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雜時代的一大特徵---東海客廳論雜家 余東海 【雜家】雜時代最大的特徵是意識形態混雜，雜家最大的特徵是思想觀念混亂。其中無立場的雜家，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政治觀將特別混亂。為人為政的時候，很多事自己都難免糊塗，別人更難以判斷其態度和動向。例如，儒佛道並重的雜家，說儒亦可，說佛亦可，說道亦可。需要他主持公道的時候，是“知者不言”還是“有德者必有其言”；面對至親大仇，是“以德報怨”還是“春秋大復仇”等等，外人往往無從判斷，他自己也可能舉棋不定。如果再雜入耶伊馬毛，那就更麻煩了，正邪善惡雜成一團。 【雜家】傳統雜家的特點是“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以道為本博採各家之說，兼收並蓄，號稱“於百家之道無不貫綜”。紀昀在《雜家類敘》中認為“雜之廣義,無所不包”。《漢書·藝文志》將其列為“九流”之一，以《呂氏春秋》《淮南王》為雜家代表著作。其實《呂氏春秋》儒家思想比重較大，吾稱之為儒門雜家；《淮南王》則立足於道家，可稱為道門雜家。後人也有稱道家為雜家者。 【雜家】功夫論、方法論不怕雜，不妨博採各家之長，兼收並蓄，融會貫通。這也是儒家之長，所謂從善如流，海納百川，取各門各派之精華，為我所用。但是，本體論價值觀不能雜，基本立場觀點不能雜，即原則不能雜。不同的思想文化體系，立場、原則和三觀不同，不能混雜。例如，儒家本體觀與佛道最接近，政治觀與自由主義最接近，但區別也是明顯的。分不清楚這種區別，就很容易淪為雜家。儒門雜家是所有雜家中最好，但也有立場不穩定、原則不堅定、義理不精醇等等毛病。注意，這三不毛病不限於儒門雜家，學儒不到位，也會有這些毛病。 【雜家】雜家貌似無所不知，其實小知大昧，上昧於天道，下昧於人道，內昧於聖道，外昧於王道。同時，既無知人之明，又無自知之明。中無定主，沒有穩定的文化立場、道德原則和價值標準，因此會產生兩個相反相成的特徵：一是不認同任何一家，自以為高明廣大無所不包；一是很容易被巧言所惑，自以為從善如流，其實是耳根子軟。故吾嘗斷言，雜家不宜為政，不宜做大事。雜家做大事，往往雜亂無章善惡莫測，誤民誤國誤了自己。歷史上雜家著作以戰國《尸子》、秦代《呂氏春秋》、西漢《淮南子》為代表，分別為商鞅門客尸佼、秦相呂不韋和漢淮南王劉安招集門客所集。尸佼下場不詳，或說商鞅敗亡後逃逸。呂不韋集團和淮南王集團的下場眾所周知。這些是秦漢雜家，雖然混雜，不無取捨。現代雜家特別多也特別厲害，常常有人冶孔孟楊墨佛道耶伊於一爐，集商韓洪楊馬列納粹於一體，將古今諸子中西百家一鍋燉，成為馬雜時代一大特色。 【雜家】雜家不宜為政不宜做大事，是因為他們思想混亂龐雜，不知正名之重要，不明政治之大義，又有三缺乏：一缺乏自知之明和知人之明，二缺乏成事之能和保身之哲，三缺乏擇法之眼和明辨之智。不能明辨是非善惡賢不肖，就很容易貶善輕賢而不自知，作惡助惡而不自覺。這些缺弱之點，在古今雜家身上普遍存在，呂不韋集團、淮南王集團表現得特別明顯。 【雜家】要從事政治性事業，必須建立一定的共識，特別是道德共識和政治共識。這恰恰是雜家最為匱乏的。雜家自己腦子混亂一團，焉能為事業團隊建立共同的觀念、理想和意志。別說正確的共識，就是錯誤的共識也難以建立。故雜家團隊即使從事正義事業，也會幹成一地雞毛。蓋缺乏共識的團隊特別容易異化，輕則化為利益集團，重則變成邪惡勢力。 【雜家】雜家有很多種類，依文化立場，可分為無立場和有立場兩種，有立場雜家包括儒門雜家、道門雜家、佛門雜家、馬門雜家等等。依混雜程度，雜家有小雜大雜之別，三家和三家以內為小雜，三家以上為大雜，孔孟楊墨佛道耶伊、商韓洪楊馬列納粹兼收並重，堪稱最大雜。依本質善惡，雜家有善雜惡雜之別，商韓洪楊馬列納粹並重，惡雜也；儒佛道自由主義並重，善雜也，東海當年就是不大不小的善雜一枚。歸儒之後，對於佛道和自由主義仍然保持高度尊重，主張以三家為新中華輔統，並有一句小有名之言：除了內聖學，佛道兩家是最好的道德學；除了外王學，自由主義是最好的政治學。茲補充一句：除了醇儒，儒門雜家是最好的雜家。 【雜家】最可怕的是無立場雜家，儒佛道耶，管晏商韓，洪楊馬列，魔佛鬼神，雜成一團。這種雜家沒有一定的道德原則價值標準，立場觀念方法短時間變化莫測。其正邪善惡，不僅別人不可捉摸，他自己也心無定主。你以為他大仇必報，他卻相逢一笑泯恩仇；你以為他尊師重道，他卻欺師滅祖害父母。你以為他壞蛋，他可能正在希賢希聖學孔孟；你以為他善良，他可能正在幫凶助惡拜蟊紂。而且，無論怎麼千變萬化，他都可以言之成理。 【雜家】正邪善惡混雜的雜家，比純粹的邪教更方便更容易。把馬法儒佛道耶等等混在一起、雜成一團，想怎麼幹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理由，簡直可以無所不為。從心所欲皆有理，百無禁忌大自由，此之謂也。木見廳友言：“單做孔夫子、始皇帝、馬克斯都不容易。但結合起來做，反而容易而且痛快了！” 【雜家】最高信仰有兩大戒：一戒邪，邪惡化，信仰邪教就會淪為邪教徒，是非正邪顛倒；二戒雜，信仰多元化就會變成雜家。論性質，雜家可分為良性惡性兩種。良性雜家，信奉的都是正學，如同時信奉儒佛道和自由主義者。其弊在於思想混雜，不穩易變，甚至喪失主見。惡性雜家，信奉的學說中有邪說，如法家馬家伊教之類。其弊在於是非混淆，正邪不定，甚至人格分裂。邪教徒和惡性雜家，都比沒信仰更可怕。個人如此，國家亦然。主體文化、意識形態和指導思想作為國家最高信仰，同樣戒邪戒雜。 【性天】或說：“五大教只是表達不一樣，指向的天道是一樣的”雲，類似說法層出不窮，似是而非，都是雜家的觀點。其實，五大教不僅表達不一樣，對天道的認知也有正誤之別。耶伊錯誤，儒佛道正。但佛道正而不中，不得全象。唯有儒家中正，真正允執厥中。認為儒佛道耶伊和諸子百家於道各有所得，是古今一些雜家不約而同的共識。大謬不然。道體具有唯一性，諸家論及天道，所指無不相同。但其心明不明，指得準不準，因人而異。有的半盲，半准半不准；有的全盲，憑想象亂指一通。其心通明、指點精準者，唯吾儒家，別無分店。五大教成立以來，儒家最得人助天相，道德成就、文明成就最大，培養了無數仁心義德驚神泣鬼的光明，締造了古典中華文明舉世無雙的輝煌，根本原因在此。 【儒眼】從善如流嫉惡如仇，君子人也，大好人也。其次是從善而不嫉惡，小好人也，其次是既不從善也不嫉惡，庸人也；其次是既從善也嫉惡，雜家也。最壞的是從惡如流嫉善如仇，大惡人也。現中國的問題是雜家和大惡仍占上風，而且仍是領導階級和四界精英。四界，文化界、政治界、教育界、商企界也。 【警鐘】對於古代諸子、西方百家、自由主義和西方文明，儒家自當海納百川從善如流，取其精華為我所用。這本來就是儒家精神。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但從善的前提是站穩腳跟，堅持中道文化立場和王道政治原則，保持儒家五觀的中正和義理的精醇。既要從各門各派各文明之善，又要嚴防儒家雜家化和外道化。也只有這樣，才能仁心光明，法眼明辨，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對各門各派各文明的善與不善、精華與糟粕作出正確的區分。2023-3-10余東海集於青秀山下獨樂齋 首發於北京之春http://beijingspring.com/bj2/2010/280/31020235490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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