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四種錯誤思想於一體-----東海客廳論墨家
余東海

【墨家】墨家思想特別複雜，雖不乏具體可取，但整體品質低下。墨家人生觀是利他主義，政治觀是古典集體主義、平等主義和民主主義，皆似是而非。四種錯誤思想混雜在一起，錯上加錯，特別經不起實踐的檢驗。一旦付諸實踐，必與初衷背離，後果不堪設想。孟子斥之為禽獸，即就實踐結果而言。另復須知，馬家極權主義的欺騙性煽動性特別大，是因為兼有民主主義、平等主義、集體主義三個面具。大多數人缺乏慎思明辨功夫，分不清楚民主和民主主義、平等和平等主義、集體精神和集體主義的本質區別，很容易上當受騙。注意，墨家之徒真誠，是誠於邪知邪見，實質上是一種思想受騙。

【墨家】對於文化人來說，好心是必須的，僅有好心是遠遠不夠的。墨子的發心肯定比商韓馬列好得多，但其人不能理解儒學，學儒不成而叛出儒門，而反儒，顯然智不足。或者說，其智有偏，長於科技而短於人文。其發心和初衷再好，無救於道德覺悟之低下和思想品質之不良。《墨子》一書載有《非儒篇》，言語多妄，觀點多誤，民粹化嚴重。《孔叢子》中有孔鮒所著之《詰墨》，對《非儒篇》中誣稱孔子、孔門弟子及孔晏關係之言逐條加以駁詰。

【墨家】楊墨雖與商韓馬列不同，但思想錯誤和危害也不小，儒家不能雜染，更不能尊墨。孟子對楊墨的批判極為深刻嚴厲：“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也。仁義充塞，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吾為此懼，閒先聖之道，距楊墨，放淫辭，邪說者不得作。作於其心，害於其事；作於其事，害於其政。”“詩云：狄戎是膺，荊舒是懲，則莫我敢承。無父無君，是周公所膺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說，距詖行，放淫辭，以承三聖者；豈好辯哉？吾不得已也。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孟子•滕文公下》）這些言論足以為墨家蓋棺定論。世易時移，墨家影響微弱，本身已無害化，但其思想依然容易被現代極權主義及不良勢力利用，吾儒仍有提高警惕的必要。

【墨家】利他主義有真偽之別。墨家的利他主義極其真誠，墨家的利他主義極其虛偽，原因是基本信仰不同。信仰唯物則容易物化，物化之人，何有真誠可言。注意，墨家既不通人道，更不明天道，其天志信仰亦非真實，與儒家的天道信仰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但相比唯物信仰好得多，就像耶教信仰好於馬家一樣。

【曾公】王文成公和曾文正公都是代表性的大儒，王公是明朝最大，曾公是清朝最大。但兩人高大度不同，王公是道統傳人，曾公不是。吾嘗言，清朝不如明朝，清儒不如明儒，曾公不如王公。曾公問題有二：一是殺戮過度，二是思想略雜。他說：“大禹之周乘四載，過門不入；墨子之摩頂放踵，以利天下，皆極儉以奉身，而極勤以救民。故苟子好稱大禹、墨翟之行，以其勤勞也。”又說：“細思立身之道，以禹墨之勤儉，兼老莊之靜虛，庶於修已治人之術，兩得之矣。”對禹墨一視同仁，將墨子老莊之術納入修已治人之術。這就是一種混雜的表現，得之墨老，失之孔孟矣。

【三家】道家、墨家、法家三家都反儒，都被五四派和馬列派利用來反儒，但三家品質大不同。道家有得於道，雖非中道，不無可取；法家大悖於道，傷天害理，一無可取。墨家無得於道，但出乎儒，有得於儒，有勤儉和利他之誠，薄有可取。吾儒於法家毫不留情，一破到底；於墨家大破小收，略予肯定；於道家則小破大收，收之為輔統。

【儒眼】一個人要學儒尊儒並成為儒者，一開始就需要一定的德智基礎，否則就難以堅持到底，就容易半途而廢、見異思遷或另立門戶。楊朱墨子學儒不成，另闢小徑，善而缺智也；韓非李斯學儒不成，別開邪道，惡而缺德也。

【儒眼】孟子批楊墨，程朱闢佛道，各有其必要。楊墨佛道各有各的錯誤，同樣不近人情、不合常理而有違人道，都不適合主導政治和社會，都不允許喧賓奪主。儒家才是中國之主。不過，對它們嚴厲的思想批判，不影響對它們言論信仰自由的尊重。只要儒家在憲，楊墨佛道諸家可以在禮法的框架內自由發展，各各避其短而揚其長，避其害而揚其利，既是家國天下之福，也是它們自家之幸。

【儒眼】精於辨理、勇於辟邪和嚴於思想批判，絲毫無礙於寬容和器量。孔孟程朱都是天地之量，但孔子辟道家，孟子辟楊墨，程朱闢佛道，分別對各家思想的錯誤和危害進行了深刻的揭發，真言直發，毫不留情。韓愈讚美孟子辟楊墨，以為功不在禹下。吾亦學舌曰：程朱闢佛道，功不在孔孟之下。東海外辟螞，內批康蔣，相信未來也會受到後儒的稱讚。

【利他】所謂的大公無私、無私奉獻、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等等說法，嚴重反道德，極端非人化。這是利他主義，無論真假都不行。墨家的利他主義是極其真誠的自我要求，尚且被孟子嚴批為“禽獸也”，何況這種現代利他主義極其虛偽，只用來要求他人和民眾。說成禽獸都是對禽獸的侮辱。

【義利】或說：“利己為益，利他為義。”東海曰：大謬不然。義者宜也，不限於利他，不排斥利己。唯以利他為義，是利他主義的觀點，其實大不義。正確的說法是，無論利他利己，只要合情合理，合乎天理良知，就是義。義者利之本，利者義之和，義利有別而不二，利己與利他有別而不二，兩者不是割裂和對立的關係。常有人用利他主義的標準來要求和衡量君子，完全錯誤。“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楊朱和“摩頂至踵以利天下”的墨子，皆非君子。

【義利】最高道德境界是自他雙利，雙贏多贏，其次才是利他不利己。正義事業包括儒家事業和自由事業，都是公益事業，都需要充沛的利他奉獻精神，此之謂損己以利他。這種利他奉獻，有助於成德成仁，可稱為道義性利己。另外，只要不損害他人和社會利益，利己就具有可取性正當性道德性。此之謂利己不損他。

【擊蒙】有廳友言：“現代的人在逐漸覺醒自我意識，儒墨那一套曲高和寡的君子理論逐漸忽悠不住年輕人了。楊朱的理論更符合絕大多數正常普通人的心理。”東海曰：一言三謬。儒墨學術品質截然不同，墨學被孟子斥為禽獸也，將儒墨一視同仁，一謬也；儒墨兩家是非有別，都很真誠，視之為忽悠，二謬也；楊朱是極端利己主義，極端反常，與儒佛道墨和自由主義皆格格不入，視之為正常，三謬也。此廳友之言太蠢，自絕者也，不僅自絕於儒，也自絕於佛道和自由主義。注意，楊朱雖不損人“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但“拔一毛利天下不為”，自絕於社會。孟子楊墨同辟，斥之為禽獸，如理如實。

【答客】有廳友問：“為什麼不把中華文化整體都視為儒文化，而非要弄出法墨道釋等諸多山頭呢？”東海曰：只有儒家才是中華文化的正宗，其餘諸子百家稱為傳統文化為宜。傳統文化中，佛道兩家偏，齊晉法家假，各有缺陷和優長，可以有破有收；秦法家大惡，曾經死灰復燃，當一破到底；楊墨小邪，孟子一辟，再無翻身之日，置之不理可也。2022-12-14餘東海集於青秀山下獨樂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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