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土不服是個中醫的概念,跟氣,寒,熱等中醫概念一樣,對一般人來說太高深。傷寒就是例子。明明是發高燒,中醫卻偏說是傷"寒"。有一個叫張仲景的,不由分說地寫了本傷寒論,完全沒跟俺商量。 俺到西雙版納橄欖壩得的第一個病是皮膚爛瘡。時間大概延續了半年多。就是中醫說的"水土不服"。諸葛亮鎮壓西南夷也碰過同樣的問題。 那時候還有一本醫書,叫農村醫療手冊,倒是以西醫為主。毛主席把醫療衛生工作的重點放到農村,故它不是禁書。俺翻了幾次,但沒敢讀下去。八連白克恭說看多了外傷和骨折的照片會不敢走路,俺還得吃飯走路,不能冒此險。 中西醫都不行,只能用俺自己的話來說了。爛瘡俺在白洋淀勞動就生過。情形完全跟橄欖壩一樣。皮膚上若幹個點覺得癢,撓過之後出黃水,起泡,化膿,長期不能癒合。俺回北京之後,用消毒水洗了,灑消炎粉包上,沒幾天就好了。俗話說久病成良醫,俺沒那麼狂,可以算零點三個赤腳的。 爛瘡的致病源應該是寄生在皮膚上的微生物和細菌。每一個生態環境都有這種微生物,而且都在該環境中進化出了獨特的類型。 人生下來一般不得爛瘡。因為父母多半已經在出生地住過一段,發育了抗體並且傳給了後代。但是到了外地,微生物類型不同,就沒有抗體抵抗了。類似的情況有豬流感和禽流感病毒,它們在豬和家禽身上進化出來,人體沒開發過對付它們的抗體,很容易被禍害。 戰爭年代共產黨的部隊常做長征等遠距離的移動,孩子成活率就低,一大原因也是水土不服抗體不夠。對此主席搞了一個政策。結婚必須二十六歲,八年軍齡,團級幹部。電視劇亮劍的主角李雲龍團長跟婦女主任拍拖並且結婚,就是按主席的政策辦的。要不是日軍特戰大佐山本一木搗亂,當能順利添些革命後代。按照俺的免疫學理論,這些後代應該能順利長大。他們的母親是本地人,父親已經在晉西北混了好幾年,應該已經生過了爛瘡。 俺到湖北勞動一年,沒得爛瘡。俺長輩有湖北人,有當地的抗體。滿清開國皇帝順治則是另一個例子,他家隨着侵略戰爭的勝利,遷到北京。不服當地的水土,得了一種叫天花的爛瘡。他家的衛生條件和健康條件當然一流,不過也沒熬過二十四歲。 北京和上海知青祖籍橄欖壩的可能沒有。故他們一到橄欖壩就陷入了病菌的重圍。外敵強大,幹活又累,身體毫無抵抗力,幾乎全部都得了爛瘡。他們輸掉了第一場戰爭。 用高效殺菌皂洗淋浴,也許還是能制住那些病毒。俺住過幾個國家,都沒得爛瘡,因為那裡的衛生條件比較好,可以淋浴,不缺肥皂。可惜水三團沒有這種條件,一旦爛瘡開始,便如中國革命之成燎原之勢,什麼藥也治不了。 一個美國電影說在火車上幾個逃犯偶然打開了培養鼠疫桿菌的器皿。結果鼠疫開始流行。感染者幾乎立死,醫生束手無策,列車陷入絕境。美國總統準備壯士斷腕,用武力消滅該次列車及其乘客,以防止鼠疫大流行。絕望之中,醫生忽然發現一個感染者有自行好轉的跡象,於是長吁一口氣,說好了,人體已經對這個病菌產生了抗體。趕緊告知當局,拯救了整個列車。 水三團的經歷類似。半年多後,知青產生抗體,爛瘡開始痊癒。水三團的列車,終於沒有顛覆。看來,用痊癒者的血清培養疫苗,注射給其他人,沒準能治所有的水土不服。還希望將來誰用這招得了諾貝爾獎,別忘了是誰先想出來的。 美國人出國到第三世界之前,一般打幾個預防針,很少得水土不服。估計原理差不多。 得了爛瘡,患處又疼又癢又脹,晚上難以入睡。而且患處的氣味會引來老鼠,有些知青曾經被老鼠咬過。這可能真的會引發鼠疫。營部的田開文管理員說,抗戰時期日本人曾經用飛機在思茅撒過病菌,造成鼠疫流行,思茅死得十室九空,豹子大白天走街串巷。因此西雙版納的老鼠,可能仍帶有鼠疫病菌。 俺拿不定自己是否被咬過,當時幹活累睡得特死,就是咬過,俺也未必知道。但從俺目前狀況,可以推定當年咬過俺的老鼠沒有鼠疫。 (保留一切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