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看世界】紐約閩恩教會 救贖福州新移民 /曾慧燕

位於紐約華埠亞倫街的基督教閩恩教會,是全美第一個以福州人為主的基督教會,也是全美最大的福州人教堂。(閩恩教會提供) 
閩恩教會「走群眾路線」相當成功,一個帶一個,並經常舉辦家庭營等各種聯誼交流活動,「有愛才有家」的口號深入人心。(閩恩教會提供)
紐約基督閩恩教會是全美第一個以福州人為主的基督教會,目前(2005年)在美國約有七、八十萬閩籍移民,也是近年北美華人基督徒中信教人數增長最快的一群。閩恩教會成立16年,被稱為「福州新移民的精神庇護所」,見證了閩籍移民的辛酸血淚史。
閩恩教會的成長與閩籍移民社區發展密切相關。1990年代初,福建省掀起偷渡風潮,很多福州偷渡客冒死抵達美國後,相當一部分人信了基督教。閩恩教會遂於1988年應運而生,成為福州新移民信奉上帝的啟蒙地,不少人視它為「心靈避風港」。
近年福州新移民急劇增加,在追求美好生活的同時,對信仰的渴求也成為他們生活重要內容。福州新移民之所以成為基督徒,有人最初是為了合法留在美國,「巧立名目」申請庇護,最後「弄假成真」。有的是陷於人生困境走投無路,或身患絕症覺得來日無多,始信奉上帝。也有的是來美後淪為囚徒,在獄中受感化而皈依耶穌。他們的故事充滿血淚。 全美最大的福州人教堂 中國宗教政策近年有所放寬,越來越多人信奉基督教,不少福州人在家鄉已信耶穌,來到美國後順理成章加入閩恩教會。閩恩「走群眾路線」相當成功,近年在紐約受洗的福州籍信徒不斷增加,華埠閩恩教會的信徒們,從16年前的30多人,發展到如今數以千計,成為全美最大福州人教堂。 閩恩教會1988年7月創立,原堂址是租用華埠加薩琳街協基會保羅堂二樓。1992年紐約市政府拍賣華埠亞倫街133號樓宇,這是一座白色古典建築物,原為一處公共澡堂,閩恩教會競投得標,1993年後搬到上址落戶安堂。
閩恩教會創辦人之一鄭成珍回憶了閩恩教會創會過程。1987年,她在中宣會認識一位80多歲的張姓福州籍基督徒,儘管聽不懂國語和廣東話,仍堅持到教會來「敬拜主」。「張姊妹」住在六樓,沒電梯又纏小腳,她對上帝的虔誠深深感動鄭成珍。而後「張姊妹」還帶了一位70多歲的「姚姊妹」來聚會,也是只懂福州話。鄭成珍心想:「能有一個福州語的教會多好。」從那時起,她開始禱告。
不久,鄭成珍聽說有個福州人的團契在家裡聚會,她就找「張姊妹」一起去。那天聚會只有十多人參加,但氣氛很好。她講了希望成立福州語教會的心願。來自香港的福州人陳書藩,也講了他為什麼要撇下妻子兒女來美國,「就是想能像香港一樣成立一個福州語教會」。大家一拍即合。
隨著福州籍信徒人數不斷增加,大家開始為聚會地方禱告。1988年,位於華埠加薩林街的協基會保羅堂,表示可以將下午時段租給福州籍信徒聚會,於是全美第一個講福州語的教會隱然成形,命名為「基督教閩恩堂」,首任牧師是劉揚芬。
閩恩教會由最初幾十人很快發展到一百多人,租來的地方已不敷應用。大家同心合力尋覓新址,1992年順利買下亞倫街現址,一年後修建成今日能容納四百多人的禮拜堂。再從華埠一間教會發展到布魯克林共兩間教會,第三間擬在法拉盛興建的分會也在計劃中。 *信徒不斷增長且年輕化 閩恩教會目前約有二千多名信徒,以福州人為主,年齡趨向年輕化。教會牧師陳召清表示,教會每年兩次浸禮,由以前每次 30餘人,增至現在五、六十人。華埠閩恩教會平時的主日崇拜,通常有五百人,每逢復活節、感恩節及聖誕節等大節日,多至千人。
紐約「第三華埠」布魯克林八大道附近,聚居三萬左右福州人,布魯克林原來沒有專門講福州話的教會。閩恩教會為了吸納新血,2001年在布魯克林六大道夾52街,購買一塊占地3500平方呎空地,集合眾信徒之力,於2003年建成一座六層樓高的新教堂,即布魯克林閩恩教會,平日約有一百人參加主日崇拜。
近年越來越多有經濟實力的閩籍基督徒涌往紐約「第二華埠」法拉盛,以及皇后區靠近長島的小頸、貝賽及新鮮草原一帶定居,因此閩恩教會現正考慮在法拉盛興建第三間教會,並已在同屬皇后區的「第四華埠」艾姆赫斯特開設查經班。
由於旅美福州人大多經營外賣中餐館,閩恩教會的信徒流動性非常大,同時不斷有新人加入。陳召清牧師認為這是「好事情」。因為「那裡有福州人,那裡就有外賣中餐館]」,福州人的中餐館在北美遍地開花,「上帝的福音」也跟著傳向各地,陳召清用「奇妙」來形容此現象。
陳牧師說,福州新移民離鄉背井來美討生活,絕大多數沒有合法居留身分,很多人身負巨債,薪資微薄,每月除了要還偷渡費,還要寄錢回家,不但身體辛苦,心靈也在受苦,教會是這群孤身在外新移民的精神支柱。
陳召清說,教會針對福州新移民需要,經常舉辦各種免費英文班,包括如何找工作、餐館實用英語會話等,幫助他們更好地應付餐館工作及融入社會,同時還從精神上、生活上關懷他們,協助他們適應新環境,落地生根,這是教會新成員每年都大幅增長的主要原因。
另外,只要有人向教會求助,無論何種情況,教會來者不拒,並針對各人情況提供幫助,包括呼籲善心人士為一些遭遇巨大困難的人捐款;為辦身分的信徒開具參加教會活動和受洗證明等。
新移民中適婚者眾,有的年輕人到教會除了尋求宗教信仰,也為了尋找心靈契合的結婚對象;也有人因為自己「沒有身分」,希望找到「有身分」的另一半,以解決居留問題。有的新移民出於好奇跟隨親友來教會,一個帶一個,因此認識了上帝成為基督徒;有的是本身已成為基督徒後,希望另一半也是基督徒,另一半跟著來教會,不知不覺就接受了上帝。
陳召清說福州新移民有了宗教信仰後,不僅是心靈轉變,在人生價值觀方面的轉變尤其可貴。在中國人文化中,仇恨和報復最可怕,而基督教講求寬恕和愛人如己。福州人較重視口頭承諾,涉及金錢利益時借貸雙方很少立字據簽契約。這種情況常常發生在開餐館的合伙人身上,時常發生金錢糾葛;也有的是親友間借錢,最後有人借了錢不認帳,討債人要不回自己的錢,恨不得要開槍把對方殺掉。
陳召清說,有些人信了上帝,馬上好像換了一個人,欠債的良心發現,主動還錢;借錢給人的也不再得理不饒人。有的老闆原來對員工非常刻薄,信了上帝后,學會了善待員工。本來主雇雙方存在利益衝突的,若大家都是基督徒,彼此關係可能更和諧。他也見證過不少從前為非作歹的福州移民,信了耶穌後脫胎換骨重新做人。所以他強調宗教信仰的重要性,不但可以減少社會罪案發生,還可以降低黑暗面。 *教會扮演心理輔導角色 許多閩籍移民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他們大多是舉債偷渡,來美後面對的困難比來自其他地方的華人移民要多,內心的苦處不足為外人道。
陳召清說,教會經常接到一些新移民在瀕臨絕境時的求助電話,只要他們願意打電話,通常就「有救」,教會要做到有求必應,「這是上帝賦予我們的使命」。
他說自從手機風行後,網絡影響無以弗屆,對聯絡溝通新移民起了重要作用。許多昔日閩恩教會成員,散居全美各地,從前手機未普及時,彼此聯絡不易。有了手機,已不存在距離遠近問題。他平日一大半時間,都得花在接聽電話上。 陳召清說,閩恩教會經常扮演心理輔導角色,為遇到困擾的閩籍鄉親排憂解難。他經常鼓勵遠在外地的福州人,遇到問題要打電話。有時對方有煩惱,要不厭其煩開導。他們最開心的一刻,便是終於還清了偷渡債,「無債一身輕」,陳召清常常感受到他們發自內心深處的快樂。他最難忘的一次,是有位年輕的福州人,在還清所有債務那一天,跑到教會激動地抱着他,喜極而泣說:「今天我終於還清最後一筆債了!」
在外地經營餐館或打工的福州人,每隔一段時間回紐約探親訪友時,也會順道探訪閩恩教會,感覺就像「回家」一樣。閩恩教會針對特定對象,設有家庭營和青年營等不同團契,經常舉辦各種活動,讓他們享受大家庭的氣氛和溫暖。 一些旅美福州人在休息日喜歡呼朋喝友打麻將,或到賭場「試手氣」,上癮後不可自拔,不但將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輸得一乾二淨,來美多年仍無力還清賭債,有的家庭因此破裂。閩恩教會輔導過多名「賭徒」,有的藉助宗教力量成功戒掉惡習。例如有個福州新移民染上賭癮後,妻子苦口婆心屢勸無效,被迫下堂求去。夫妻分離五年後,丈夫信了上帝,痛改前非,妻子與他破鏡重圓。
陳召清與太太陳謝素芳來自新加坡,兩人是在新加坡神學院讀神學時認識,進而結為夫婦,隨後加入福音自傳會,在教會事奉25年。1986年來美,在德州達賴斯「使者機構 (AFC) 」,負責美南大學生工作,長達14年。
陳謝素芳祖籍福州,有感海外福州同鄉需要福音和屬靈供給的迫切性,與陳召清於2000年初雙雙到紐約閩恩教會事奉。陳召清不會講福州話,用國語講道,福州話同步翻譯。
陳召清說,傳道對象從大學生轉為福州新移民,改變了他的後半生,每天生活忙碌充實。不過,他常常有感需要幫助的人太多,個人時間和能力太有限,有時會有一種無助感,恨不能可以幫助更多人。 *陷於人生絕境求助上帝 有的福州新移民是在獄中信奉上帝,1996年入獄的盧揚豪是其中一例。在幾名同案中,他是刑期最重一個,由於三項罪名全部成立,合起來判了75年至終身監禁。 盧揚豪在獄中看《世界日報》時,讀到《見證如雲》一篇見證,他還未弄清楚這是什麼機構,看到上面有地址,「就急忙糊裡糊塗寫信去請教被困惑的事」。有一位楊媽媽很快就給他回了信,並給他寄來幾本基督教讀物,他才知道這是基督徒的回信。
他自言本來很抗拒基督教,但看到他們的愛心及免費贈書的熱心,使他產生好感和好奇。他第一次學禱告時,居然流淚不止,那是他懂事以來第一次流淚。從前他一向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連槍指着他的頭,他也從不低頭。「沒想到,我竟會對一位看不到的神,如此謙卑,屈膝低頭,禱告流淚。」
盧揚豪信了上帝后,雖然身體仍在牢房,但「主耶穌在心中」,他不再因重判而絕望,「因為我知道上帝所喜愛的,祂必會鞭打管教。何況我以前走在罪惡道路上」。
不少從福州偷渡來美的非法移民,以政庇為理由申請合法居留,結果弄假成真。例如林曉欽來美後申請庇護,為了應付法官在庭上的盤問,同時也擔心在法庭上鬧笑話,「不得不到教會了解一些宗教方面的知識」、「即使做假也要做得像樣一點」。 1997年5月,他在同鄉帶領下,第一次參加閩恩教會活動。林曉欽以前聽過別人傳福音,但「覺得這些道理太玄秘。什麼耶穌救罪人啦,人有靈魂,天堂地獄、審判什麼的,像神話一般」。他根本無法接受。這次跟同鄉到教會,出於基本禮貌和尊重,他安靜坐在那裡,想看看教會是怎麼一回事。他聽教友們唱的詩歌「滿悅耳的」,也跟著一起唱。
「很奇妙,唱完了詩歌,我心靈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安、充實與喜樂。」此前,他為了追求幸福生活離鄉背井,「以為從此就可以飛黃騰達」,但現實往往是理想的反面,一個人只有在現實生活中才真正體驗到生活的艱辛。
他從前在福州老家時,受父母呵護疼愛,來美後孤身一人,異國他鄉,舉目無親。除了工作壓力外,常常感到精神空虛,覺得人生沒有意義。
接受基督後,他「好像越過了可怕的嚴冬,迎來的是春天的生機」,從原來的絕望無奈中走出來。他認為找到耶穌是「來美國最大的得着」。
為了達到在美合法居留目的,有的福州非法移民不惜捏造在國內受政治或宗教迫害的事實,但信了上帝后,有人在法庭說假話時,內心掙扎、不安。劉用香是其中一例。
1994年冬,劉用香以2萬4000美元代價,從福州到廣州坐船偷渡美國。經過75天「怒海餘生」的海上生活,終於成功進入美國。最初交不出偷渡費,被蛇頭打得遍體鱗傷。幾個月後,患了嚴重風濕病,由於身負沉重債務,捨不得放下手邊工作,病情越來越嚴重,最後連走路都有困難。
有位閩恩教會信徒,知道了劉用香的困難,就叫他住在他的公寓裡,不收房租,隔壁就是閩恩教會,他可以勉強走到教會禱告。他的腳每逢周六就痛得厲害,有天晚上又是周六,他知道可能又要開始劇痛,馬上禱告,第二天竟然好轉了。
在生病期間,他得到許多教友關心,覺得很溫暖。幾個月後,他準備在美國申請庇護,律師為他編造了「受迫害」的事實。出庭接受問話時,要在法官面前舉手宣誓說的都是真話,劉用香認為「舉手是向上帝宣誓的」。他內心掙扎得很厲害:「上庭嘛,要在上帝面前講假話,得罪神;不上庭嘛,就失去了一個機會。我幾天幾夜在思考這個問題。後來媽媽提醒我:『上帝已經醫治了你的病,為什麼要得罪上帝呢?』於是我放棄了上庭的機會。」
閩恩教會還有兩位基督徒,申請庇護失敗後,經過禱告,「清楚知道上帝要帶領他們回中國」,便義無反顧地回去了。也有幾位信徒「順服上帝的旨意」,在法庭上表明了自己的宗教信仰,承認政庇理由是假的,以誠實態度面對法官,反而感動法官批准申請。 *人生盡頭是認識神的開始 有些人是遭遇意外後,在病榻上信仰上帝。所謂「在人生的盡頭,就是認識上帝的開始」。當他們走投無路、覺得被全世界的人背棄時,只有上帝來看顧,格外容易被打動。例如因車禍造成中樞神經嚴重受傷而高位截癱的陳芳、因他人糾紛被無辜槍傷導致終身殘廢的彭駿華,以及跳樓跌斷脊椎骨的何杰超,都是在住院期間「信主得救」,藉助宗教力量在痛苦深淵中得以自拔。 在眾多福州偷渡客中,也有的人被迫面對淘金夢碎的事實。如38歲的福州移民何杰超,身為家中麼兒,集父母兄姐疼愛於一身,卻不顧家人勸阻,抱着到美國「淘金」的夢想執意偷渡來美,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抵達。
1993年,他受一名外州打工的友人委託,向一名蛇頭討回扣押的護照。蛇頭與他約好取護照的時間、地點,見面後卻告訴他,他的友人還未還清偷渡費,只好將他當人質來抵債。 何杰超被關押在法拉盛一個三層樓公寓,蛇頭天天威脅他必須付清友人的偷渡費。三天后,他趁看守人一時疏忽,從三樓跳樓逃跑,當場摔斷脊椎神經。路人看到他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痛苦萬分,立即報警送院搶救。醫生告訴他將終身癱瘓,那年他才27歲,無法接受失去行動自由、在輪椅過一生的事實。他心中的怨恨巴不得把整個世界吞噬。
他躺在醫院病床時,多麼希望得到別人的安慰和愛,「哪怕是跟我講一句話,也會讓我開心。」但在美國舉目無親,他以前認識的朋友,害怕被連累,連打電話給他們也是講不了幾句就收線,微小願望似乎成了奢望。這時閩恩教會信徒到醫院探望他,讓他感動得熱淚盈眶。 此後,閩恩教會兩位教友每逢星期天,不顧一周工作辛勞,風雨無阻到醫院接他參加教會崇拜聚會,散會後又送他回醫院。他們之前根本不認識,非親非故。「這是因上帝的愛,他們才心甘樂意付出」,甚至在生活上也幫助他,餓的時候給他帶來便當,使他深深體會到「神的溫暖」,撫平了他的創傷。 他在醫院一住就是四年,直到1997年才出院。住院期間,何杰超獲得閩恩教會關懷,重新恢復生活信心,並成為基督徒。出院後前往印地安納州一家神學院攻讀神學,漸漸改變當初不惜一切代價來美賺錢的觀念。 何杰超跳樓獲救後,紐約移民局及警方開始追查非法關押他的蛇頭。蛇頭四處逃亡,對何杰超懷恨在心,揚言報復,何杰超萌生「不如歸去」的念頭。2003年3月,坐著輪椅的何杰超如願回到福州長樂。他身殘志不殘,決心將上帝福音向家鄉人民傳播。 1996年來美國的陳其,最初在紐約上州中餐館工作。2001年,因為健康出問題做不好事情,後來更罹患精神疾病。2002年,他住在無家可歸者收容所時,突然想到二次大戰中,德國納粹毒死猶太人的一幕,他產生「收容所正在毒氣包圍中」的幻覺,為了「逃生」,他從三樓縱身躍下,摔跛了一隻腳,此後更難找到工作。
身在異國無親無故,如何生存?幸得基督教刊物《號角》披露他的境況,獲得善心人士捐助,此後他便成為閩恩教會一員。他說,如果當初在紐約上州工作時就能找到教會,或許就不會發生後來的悲劇。現在教會已成為他活下去的主要精神支柱,讓他心靈獲得慰藉。 *淘金夢碎踏上回鄉路 閩恩教會救贖福州新移民的故事,2003年12月底上了英文雜誌《城市邊緣》(City Limits)封面。該期雜誌刊出由紐約市立大學勃魯克學院社會學教授柯廣仁(Kenneth Guest)撰寫的有關閩恩教會的專題報導,形容該教會是處在華埠社會地位及經濟底層的福州新移民相濡以沫的避風港。自1990年後,成為最新一波福州新移民尋求永恆救贖的所在地。
柯廣仁在報道中,以感性筆觸寫出福州移民生活縮影。早在10年前,他就對紐約華埠的宗教信仰產生興趣,著作包括2003年出版的新書《華埠的神:紐約新移民社區中的宗教和生存》(God in Chinatown: Religion and Survival in New York's Evolving Immigrant Community)。
柯廣仁以社會學觀點來觀察華埠的信仰活動,發現除禱告祈福外,華埠的廟宇、教會還提供新移民暫時棲身、尋找工作、延請律師,甚至還能周轉金錢、匯款回鄉等。 柯廣仁指出,紐約華埠是許多福州人到美國來的第一站,他們在此地實現找工作、住屋的基本需求,由於傳統華埠社區以講國語和廣東話為主,這些華人用自身經濟和政治影響力,形成了一個孤立福州人的小圈子。 *數十萬福州人皈依耶穌 不過,時移世易,今非昔比。閩籍移民如今已在紐約華人社區崛起,改寫華埠政治經濟版圖。近十多年來,傳統華埠的變化翻天覆地,過去冷冷清清的東百老匯大街,如今變成熱鬧繁華的「福州大街」。
「第二華埠」法拉盛十多年前尚不成氣候,現在無論商業規模或人氣,已超過曼哈頓的的傳統華埠,餐館超市林立,周末假日人潮洶湧,這些變化主要來自福州、溫州新移民的不斷湧入。
美國福建同鄉會主席陳清泉指出,目前全美閩籍移民有七、八十萬,僅紐約一地,就約有四、五十萬,比10年前至少翻一番。福建僑團原有20多個,現已增至一百多個。過去紐約華埠以粵籍移民為主,如今閩籍移民已超過廣東人,躍居紐約最大華人移民群體。 在美的閩籍移民實際人數有多少?閩恩教會首任牧師劉楊芬在一篇《如何搶救60萬福州人靈魂》的文章中回憶,若干年前,紐約一位女法官要求他出庭為申請庇護的福州籍基督徒林曉欽作證。庭審結束後,女法官要他留下來,問他是否知道福州人在美東五個州的非法移民有多少?劉楊芬說不知道。女法官告說總共有40萬人,「你們閩恩教會是唯一說福州話的教會,要好好帶領他們信耶穌」。後來劉揚芬向時任福建公所主席的盧放鬆求證,盧說:「恐怕不止40萬,總數有60萬吧。」
在布魯克林的黃福牧師指出,他在八大道講道22年,親睹布魯克林華人社區由過去講台山話、廣東話,到國語、福州話的不同變遷,目前連教會也要因應形勢需要增設福州堂。布魯克林閩恩教會落成後,吸引許多福州新移民。
黃福說,福州新移民幾乎80% 至90%沒有合法居留身分。許多身負巨額偷渡債,福州籍信徒平日沒有奉獻習慣,更不用說拿出全部收入的十分之一。有些福州新移民到教會一段時間後,往往由於捨不得奉獻而遠離教會。 *教堂完婚近年蔚為風尚 在紐約的福州籍基督徒,近一二十年選擇在教堂完婚已蔚為風尚。過去福州新人都喜歡選擇傳統結婚儀式,在熱鬧的大酒樓宴客舉行婚禮,近年越來越多新人成為基督徒,這一傳統習俗正在改變,不少新人嚮往教堂神聖莊嚴的氣氛,改為「婚禮二部曲」──西式婚禮中式宴席,即白天在教堂由牧師證婚,晚間再到酒樓舉辦喜宴,有人更乾脆在教堂宴客。
例如閩恩教會傳道人陳松曦與同為基督徒的吳日晶,全程在教堂完成婚禮,不但由牧師主持結婚儀式,還在教堂設席宴客。當天許多在餐館工作的教友,都請假到教堂幫忙,新娘的三位伴娘也從上州或外州專程趕來紐約。許多福州籍餐館名廚特地請假大展廚藝,做出數十道美味佳餚,令出席婚禮的五百多名來賓讚不絕口,認為無論氣氛還是菜色,絲毫不遜大酒樓。
陳召清牧師說,如今閩恩教會每個月幾乎都有5至10對以上新人在教會完婚。他主持閩恩教會五年來,大約已為130對福州新人進行婚前輔導及證婚。
福州籍新人在《婚禮進行曲》中雙雙步入教堂,牽手踏上紅地毯另一端,由牧師主婚,在神的見證下立下廝守一生的盟約,近年已成為紐約華人社區一道獨特風景線。 (原載北美《世界日報》「世界周刊」2005/0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