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回:旗袍盛裝眾星捧月 幸福時光簡單自然 第二天下午,重生從工程院回來時,一個人騎車去附近的美國超市逛悠着買了點東西。回到常青園的時候,恰好看見夢緣坐為民的車剛買完東西回來。夢緣見到重生之後覺得很彆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自個上樓去了。為民卻依舊留在那裡和重生熱情地打招呼,說:“我下午的時候來找你和夢緣,卻沒有想到你星期日還去實驗室工作。那時只有葉夢緣在這裡,所以我就順便帶着她去買了點東西。可是她說下周要搬家,幾乎就沒有買什麼。這樣吧,下周六的晚上,咱們約好,我幫你和夢緣搬家。——對了,今天晚上我的一個美國朋友那裡有一個晚會,你去不去?要去的話我帶你和夢緣一塊兒去。”重生原想學生會主席也和丁一行一樣,竟然用同樣的辦法拍婆子,現在看來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重生又總是要找機會便想和夢緣在一起的,所以就爽快地答應說去。 等重生稍稍吃了一點兒晚飯,約麼七點鐘的時候,楊為民又開車來了,先到樓下公寓裡和重生閒聊天。為民手裡拿着一大杯可樂,一面在那裡嘬吸着,一面隨便問重生在工程院學什麼專業,導師是誰。重生這次學乖了,不說學“位錯”了,改說學電子材料專業。為民便在那裡誇讚重生的專業好,因此會很容易在美國找個工作留下來的。重生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置否可。為民說自己學地球化學,讀完博士,大概除了大學教授這個職業還算對口外,就沒有幾個公司會招他們專業的。所以他也就並不着急博士畢業。學習和博士研究之餘,對學生會的公益活動還算熱心,便在全校華人學生學者的擁戴下當了學生會主席。誰知一上這“賊船”便下不來了,因為好多人知道,這是一個費力不討好的苦差事。“——但是,為人民服務的事情,也得有人干是不?誰讓自己的名字就叫‘為民’呢。”為民說道,“好在我性格外向,愛交朋友,當學生會主席其它的好處沒有,因此能夠廣交常青園裡的朋友們倒也是蠻好的。”重生見為民說話熱情坦率,平易近人,便得空問他眼角上那道傷疤是怎麼回事。為民說:“那年冬天在附近的滑雪場裡滑雪碰得,從很陡的一個滑雪道上俯衝下來,直接碰到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差點沒有碰死,暈了兩天三夜,竟然又活了過來,最後縫了十四針,破了相。”重生咂咂舌頭,問他還敢不敢再去滑雪。為民說:“怎麼不滑,滑得比以前更厲害了。我常跟人說,我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再說了,這裡的冬天很長,幾乎半年都蓋着厚厚的雪,若不滑雪玩,每年豈不是要鬱悶死了。人生自古誰無死,何不瀟灑走一回。那次摔倒之後,生活的閱歷也算滿了,好比人生翻了一個大筋斗,反而將一切都看得更開了。……” 說着說着,為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給樓上打電話。葉夢緣卻讓再等她十來分鐘。為民放下電話,和重生繼續聊,問重生有沒有女朋友了,重生說“還沒有。”於是重生也問為民,本來他和楊玉寒一起好好的,後來為什麼分了手。為民聽了以後,很驚奇地問重生怎麼才來常青校園,便知道得這麼多的掌故。然後說道:“……這都是我受傷之前,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罷了。……你沒有見我和她現在是普通朋友,相處還不是好好的。——這事兒肯定是那個愛嚼舌根說人閒話的老錢臨走前告訴你的,請你不要相信他的一面之詞!……”突然又恍然大悟地說道:“你不是和錢鎖根一個導師嗎?——老錢原來可是研究冰和雪的,難道這冰雪也算是電子材料?”說完臉上的笑容便露出鄙夷的神色。重生紅了臉也不再辯解。為民去用了一下洗手間,便領着重生去樓上找葉夢緣。 等三人在樓上會面後,每個人都很驚訝。原來葉夢緣換了一套十分正式的藍色花旗袍,嘴唇上竟然還抹了口紅。為民看了,驚訝之餘忍不住想笑,趕緊提醒她說不要穿得這樣正式,老美的派對一般都很隨意的。——不過你既然已經這樣打扮了,也無所謂的,就別再去換妝了;站在一旁的重生卻被夢緣的這身盛裝打扮給迷惑住了,心想天底下竟然還真有這樣漂亮性感的尤物,即使昨天楊玉寒的一身誇張打扮,和今天這位一比,卻還是不夠驚艷。——但驚嘆歸驚嘆,重生還是覺得,夢緣昨天一身普通學生裝在檯燈下靜靜看書的那樣子更加親切和自然,他也更喜歡;而葉夢緣見楊主席和姜重生依舊只穿和剛才一樣的便裝,才發覺自己為參加這個晚會搞得太正式了,臉頰變得緋紅。——但或許也是因為她剛剛在臉上搽了點兒胭脂的緣故吧。 既然為民又說沒有關係,夢緣也就不好意思再讓兩位男生乾等,只好一身非常正式的打扮,和為民重生兩個人去參加那個晚會。 去了那裡之後,夢緣和重生才發現那個派對比他們想像要隨便多了。晚會的主人是和為民同系的兩男一女室友三人,原來他們慶祝在格陵蘭島做的一個暑期研究項目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所備食物也只有簡單的甜餅、薯片、水果之類,喝的東西大概也只有大瓶的可樂。那個美國女孩留着短頭髮,身穿吊帶短褲,打扮得像一個藍領工友似的,長得似乎比她的兩位男室友還要高壯,正站在院子裡招呼客人;其中一個男室友穿着印有抽象圖案的T恤和牛仔褲,在向院子裡支開的塑料桌子上收拾吃喝的東西;另一個室友頭上梳着一個長辮子,正坐在門口的高凳子上忘情地彈着吉他,他的T恤裝上面竟然印着共產暴力革命英雄切·格瓦拉的頭像。為民和那個女主人顯然比較熟,一見面就熱情地打招呼;隨後向夢緣重生囑咐了句“你們在這裡可以隨便吃喝聊天的”,便和那個女室友聊了起來。重生自知英語口語不好,第一次參加晚會又不知道該和誰聊什麼,便拿了一個甜餅,慢慢地咬着,站在為民旁邊,仔細地聽他和那個女主人珍妮佛說些什麼。只聽女主人自豪地描述他們在北極圈內看到的奇異風光,比如太陽幾天幾夜的不落下,以及瑰麗多彩的極光之類。然後便詢問為民回中國開會的經歷。為民添油加醋地向她吹噓他們在深圳開會時的奇特經歷。說他和導師在東莞的賓館住下以後,臨睡覺之前竟然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問他們要不要一人訂一個“褥子”。等為民向珍妮佛解釋了什麼是“褥子”,為什麼不能給他的導師要一個。兩個人同時都哈哈大笑起來。重生以前就聽人說過,現在一些中國旅館裡頗有一些黑話潛規則的,因此懷疑為民說的是真的;但卻覺得很彆扭,因為他剛從中國出來,還頗有點向任何外國人說中國的任何壞話都有傷國格的情緒——這些話如果在中國人之間聊,他還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兩人笑完以後,珍妮佛問為民:“當然你不能給你的導師要‘褥子’了,可是你難道沒有偷偷給你自己要一個?”說完衝着為民擠着眼睛笑。為民說:“當然沒有!要不然訂到一個‘髒的’怎麼辦。”說完也打着哈哈笑。重生卻在一旁聽得更加不舒服了,只好走開。然後四下人堆里尋找夢緣。誰知葉夢緣這時也在和另外幾個美國小伙聊得熱火朝天的。或許是因為夢緣的一身迷惑誘人的旗袍盛裝,在滿屋牛仔T恤的海洋里顯得太過新奇太過扎眼;但也許更因為夢緣的東方美人天生麗質,本身就對西方的男性有非同尋常的吸引力。反正重生找了半天,才發現夢緣被許多高個子的美國小伙子團團圍住了。他們其中就有那個男主人。幾個大男人幾乎把一襲旗袍的夢緣逼到了牆角,那個穿T恤裝繒辮子的主人倒還罷了,另外一個褲衩背心的胖傢伙卻還要故意地往前湊,身子幾乎都要挨蹭到夢緣的身體了。重生看到這些十分生氣。但從人縫裡看到夢緣一直面帶笑容地和他們說話聊天,似乎很受用這種眾星捧月的樣子。重生因此也不好怎麼樣的,心裡便開始恨夢緣,恨她每次見到自己,都故意要顯出十分矜持甚至萬分戒備的樣子,如今卻簡直要和那些老外們跳貼面交際舞了。 重生重新又擠回到為民那裡,當着那位女主人的面,用漢語對為民說這裡沒有意思,要回家。為民見重生不高興,只得答應帶他先回。誰知夢緣從人縫裡瞥見這邊的為民和重生要走,自己也很快側身逃了出來,說要回大伙兒一塊兒回。重生見夢緣如此,心裡好受了一些,但是依舊冷冰冰地諷刺她說:“原來只有我說要回的;葉夢緣你在這裡挺好的,為什麼也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夢緣用眼神白了一下重生,卻依舊很興奮很高興地對為民說:“長見識了!原來老美派對的本質是一群無聊的人聊一些無聊的話。我還沒有那麼無聊,因此覺得聊夠了。現在也該走了。為民,謝謝你今天帶我來長了長見識。”為民只好領着學弟學妹出來,一面開車,一面笑着和他旁邊的夢緣說話:“夢緣,誰讓你今天打扮得這樣漂亮!不過這倒也沒有錯,至少有好多人願意和你聊天呢!享受到了萬眾矚目的明星感覺,對不對?你問問重生,我和珍妮佛聊些什麼無聊的話呢。如果讓你這心地純潔的姑娘聽到,倒要說我們這些不三不四的人,一面吃着不三不四的垃圾食品,一面還聊一些不三不四的無聊話了!” 坐在車後排的重生一直悶悶地不說話,直到被送回常青園。 等到重生確定為民把夢緣送到了樓上,一個人開車走了以後,才躺在床上細想今天的事情。這時,重生方才後悔他是不是對為民和夢緣太沒禮貌了,尤其是對為民。記得中學時教思想品德課的老師說愛情具有明顯的排他性。既然重生一見夢緣和其他任何男人在一起就吃醋,看來他還是深深地愛着她。但是,顯然她只是將他當作是一個普通朋友罷了。一想到這些,重生便有一種剜瘡不打麻藥似的疼痛與衝動,他想徑直跑到樓上去對夢緣大聲地喊叫:“我愛你!”哪怕再被她明確地拒絕一次——不!上次她東方式的含蓄拒絕,在重生看來是不能算數的!他想要讓全世界的人們都知道他是多麼多麼多麼地愛她!哪怕她對他的無情回絕會讓天下人盡知——否則他的內心怎能安寧! 但最終重生那個身心疲憊的肉體,在受盡了煎熬與折磨以後,沉沉地睡去了。 重生嚮導師匯報完上周的一些工作進展,伊凡諾夫教授問他周末去不去附近的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去郊遊,這算是給工程院裡的一個訪問學者送行而組織的活動。重生覺得他和那個本組的那個本來也很內向的日本訪問學者統共就沒有說過幾次話,便以周末要搬家為由婉拒了。伊凡諾夫教授表示很惋惜,說那裡名叫月亮湖,風景的確很漂亮的。馬上又問重生的新家離工程院遠不遠,交通成不成問題。重生告訴教授說,錢鎖根離開的時候,留給了他一輛自行車,每天騎車回家是沒有問題的。 等周六為民按約定來幫重生和夢緣搬家的時候,才發現夢緣那裡早已經人去樓空了。為民馬上給玉寒打電話問怎麼回事。玉寒在電話里說,既然她決定讓夢緣在她那裡住一周,周五的時候就順便幫她搬了家。反正夢緣要搬的東西也不多,也不重,就用不着麻煩你們任何男生的。又說現在夢緣正在她的房間裡收拾東西呢,幽幽地問為民要不要特別地和她說話。為民說不用,既然她已經有人幫忙了便好。於是放下電話,把重生已經收拾好的行李一股腦地裝進了車裡。只留下那個自行車不好帶走了。搬完家以後,又問重生買東西不。重生趕緊說勞駕,一周以後又要搬回來,現有的東西湊合着用就行。所以為民又把重生拉回常青園以後,自己開車走了。 為民走後,重生一人在空蕩蕩的常青園裡逗留了一會兒。看着他僅僅住了不到一個月的常青園,重生竟然感觸萬千。此時的感覺,很像當年暑假他回南大校園取行李的時候。那時大學同學們早已經搬走了,整個校園靜悄悄的。但是,那時他感觸多多,畢竟那裡是他在度過了整整四年韶光才積攢下的。——而他在這裡住了還不到四個星期啊!竟然已經發生許許多多讓他終身難忘的事情。正如玉寒說的:新生全部入學以後,常青園這裡不知道又會上演什麼故事。而下周以後,他還要在這裡,和夢緣樓上樓下地再住上一年! 回到他自己原來的房間,重生力圖收拾的更乾淨些,但覺得還是到處都已經留下了他不可磨沒的生活痕跡。那張桌子,那把椅子,那個床墊,那張床……夢緣在樓上她的房間裡住得時間更長一些,可能也會留下點什麼的。想到這裡,重生很快地跑到樓上去察看。到了門口,才想起夢緣臨走時,已經把公寓門仔細鎖過了的。重生在門口徘徊了一回,希望這時夢緣也能回來看看,因此能夠僥倖地遇到她再敘敘舊;但又希望她並不要回來,他可以這樣一個人無拘無束地想自己的心事。他的智商,一想到夢緣時便低下去許多,重生這樣提醒自己。這時才突然想起搬到新家的那桶鮮牛奶忘了收到冰箱裡了,便趕緊騎了車又回到格列佛家那裡的地下室去,而他原本計劃騎車去工程院工作一會兒呢。 約瑟瑪麗約定的星期日郊遊原來也安排在月亮湖邊。重生為了準時到達常青園,吃過午飯以後,就匆忙地從格列佛家騎車趕回來。夫婦二人接到重生以後,說瑪麗蓮讓他們到化學系的小圖書館門口去接她。到了那裡以後,重生見夢緣正在圖書館門口站着,背着個小背包,頭戴一副耳機,正在那裡專心致志地練英語聽力呢。重生下了車,大聲喊夢緣的名字,但是她卻聽不到;等重生走到她面前了,夢緣才神經質似地大叫了一聲,惹得過往行人驚奇地看着他們兩個。這時,夢緣方才發覺因為她帶着耳機,回答重生的聲音太大了。很抱歉地笑了笑,隨重生一起上了約瑟瑪麗的車。 進了車裡,夢緣對所有人說聲謝謝,然後便抓緊機會和約瑟瑪麗閒聊起來,一開始大概是今天要去哪裡,要走多久之類。重生覺得這時夢緣的口語比上次一起出去買東西時進步了很多,她和二人聊起天來已經十分流利和自然。過了一會,夢緣又對夫婦二人說,她的“瑪麗蓮”這個名字還是有點太長了,有沒有簡稱,或者就叫“MAY”怎麼樣?她挺喜歡“五月”這個詞的。瑪麗就回答說,瑪麗蓮的簡稱其實就是瑪麗呀。這樣就只有四個字母了,如果還想簡化,可以乾脆就叫“MAR”好了。夢緣卻笑着說:“這樣不好,我還是也簡稱‘瑪麗’好了。——因為只有男人來自‘火星’的,而女人是來自‘金星’的。”一席話說的大夥都笑了。 到了那裡,便有熱心的教友在公園門口,給每一個參加這個教會活動的人發一個雙行標籤。每個人寫兩遍自己的名字,一張給他們留底,另一張貼到自己的左胸口好識別。因為今天晚上有滿月,來參加活動的人比較多,那人解釋道。夢緣在自己她的標籤上認真地填寫了“瑪麗”這個大寫簡稱。然後就對重生說你也應該有個英文名字的。重生想了想,然後對夢緣說,他其實很早以前就在國內領過洗的,已經有了一個洋教名叫“查理”,但不知道查理的縮寫是什麼。夢緣一聽很驚奇,沒想到重生這樣一個傳統的中原人物竟然受過洗,而且還很早就有英文名字。但她還是很熱情地替重生詢問查理的簡稱。“卡爾”、“卡洛”、“卡洛斯”等等都可以的,約瑟隨口說道。那麼我選“卡爾”,重生說到。然後在標籤上一本正經地寫下“卡爾”這個名字,一張上交,一張貼在了胸口。 進了公園以後,約瑟有教會分派的公益事務要做,因此走開了。只有瑪麗帶着夢緣重生再往裡面走,穿過茂密的林中小徑走了很長一會兒,前面突然豁然開朗。原來那裡是一大片碧綠的草坪,草坪的盡頭是一汪藍得像寶石一樣的湖水。那草坪剛被刈草機割過,平坦整潔,湖邊的幾棵大樹下散落着一些靠背椅和一個伸向湖中的觀景台。瑪麗一邊領着夢緣重生走向觀景台,一邊告訴他倆,這裡視野開闊,很適合隔湖望月,湖水又正好在東,盡頭又是一些緩緩起伏的山巒。等滿月初升的時候,月亮又大又圓,映着平靜的湖水,尤其美麗,所以這裡是一個賞月的好地方。“我們剛結婚的時候,約瑟經常帶我到這裡看月亮呢。”瑪麗一臉幸福地說。 “今天晚上就有滿月呢。”重生插話道。 “是啊。”瑪麗回答道:“但有滿月的時候,卻不一定能夠看到滿月初升,這要看我們幸運與否了。上帝知道,這裡的天氣變化很快的。你們看,現在這樣的晴朗暖和,但你們會相信預報中說的,今天晚上有雷陣雨嗎?” “其實我不喜歡看滿月,因為中國有一句諺語,‘花未全開月未圓’。什麼事情十全十美了,馬上就要走下坡路的。在我看來,我們為什麼非要等着看滿月,現在這裡的風景不就很美嗎?”夢緣說道。 “瑪麗蓮,你這個中國女孩的想法很特別。不過,很對,讓我們還是趁着現在這美好的陽光盡情歡樂。——我們三人一起玩一會兒飛盤怎麼樣?” 重生和夢緣都說好。於是三人在草坪上站成一個等邊三角形玩飛盤。在重生看來,扔飛盤是一種雕蟲小技,比小時候他和小夥伴們一起在無羈河邊用小石頭片兒比賽打一串水飄容易多了。但兩個女生都玩不好,尤其是夢緣,她扔來的飛盤,不是偏東便朝西,有時候那塑料盤子豎着像汽車輪子一樣從草地上滾過來。每扔一次,夢緣便在那裡說抱歉,然後帶着歉意咯咯地笑。重生像猴子一樣上竄下跳地追趕着夢緣擲來的飛盤,儘可能地趕在飛盤落地或停下來之前把它接住,然後再快速準確地將飛盤傳給瑪麗。汗流滿面也不覺得累的。 這是重生和夢緣在一起的一段最幸福的時光。後來重生才意識到,和自己最喜歡的人在陽光明媚、水草豐美的自然環境裡無拘無束地玩遊戲,可不就是“耶和華見證人”教派的宣傳冊子上描繪的信教義人們在地球上“重生”以後的“天堂”景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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