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他主義真偽都不行――墨馬微論
余東海

【史眼】利他主義非人生正道，更非政治正論。可以自我要求毫不利己專門利人，但不能用於政治宣傳，不能用來要求人民。自私自利是人性之常，維護人民的合情合理的正當權利，包括自私自利的權利，是王道政治題中應有之義。“使天下之人不敢自私不敢自利”者，必是暴君惡政，天下人人得而斥之鄙之驅逐推翻之。

【儒眼】東郭先生利他主義精神發作，發而為利狼主義和助惡主義，明知中山狼“性貪而狠，黨豺為虐”，明知“私汝狼以犯世卿，忤權貴，禍且不測”，還要冒險救助之，愚亦甚矣。差點兒死於狼口，自作自受自作孽也。好在居心無私而兼愛，又沒有造成重大惡果，罪不至死，故終於在杖藜老子的幫助下脫險並反殺狼。險矣哉，可為利他主義者、婦人之仁者和助惡者戒！

【儒眼】墨子學說既是利他主義，又是古典集體主義和民粹主義，可謂三邪合一，與馬學頗有共同點和相似處，故能獲得馬幫一定程度的認同。或說：“中共早期領導人、左翼思潮學人如蔡和森、毛澤東、杜守素等，都曾高度評價墨子學說的價值。1939年，毛澤東在回應陳伯達的《墨子哲學思想》一文中提出：‘墨子是勞動者，墨子不做官，墨子是比孔子更偉大的聖人，是中國的赫拉克利特’”雲。抬墨貶孔，就是民粹主義作祟。注意，墨子的利他主義非常真誠，能落實到行為實踐中；馬幫的利他主義極其虛偽，只停留在言論口號上。

【好辯】朱子所撰《四書或問》一書中，關於孟子之好辯“或”問而朱子答，兩人有一定對話。朱子為孟子所作辯護之詞，極為有理，深得吾心，特錄於左共賞。“或問：孟子之欲息邪説，距詖行，放淫辭，而必以正人心為先者，何也？曰：此探本之言也。以聖道之不明，是以人心不正，而邪説得以乗間入之也。曰：然則亦明聖道以正人心而已矣，又何必為此之紛紛，而涉於好辯之嫌乎？曰：邪説既入，則人心益以不正，聖道益以不明矣。此又其末之不可不理者也。故孟子之道性善，稱堯舜，必使天下曉然知仁義之所在者，此其所以正人心而為息邪距詖之本也。排為我，斥兼愛，必使天下曉然知邪詖之不可由也，此其所以息邪距詖而為正人心之用也。葢其體用不偏、首尾相應如此，然後足以撥亂世而反之正。此其所以雖得其本而不免於多言也。然豈其心之所好哉，亦畏天命，悲人窮，故不得已而然耳。昔湯伐桀而誓其眾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武王伐紂而誓其眾曰：予弗順天，厥罪惟鈞。夫豈好戰也哉？孟子之心亦若此而已矣，豈得以好辯之小嫌而遂輟不言哉。曰：其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何也？曰：吾亦既言之矣，然反其言而推之，則知不討亂賊而謂人勿討者，凶逆之黨也；不距楊墨而謂人勿距者，禽獸之徒也。聖賢立法之嚴，至於如此，可不畏哉，可不畏哉。”

【道德】有四種所謂的道德，其實無道缺德，實屬邪道惡德。其一是集體主義道德，為了民族、國家、社會等等集體利益而犧牲個體人權。其二是物質主義道德，為了各種物質利益而犧牲人類。其三民粹主義道德，把民主主義、平等主義、平均主義當成道德和文明。其四是利他主義道德，毫不利己專門利人。注意，利他主義即使真誠如墨家，也不可取；用來教導人民和要求他人，更是大惡。總之，集體主義、民粹主義、物質主義、利他主義都沒有資格講道德，它們都是道德的大敵。

【道德】有人批判中國社會泛道德化，是看朱成碧，嚴重誤批。馬家社會不是泛道德化，而是反道德化。五四開始去道德化，仁義道德已經被當做吃人的東西掃蕩了無數輪，泛起來的道德無非假冒偽劣邪品。所謂集體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愛國主義、利他主義等等，都是邪道惡德。注意，利他主義無論真偽皆不可取，墨子的利他主義非常真誠，也與利己主義一起受到過孟子嚴厲批判，何況馬家的利他主義，偽得彰明昭著、不要不要的，堪稱敗壞道德的一大利器。真正的道德化是仁義化。政治仁義化，社會泛仁義化，那是求之不得。

【墨馬】常有人以馬家比墨家，讚譽馬家為利他主義。殊不知，墨馬兩家五觀區別很大，至少有三大不同：一是信仰不同，墨家信仰天志，相信鬼神的存在並有賞善罰惡的功能，馬家信仰唯物主義，無天道無鬼神（習君個人思想有所不同，已非純馬，但立足點仍在馬家）；二是戰爭觀不同，墨家非攻反戰反對一切戰爭，馬家好爭好鬥，特別勇於內鬥內戰；三是利他主義真偽有別，墨家之利他主義極其真誠，馬家之利他主義極端虛偽。僅僅特供一項就足以證明這一點。所謂大公無私，實則大私無公，無視人民利益國家利益；所謂公有國有全民所有，實則黨有官有特權所有；所謂一切權力屬於人民，實則一切權力屬於黨內特權階級；所謂為人民服務，實則為人民幣服務並讓人民為特權服務……所謂利他主義，實乃利己主義，而且是一味損民利己、損國利己的惡性利己主義。馬家慣於巧言令色，自欺欺人。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其利他主義的虛偽性早已彰明昭著，天下皆知。文革之後，如果多數國人還認不清馬家這一特徵，史無前例的文革悲慘劇就白白浪費了。文革堪稱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人禍啟蒙啊。

【儒眼】戰國時期楊墨曾是顯學，其言滿盈天下。經過孟子嚴批，很快衰弱不振，只殘留無人實踐的一鱗半爪於歷史的長河。民國時期馬列成為顯學，其言滿盈天下。如果有當代孟子根據儒家的立場觀點方法予以嚴批，中國或不會淪為馬邦。即使淪為馬邦，當不至於沉淪至今。相比馬列主義之邪，楊墨思想簡直堪稱正學。孟子斥楊墨“是禽獸也”，若聞馬列主義，必曰禽獸不如。馬邦朝野多少人，確實禽獸不如，甚至魔鬼不如！

【辟馬】馬克思主義是典型的惡之花，只能在相當邪惡的土壤中紮根生長。馬克思主義能夠成功的社會，都有一定程度的叢林化傾向。這種社會的特徵是，民德民智普遍低下，精英群體無知無畏，正知正見匱乏或者被反掉，物質主義、民粹主義和集體主義思想泛濫。政治無道，社會缺德，必有異端邪說乘虛而起或乘虛而入。

【辟馬】特權階級撒起謊、造起謠、弄起權、貪起財、害起人、禍起國來，只要不被發現不受到即時懲罰，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這是因為四端之心已被摧殘，又嚴重缺乏道德常識。它們一不知道道德的利己性，二不知道罪惡的害己性，三不知道悖入悖出的大學律和惡有惡報的因果律。當然，因果並沒有饒恕它們。包括老大哥在內各國馬家特權階級的群體命運，相比暴秦、洪楊、納粹們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缺乏道德常識，遂誤認利他主義、愛國主義、集體主義、虵穢主義、共慘主義等等各種假冒偽劣邪之道德為真貨。另外，馬家普遍缺乏文化、文明和政治常識，對中西文化文明和馬主義社會主義的本質莫名其妙。既不明儒家和自由主義本質的三正性，也不明馬主義本質的三非性，真認為馬主義本質上是好東西。所以，別說它們不懷好意，即使好心好意，它們在政治上也辦不成好事。這些滿口馬主義虵穢主義的好壞顛倒的東西，比滿口男盜女娼者更齷齪更可怕。滿口男盜女娼者，見到正人君子，或許尚知羞愧；馬主義虵穢主義者儼然真理在握，自以為就是正人君子。

【辟馬】當代中國儒家最缺的不是金錢，不是勢力，更不是權力的加持，而是自由。主要又是言論自由、結社自由和教育自由。沒有自由就沒有儒家的復興，沒有自由的社會復興起來的儒家，必然是假冒偽劣品。在沒有自由社會，儒家的當務之急和不可推卸的歷史性責任，就是批判極權和追求自由。這是真正的愛民愛國愛我中華。孟子說：“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東海學舌曰：不能言距馬毛者，非聖人之徒也；不能言倡自由者，非正義之士也。

【儒眼】物質主義、利益主義都屬於利己主義，兩極主義更是極端利己主義。利己主義又有粗糙和精緻之別。馬克思主義落實於政治，必然是極權主義；落實於人生，必然是極端利己主義，而且特別精緻堂皇，常常披着利他主義的外衣。也可以說，馬克思主義是典型的偽利他主義，與墨家真誠的利他主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孟子辟墨家，斥之為禽獸；如果見馬家，不知何以斥之。

【儒眼】不要將中華傳統文化和文明與儒家劃等號。首先，傳統文化以儒家為主統，但包括諸子百家，其它文化如法家、道家、墨家、陰陽家、雜家、縱橫家和後來的佛教，各有各的問題。其中法家問題特別大。暴秦之後，法家始終不能公開上位，但其潛在影響之惡劣不可低估。其次，傳統文明以儒家為指導，但實踐常常偏離、脫離乃至違反儒家理論。不要說非儒家王朝，所有儒家王朝中往往也有反儒勢力。到了晚期，整個王朝都會違反儒家，甚至以儒為敵。2023-3-1

【儒眼】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學思並重，才能不斷進步，直到學達性天。秋莉廳友陷入利他主義和反辯證法的執念，就是思而不學。一些儒生對東海與蔣慶之歧異不明所以，不辨雌雄，惘然無所措手足，甚至盲信天有人格，則是學而不思。不能審問慎思者，即使博學，無異書櫥，焉能明辨。

【擊蒙】北京大學國學研究院“新編十三經”為：《周易》《尚書》《詩經》《禮記》《春秋左傳》《論語》《孟子》《荀子》《老子》《莊子》《墨子》《孫子》《韓非子》。東海曰：這是典型的雜家行為，雜時代的怪象。孔子辟道家，孟子辟楊墨，法家反儒家，這些都是學術常識。編者將道家、墨家、法家經典上升為經，與儒家經典平起平坐，實屬無知無畏，一團混沌和混攪。

【答客】布袋廳友言：“真善無私，只要摻雜一絲一毫的私念，便非純真高潔之善了。”東海曰：這是利他主義的說法，毫不利己專門利人，非中道也。儒家只強調政治無私，反對損公肥私，不主張利益無私，不反對正常利己。只要不損人不非法，利己就正常。至於自利利人的雙贏多贏，更值得鼓勵。子曰：“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有道，君子以富貴為榮。富貴不就是人生一大成功和利益嗎。

【擊蒙】秋莉群友問：“明德本性到底有沒有利己動機？”東海答：當然有。本性全體大用，自愛愛人、自立立人、自達達人、自利利人都是本性之用。天道利益萬物，本性利益眾生，自己亦眾生之一也。不能自愛自利，焉能愛人利人。認為“道德沒有利己內涵”，將利己的功能從本性中摘除，是典型的利他主義，非正知見也。

【擊蒙】猴子廳友言：“諸子百家都是無神論者，要麼唯物論要麼唯心論，唯獨沒有有神論。”東海曰：無知妄言，事實恰恰相反。諸子百家大多是有神論，只是對鬼神的態度不同耳。儒家重仁重禮，孔子說：“敬神而遠之”；道家重道，老子說：“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墨家尊天事鬼，墨子說：“上尊天，中事鬼神，下愛人。”被學界說成無神論的法家，其實並未否定鬼神，只是輕鬼神，認為鬼神不足恃。韓非說：“龜筴鬼神不足舉勝，左右背鄉不足以專戰。然而恃之，愚莫大焉。”
2024/4/10餘東海集於青秀山下獨樂齋首發於北京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