間佛教思想是莊嚴國土利樂有情，人間佛教的宗旨是建設人間淨土，人間淨土在憲法裡。”這是佛教以人道方式救世、政治方式救世的一種努力。現代各家政治學都可以有憲法，但唯有儒家外王學和自由主義才能導出憲政。某些佛徒的憲政追求可以視為佛教在政治上向儒家或自由主義的靠攏。
【仁學】人本主義、自由主義是人學，但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人學是儒學，即仁學，也可以說是中國特色的自由主義。內聖學是最好的道德學，追求道德自由；外王學是最好的政治學，倡導王道自由。王道自由與禮樂制度、仁政德治、儒家憲政相輔相成，共同成就中華文明的新一輪輝煌。儒家憲政即未來仁政。
【五常】現代西方文明是自由主義文明，以民主制度為支柱。自由主義的民主制度，以自由人權平等為價值輔助，以憲政法治為制度輔助。現代民主因此與古希臘民主制度構成了本質區別。所謂普世價值，就是指自由人權平等憲政法治五個要素。吾借用儒家概念，稱之為自由主義五常道或現代文明五常道。忽略了此五常道，就不是現代民主制。例如民主主義，就是忽略五常道，一味講民主，講民主擴大化和無度化。西方五常道是政治性的，雖有一定道德基礎，不牢不全不紮實，不像儒家五常道那樣內徹道德外徹政治，故遠遠不足與吾儒媲美。
【展望】馬一變而至於自由，自由一變而至於王道。馬家在一變之前，先須二變，自蟊左而鄧右是一變，自鄧右而習中又是一變，都是內變。馬家變為自由，就跳出了極權框架。至於是主動還是被動，不敢逆料。自由一變而至於王道，即法治上升為德治，自由憲政上升為儒家憲政，人本主義文明上升為仁本主義文明。瀟湘廳友言：“‘一種相對合理的制度’確乎為目前所急需，陸人尤其需要確立對法律尊嚴的尊重。由此基礎再謀向上一層。當然，這二者並不是截然分開的，需要各個層面的人齊頭並進共同努力。求‘一種相對合理之制度’是由狄道而至於齊晉，對此‘相對合理之制度’進一步改進，便是‘由齊至魯’；在此基礎上上達王道，便是由魯進道。”
【君憲】英國是君主立憲制，亦可稱為虛君民主制，君主為虛，只是象徵；民主為實，主權在民。吾嘗言，清廷若在權威尚存之時主動實行君主立憲制，將是最佳選擇，是人民和國家之福，也是清朝之幸。可惜不得其人，君非聖賢之君，臣無君子之臣，君臣皆非大有為者，未能允執厥中，浪費了大好歷史機遇。
【君憲】君憲的虛君，也需要一定的傳統合法性或歷史底蘊，否則人心不服也。清帝可以，袁項城不成。清朝雖然異族，但儒化程度不低，統治中國已久，人民已經習慣。若能主動地、及時地還權於民，重造天下為公、選賢與能的中華文明新一輪，廣大官民感戴尊重之心必誠必久。急流勇退和被迫退位，歷史功績和效果都大不一樣。可惜此理非一心攬權的司晨牝雞所能知也。至於袁項城不成，原因錯綜複雜，主要有三：一、沒有傳統合法性，原清朝之臣，無積久之勢；二、其人尊儒而流於形式，有權威而無德威，不足以服部屬之心，遑論全國官民；三最關鍵，當時人心已經大變，虛君立憲的歷史時機已過，清帝重來也不成，遑論袁君。當時只有民主化一條路。民主不誠不成，一切便不可收拾矣。
【美國】有文章題曰：《在美國，孔子是正義的保護神》，此言不無道理。孔子是聖德和王道、良知和禮制的象徵。美國雖非王道禮制，其憲政民主不失為現代仁政良制。故某種意義上說可以說，美國得到了孔子的保護。孔子之所以不保護非正義的東西，不是不願，而是不能。因為孔子的保護是通過良知良制進行的。對於沒有良知的人和沒有良制的國家，孔子有勁使不上也。
2022-11-15餘東海集於青秀山下獨樂齋
首發於北京之春
http://beijingspring.com/bj2/2010/280/1127202283341.htm轉載請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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