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回： 隻言片語說者無意 上下求索聽者有心 李傑濤以前到底說沒說過為了中國的民主事業應該發展新思想、新信仰，重生已經記不清了。重生只知道他當時是北大禪學會的副會長，經常向同學們自詡其法號“解脫”或者“里解脫”，藉助佛法，早就看透世間萬事，心裏面已經得到了佛家的大解脫。對於他說過的其它奇談怪論，重生也記不清了。只有那麼一次談話卻至今還清楚地記得。那次，李傑濤見姜重生在46號宿舍樓入口處的走廊邊，一邊端着搪瓷盆往嘴裡扒拉飯菜，一邊和其他人一起在那裡讀《人民日報》。李傑濤也就先不去食堂打飯了，站到重生旁邊，把那幾版報紙上的條目快速地掃閱一通，然後就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年月，你看《人民日報》，就得像當年魯迅那樣，從字裡行間看出字來。如果你的腦子實在太笨，看不出那字裡行間還有什麼字，那麼各種題目你乾脆反着解釋就對了。像這一篇：‘國務院召開第三次擴大會議，深入討論各地農民的減負問題’。你知道，發達國家裡不僅沒有農業稅，農場主還能從政府那裡拿補貼的。這裡卻要花刮地皮繳上來的那點稅錢三番五次地開大會討論減負，多麼諷刺！這裡又一篇，‘多年蛀蟲終落網，人民群眾額手慶’。媽的！這麼多年的貪官，就因為專政的吏製發現不了，已經給納稅人造成多大損失了！這裡還非他媽的要強姦民意，讓老百姓感激政府英明！沒有實在的民主監督，《人民日報》實實在在就是《日人民報》或者《報日人民》！這難道和六四的時候，袁木那小子大言不慚地說‘天安門清場沒有死一個學生’不一樣嗎？你媽，那是真話！開槍打死的、坦克壓死的學生們的屍體都是在長安街上，木樨地那裡，不在天安門廣場裡！”重生不知道其他一起看報的眾多學生聽到李傑濤的奇談怪論沒有，反正他的一席話，說得重生是張着大嘴，驚得連下巴都要掉了。 所以趙光明說姜重生這樣的共產黨員看不到社會的陰暗面，顯然是不對的；雖然他的社會歷練淺，親身經歷的不多，但至少他還能聽得到。說起中國社會的陰暗面，重生也有那麼一次親身的經歷，至今令他回憶起來，依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事件雖小，但這期間他的心情變化得很劇烈、很突兀、很富戲劇性，令向來反應遲鈍的他感覺總是慢半拍，很不適應，甚至後來都覺得那只是虛幻情節里的蒙太奇罷了；但那又的確是一件令他至今難以忘懷的真事。 那年春天，還在月中，重生學校食堂的錢票就要花光了，於是便向馮詩曉師姐討教附近哪裡可有什麼便宜的食品賣。好心的馮師姐便建議重生到西苑的自由市場去，騎車只需半個鐘頭便能到的。可巧下個周末天氣暖和，艷陽高照，風和日麗的，重生便打算到西苑。重生騎着他從幾個月的伙食費里省錢買下的一個半舊自行車，沐着春風，一路歡快地經過美麗的蔚秀園、承澤園再向西，見那西苑農貿市場就臨時建在一片低洼的水稻田裡。只是上年的秋稻已經收割，稻田也早已干透，只剩被人踩扁後的枯黃稻茬。重生一走進去，頓時覺得十分親切，就像小時候隨爸媽趕中平周邊熱鬧的集市廟會一樣。那裡鱗次櫛比的小販們臨時搭建的攤鋪里賣各色小百貨吃的用的穿的戴的應有盡有，看得重生眼花繚亂。一問價格，果然比校園裡的便利商店便宜多了。一時重生喜出望外，開始推着車子挨攤挨鋪地逛，哪裡人多便往哪裡瞧。這是重生和家人逛集時學到的，買東西一定要貨比三家，一般說來，哪裡的買家多，哪裡賣的貨就比較合算。只是他這個東西也喜歡，那個東西也想買，口袋之中卻沒有多少鈔票。最後挑了一箱北京牌的大袋裝方便麵，夾在了自行車後座上，這已經花去他一多半的預算。於是再想買一些乾菜當佐料，也好增加點營養。這時就見一個貨棚里的乾貨賣得很便宜，大夥搶着買，好像不要錢似的。於是重生鎖好車子，擠進去買了一包紫菜出來。但只這麼一錯眼的功夫，卻發現他夾在自行車後座上的那箱方便麵已經不翼而飛了。正在滿臉詫異，旁邊一個小伙子便上來搭訕，說：“你看你怎麼這麼大意，你怎麼不拿繩子把自己的東西緊緊地綁在自己的車上呢？我才剛看見那個賊偷了你的那箱方便麵，向那個方向跑了。我在這裡給你看着車子，你朝那邊去追，興許還能追得上。”重生便傻乎乎的，拎着那包紫菜就向那個小伙指的方向去追。當時市場上全是摩肩擦踵的人群，重生一眼望去，看這個人像雞賊，那個人也像小偷，可就是找不到他剛剛買來的那箱方便麵。等趕到了原來賣面的那個攤位，見那裡依舊堆着好多箱北京牌方便麵呢，看着哪一箱都像他剛剛付了錢買過的那個。只是重生不敢偷。等他突然回過神來，心裡突突地跳着再折返回去：果然，那個重生並不認識的小伙子又把他的自行車偷走了。人和車就早不見了。偌大市場，到處是人，到處是自行車，四面又沒有圍牆，再往哪裡去找？！同樣是那個熙熙攘攘的市場，重生剛還像逛那三教九流盡在其中的《清明上河圖》，身臨其境的好像人在畫中游一般愜意；而這時，就只能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一樣，什麼也不想看，什麼也不想買了，只是在那市場裡漫無目的地轉悠。一會兒希望那些偷兒們良心發現，歸還自己的東西；一會兒又盼望能幸運地從地上撿到別人丟的一張鈔票好彌補一些損失；一會兒又渴望能夠幸運地遇到熟人或者好人，幫他再找到那個他很熟識的半舊自行車。可是他在那個自由市場裡，誰也不認識的。 中午剛過，重生突然發現那些小商販們開始甩貨的甩貨，收攤的收攤。一時，整個市場就像風捲殘雲一般，一下子就都散了。地面上很快便只剩下被人踩扁的枯黃的稻茬，連一個人影子都沒有了，就好像剛才那個人聲鼎沸的自由市場壓根就沒有存在過一樣。轉悠了半天，沒撿到別人丟的錢倒還正常，重生只是覺得那天其它所有的東西，從天到地、從人到物、從事兒到理兒，都十分怪異、不可理喻。 沒了自行車，東西也丟了，集市也散了，重生只好垂頭喪氣地往回走。走着走着突然就起大風了，一時間黃沙頓起，遮天蔽日。大中午的，剛才還晴天大日頭，霎那間竟然變得伸手不見五指了，比那傳說中耶穌受難時的天氣變化還奇蹟。這時，重生才恍惚想起，最近北京有個沙塵暴預警的。還沒有完全想明白怎麼回事，狂風裡夾雜的大泥點子就落下來了，裡面竟有一半以上是沙子，又比那現實中半沙半水的黃河水還骯髒，劈頭蓋腦地打在重生身上臉上，比冰雹砸得人更疼。那時，路上行人很少，不管男女，都用帽子或頭巾緊護着臉，只敢露出一對對驚慌失措的眼睛，急匆匆地向前趕路。只可憐重生什麼都沒有準備。但他不管這些，也不找任何地方躲避，只顧一路風塵一身泥沙地向前走，一會兒便灰頭土臉，非常狼狽。 回到燕園西門的時候，看門人早見天氣惡劣，風大人少，便只打開中門，擋車的欄杆也不放下來了，自己貓在門衛室里不出來。重生猶豫了一下，見那些高檔小轎車們仍然可以自由地進出，所以他也就乾脆走那個中門。這時卻見門衛從小屋裡跑出來，大風地里攔住重生，偏偏要查他身上的證件。好在重生的學生證並沒有丟。那人看看證件上的那個西裝革履濃眉大眼的帥小伙，再看看眼前這位拎着菜包灰頭土臉的泥腿子，很難將兩個人聯繫到一起。狐疑了好久，仔細盤問重生是哪個系的，宿舍樓是幾號，宿舍樓方位又在哪裡。直問得重生很不耐煩，滿腔怒火正沒處發泄呢。後來那門衛見重生怒目圓睜地想要揍他了，方才放行。 重生回去以後，驚魂未定地回想他剛才經歷的一幕幕戲劇。李傑濤前些天剛給他提醒的中國官場沒有民主監督機制固然不好，中共政府開着坦克車清場殺人後還欺騙世人的事情更加的卑鄙；但這些事兒本不關己，雖令他驚詫，但他其實都還可以忍受，也沒有立刻感到任何悲憤與痛苦。但現在尤其令他沮喪是：稀里糊塗地去了西苑自由市場一趟，錢也花了，車也丟了。這個月不僅要節衣縮食，而且還只能每天走路往返宿舍、食堂、和實驗室了。用阿Q的話來說，“這一切都的確太媽媽的”了。這時方才明白，原來這人世間一切的一切本來就是如此自私和黑暗的，無論革命前什麼他媽的舊社會和革命後他媽的什麼新社會。二十多歲的他，他的思想只是讓別人牽着鼻子走，活在他那沒有任何認真思考的恬靜夢中與象牙塔里睡了這麼多年而已。於是開始悲憤滿懷，憂國憂民，方才揮筆寫下那首《古都的風》抒情詩；並且也開始像李傑濤那樣，頗增添了些年輕人憤世嫉俗的味道。 但是，總體說來，重生在北大讀碩士三年，和同學們一起拼學習，每天感覺壓力山大；尤其是他的英文，平時學得差，記性又不好，突然下定決心要出國，只好硬着頭皮，每天花大半時間啃那些G、T試卷硬骨頭，因此對其它事情還是沒有時間深入思考。 常青園開學以後，學校里依往年從中國大陸來的留學生英語口語普遍不好，上課時又很少和教授們交流，就專門針對他們開了個英語口語補習班。本屆新生每周三晚上必須要去，但又沒有學分。“——哎，英語、英語、還是英語！”重生收到這個通知時不停地感嘆。 教重生他們英語的蘇珊卻是一個舉止嫻雅、和藹可親的女教師。她個子不高，頭髮金黃，是一個很有成熟女性魅力的老太太。由於她課程教得好，本屆新生之中除了愛美麗·於以外全來了，還有像郝成強丁一行那樣也來湊熱鬧的往屆生，一共就有三十來個人，清一色全是中國大陸來的學生。但重生嚴重懷疑，丁一行來蹭課，絕不是單純為了學英語的。 蘇珊針對中國學生普遍開口難的問題，經常給同學們一個大的討論框架，讓同學們想幾分鐘後便發表即席演說。為了讓平時難得開口的學生們多說話，一開始她故意選一些中國學生熟悉的題目。第一次，她讓大夥隨便說說自己知道一些的中國歷史，每人講三分鐘。輪到石悅情第一個發言，只聽她開口便說：“新中國成立以來……”。蘇珊耐心地聽完，說：“說得很好，發音也標準。”然後微笑着接着說，“你說的所謂新中國成立，是什麼時候呀？”“當然是1949年。”大夥異口同聲地替悅情回答。只聽蘇珊老太不慌不忙地說道：“哦，我只知道中國有很長的歷史的。如果你們認為1949年你們有了一個新中國，那你們什麼時候才會成立另外一個新的新中國呢？”她這麼不經意地說，便把同學之間的興趣和爭議激起來了。只聽李傑濤首先就搶說道：“1949年以來，中國的民主事業反而出現了倒退。所以要說中國歷史當中有什麼新紀元，我首推1912年中華民國的成立推翻了中國上千年的封建帝制，而不是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民國時候，中國的經濟很落後，政治上也分裂，當然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是一個新紀元！”郝成強立刻反駁道。“要說經濟落後，1979年改革開放以前，中國經濟落後不落後？要說政治分裂，台灣那裡現在還不依舊是中華民國?！”“1949年才是徹底的革命勝利，工人農民勞動人民才有了真正的解放！”“難道1960年全國大饑荒餓死幾千萬人不是農民是地主？他們真正得到解放了嗎？！”蘇珊見大家開始熱烈發言，明顯一波人支持中華民國紀元，但大部分人還是支持以共和國紀元，兩種人誰都說不服對方。最後蘇珊說道：“我們美國人之間有個習慣，再要好的朋友，一不辯論宗教，二不辯論政治。如果一個人妄想他能夠把民主黨人和共和黨人的觀點統一起來，除非他是上帝。所以，咱們今天只談你們知道的中華民國以前中國的悠久歷史好不好？……” 上課之時，並沒有輪到重生發言課程就結束了。但上完蘇珊的那堂課之後，重生卻感觸頗多。不在英語，而在觀點。看來一群人都認為約定俗成、板上釘釘的東西，一經旁人的質疑，才知道原來並非那麼天經地義，至少是值得商榷的。 這時他想起了北大時那個教《自然辯證法和馬克思主義原理》的教授，他當時撇開枯燥的課本內容，大講特講六四時期上街遊行的學生們思想里的矛盾和幼稚。說六四時期同學們一面支持共產黨的領導，一面反對官倒；左一個口號支持改革，右一個口號反對腐敗。但是就沒有一個人能夠明確指出共產黨一黨專政下的改革，只能是官倒和腐敗。而沒有民主政治制度的改革，單純經濟改革的本質就只能是權錢交易的腐敗罷了。然後，他在大講堂的黑板中央，寫了一個大大的“真”字，然後還不過癮，又用紅粉筆畫了一個圓將那個字作為重點圈了起來。然後說，你們無論信奉什麼，實用主義也好，共產主義也罷，但一定要認“真”才對，只有“真”才是真、善、美的基礎，因而它也是人世間一切一切的基礎。當時重生聽了只覺得觀點新奇。但是後來再想，堂堂北大教授敢在首善之區講出這樣的激進話語批評現政府，實在令人佩服。在他的記憶里，南大的教授們就從來沒有人敢那樣說，或者並沒有反思到如此深刻的思想，他們反而是有意無意地辯護甚至歌頌六四時期中共果斷鎮壓、強力維穩的政策，認為鄧小平阻止了資本主義社會在中國的復辟。 這時，重生又想起父母曾經在人生觀方面對他的一些教誨：母親常說天主教的“信、望、愛”三德最為要緊，父親也曾經對重生講“仁、智、勇”為儒家三德：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不懼。至於為什麼要做到那些德行，父母卻沒有合理的解釋。這時，重生突然想起來用屈原《離騷》中的三句詩來註解儒家的君子三德倒合適： 仁：長嘆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智：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勇：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某天去工程院的時候，重生便用隸書古體將以上文字打印出來，貼在座位右邊的牆上以明志向。然後，又從校園小徑旁邊精心挑選了一片艷麗絕美的晚秋紅葉，粘在牆上做為脆弱的人生標本。從此以後，重生每天一有空，便到學校的綜合圖書館去找書看。他發現，一個人一旦帶了某種目的再去找書讀，偌大一個圖書館，便再也沒有大海撈針、一片茫然的心態了。這樣如饑似渴地腦補了幾天以後，心裡便有了一些感想。於是隨手寫下了一些小品文投到《楓華園》電子雜誌上。過了不幾天，重生就見那些小品文竟然被一字不差地收錄了： 亞里斯多德的辯護 許多人從伽利略和牛頓那裡知道了力不是運動的原因後，就先後到陰間去找亞里斯多德算帳，他們痛斥亞氏的推桌子桌子才會動的理論迷信，反動，一無是處。理由是他的這個理論束縛了以後的科學進步。 正在陰間翻閱《陽間信息》的亞里斯多德答覆他們道：“你們怎麼知道我的這個理論是迷信的？莫非是迷信了我的這個理論？照你們的道理推論，更多的人應該找伽利略和牛頓算帳，因為他們已經從愛因斯坦那裡知道了時空已經不是伽利略和牛頓所宣稱的那個時間空間是蘋果和桔子的時空了，而且將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找愛因斯坦算帳呢。”
黃龍三關 一天，一個俗人聽說佛家的黃龍三關對認識一個事物有益。就去請教和尚什麼叫做佛家的黃龍三關。 和尚說道：“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是為第一關；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是為第二關；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是為第三關。” 俗人仍不解，道：“這對認識一個事物有什麼用呢？” 和尚想了想，說道：“請教施主什麼是自由？” 俗人道：“自由當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和尚道：“很對。這是認識自由的第一關。但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佛做得到，我做不到，你做不到。怎樣才能做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呢？” 俗人道：“我明白了，認識自由的第二關是不想做什麼就不做什麼，認識到絕對的自由並不是真正的自由，這樣才能達到認識自由的第三關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聖人之道
一次，孔子的三個弟子到孔子那裡去請教聖人之道。孔子想了想，給他們出了一個問題：“如果你們把馬的尾巴叫做馬的腿的話，一匹馬有幾條腿？” 甲率爾而對道：“當然是五條腿，因為既然馬尾也叫腿，當然是四加一五條腿嘛。”孔子笑而不答，問乙。 乙想了想，“應該是一條腿，因為既然我們把‘馬尾’叫了‘馬腿’，但馬腿和馬尾畢竟本質不同，所以我們必會稱‘馬腿’為其它名字以示區別。”孔子仍然笑而不答，問丙。 丙看到孔子仍不滿意，絞盡腦汁想了一個不同於甲、乙的答案，然後恍然大悟地說：“應該還是四條腿！因為我們把馬的尾巴叫做‘馬腿’並不會讓馬尾就真會變成馬腿的！” 但是孔子依舊笑而不答。 三個弟子互不服氣，個自據理力爭，並因此吵得面紅耳赤。孔子見時機已到，說道：“好了，可以向你們講聖人之道了。常人之道在於知道自己有道理，聖人之道在於知道自己有道理的同時，其他人也有道理。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阿拉斯加的鹿群 當人們把阿拉斯加的狼群和鹿群圈起來建立了一個野生動物園後，狼群和鹿群組成了一個吃與被吃的你死我活的世界。 一次，一場瘟疫襲擊了阿拉斯加的狼群，狼群死傷大部，剩下的氣息奄奄。趁着這場瘟疫，覺醒的鹿群，根據一本叫做《鹿群的解放原理》上的理論，在歷數了狼群的兇殘與險惡以後，聯合起來，在一場被鹿群們稱為“最後的鬥爭”中把狼群徹底消滅了。英勇善良的鹿們認為它們從此獲得了徹底的解放。但是，許多年過後，人們發現不再奔跑的鹿群個個體態臃腫，並且病殘的和健康的鹿們混雜一起，良莠不分了。可怕的瘟疫又開始在鹿群中流傳。人們為了避免這場瘟疫把鹿群滅絕，就又在動物園中投放了幾隻狼。鹿多狼少，狼群發展很快，狼群和鹿群又組成了一個吃與被吃的你死我活的世界。 悲觀的鹿們說：“《鹿群的解放原理》是反動的應該打倒的理論，它欺騙了我們，害的我們的先烈的血白流了，這個世界又回到了老樣子！” 樂觀的鹿們說：“《鹿群的解放原理》揭露了狼群的兇殘與險惡，是極大的真理。我們鹿群應該總結經驗與教訓，在此基礎之上發展更完美的理論用來與兇殘險惡的狼群做鬥爭。最終的勝利總是應該屬於我們英勇與善良的鹿們！” 而另一些鹿們開始沉思：“單靠我們鹿群發展的理論能夠最終代表這個野生動物園的全部真理嗎？我們是不是仍然很自以為是？”
論幸福 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相戀了。女孩對男孩說：“我在這裡真幸福。因為這裡既是物質的天堂，又是一個精神的天堂。” 男孩對女孩說：“我也承認這裡既是物質的天堂，又是一個精神的天堂。但是我對幸福的理解和你的不同，我在天堂里反而不幸福，我的幸福是把那個叫做地獄的地方改造成天堂。” 於是他們最終分手了。但他們互相祝福。因為他們互相理解，對方是在追求個人幸福。 第一次投稿便得到了編輯們的肯定，重生還是蠻興奮的。重生這樣想着：看來，只要寫出自己的真情實感，他或許也是當作家的料？只可惜的是，自從重生有此當作家成名人的妄念之後，便更加地不務正業，成天價胡思亂想，並由此影響了正當的學業和科研。此乃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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