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以此文獻給所有萬維的網友,無分左右。 祝願大家在節日裡讓愛充盈心田!讓幸福充滿人間! 每當夜深人靜,在我的靈魂深處,都會有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 所有過去深埋的被忽略的愛,被遺忘的誓言,所有因失敗和失望而生的無奈,所有因不公平的待遇引起的憤怒,統統匯聚在一起,攪擾我無眠的夜,迫使我的靈魂不得寧靜。所有的愛恨情仇交織交錯,試圖用仇恨的力量,征服我的心。那有着毒藥般力量的仇恨啊,威脅要蔓延至我的每根血脈,占據我的靈魂。我仿佛聽見仇恨在對我耳語:讓我進來吧!我會重新讓你充滿力量,讓你體驗征服的驕傲,讓你昂起高貴的頭顱,把曾經忽略踐踏侮辱你的人,永遠地打翻在地! 可是我說:不! 因為古希臘的哲人說:那占據心靈的仇恨的毒藥,只能使你的痛苦加倍。(因為)仇恨本身就擺脫不了它自己的悲哀(你怎能指望它讓你擺脫你的痛苦!); (因為)仇恨並不樂見他人的幸福。 所以,我拒絕這樣的幫助, 我不需要仇恨的力量。因為仇恨也會傷及他人,正如它當初傷害我一樣。難道那些踐踏我羞辱我傷害我的人,不正是因為心懷仇恨而缺乏愛嗎?我深知被仇恨傷害的滋味,因此我不願意用曾經傷害過我的兇器作為報復的武器。我知道人人都會有痛苦,正因為我深知被仇恨傷害的痛苦,我也能深切感受到傷害我的人的痛苦。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的靈魂和所有被仇恨傷害的人同病相憐。儘管引起傷害的仇恨有千萬種,可那痛苦的感受卻是一樣。如果每個人都牙齜必報,以怨報怨,用仇恨去回報仇恨,仇恨就會加倍,因為每個人都會在某種程度上經受過被忽略,被慢待,被侮辱,被嫉恨,被傷害,不用多久, 仇恨就會占據曾經充滿了愛的寧靜的心靈。像一條盤踞心中的毒蛇,仇恨會使你不安,仇恨會使你憤怒,仇恨會使你失去理智,仇恨會使你憂心忡忡。當你任由仇恨占據心靈,你如何能辨明愛恨的界限?你如何還有能力去愛? 渺小若我,平凡如我,卻渴望尋求慷慨的大愛的力量。我渴望有一種愛,能夠化解每一絲我從人世間感受到的仇恨和傷害,把它轉化成清新的微笑,讓我能夠在每一天,用微笑把愛傳遞給每一個人。 我要用微笑告訴每一個人:無論仇恨多麼有力量,愛卻更慷慨,愛,仍舊對人間不棄不離。 因此,每一個寧靜的不眠夜,我都在試圖一點點地殺掉那些微的怨憎,不滿,那些讓仇恨滋生的種子。我會憶起人世間的每絲溫暖,每一個明媚的艷陽天,每一個善意的凝視,每一個燦爛的笑靨。我試圖找到愛恨滋生的原初,產生一切的本源,陰陽交匯的混沌之初。 在那裡,愛恨的滋生和轉化仿佛只是一轉念之間。我常常會困惑愛從哪裡來。很多愛,我們理所當然地受之,從來沒有想過回報,但同時,我們為何卻吝嗇於付出愛,期望每份付出的愛都得到報償?每每都是當我們失去了那份認為理所應當的愛,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愚蠢。我們往往忽略去澆灌唾手可得的愛,任其枯萎,卻渴望新的,無法得到的愛。 更有很多愛,我們在愛的瞬間才發現, 或者說才產生出愛,比如說嬰兒的笑臉會讓愛意瞬間充滿人的心田。我們原來都是能夠“生產”愛的啊,或者說生產某一種化學物質, 這種化學物質讓我們感到快樂,讓我們變得寬容。那麼我們為什麼要用仇恨來折磨自己呢?讓仇恨占領自己的靈魂? 誠然,仇恨會賦予人一種力量,但這種力量是強行的,暴力的,摧毀性。愛,同時,也可以賦予人一種力量,這種力量卻是建設性的,無形無蹤的,如春風溶化寒江一般。伊索寓言有一則故事,是說北風和太陽打賭看誰可以使走在路上的行人脫掉衣服,然而,在北風的呼嘯下,那路人只是把衣服死死地抓住; 而太陽只需鑽出雲從,用熱烈的陽光照耀路人,路人很快就脫掉衣服了。我想大概恨產生的力量正如北風一般吧!而愛產生的力量,卻像暖陽一樣。很多時候,人類似乎只崇拜能震驚人的摧毀性力量本身,卻漠視那化解冰雪於無形的力量。 每個寧靜的暗夜,當愛的力量終於戰勝了怨憎,當恨被我一點點從心中痛苦地剔出,我知道每個人的身體原來都是善惡的戰場,每個人(甚至動物)的靈魂,都在經歷着善惡的爭鬥。我更加感激那些曾經遺我以微笑, 報我以善意的人,或許那微笑和善意本身微不足道,但即就是一絲溫暖,也會給寒冷中掙扎的人帶來希望。一個微笑帶來的希望足以點亮整個冬天。 我知道,我給出的笑容會在某一天會被某個似曾相識的陌生人帶回到我身邊,在我最脆弱的時候,重新點燃我對生命的希望,我知道,某一天,那似曾相識的微笑,會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從對面的街邊飄過,溶化我的憂愁。那微笑和善意播下愛的種子,讓愛在人間傳遞增長,讓仇恨消於無形, 無處遁跡。 太陽慷慨地照在每個人的身上,不會去分善惡美醜,正是因為這樣,才有了生命,才有了產生愛的希望。為什麼人非要在善惡之間劃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使善變得驕傲自滿,使惡變得沉淪無助?一旦人們認為善可以離開惡獨善其身,這樣的善惡觀已經變了質,因為離開了善惡二元依存範疇的善,已經不再是善了,是令人厭憎的自大自滿,是永遠把自己的私利擺在別人面前的Mr. Right. 如若不信,不妨聽聽美國來福槍協會對禁槍的反應吧, 大意如此:能阻止壞人持槍作惡的唯一辦法,就是給好人配槍!(The only way to stop a bad guy with gun is a good guy with gun ) 。 但這句話有嚴重的邏輯漏洞。首先,如何界定好人和壞人? 殺人犯在被侵害者面前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蛋,但在鄰居和朋友的眼裡,很可能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其次,壞人從來都不會認為自己是壞人,只有干出壞事後才被別人認為是“壞人”。同理,神經病也從來不以為自己有病,只有干出忤逆人倫的事情之後,才被人認為是神經病。 再其次,好人也會變為壞人,如何阻止一個持槍的給好人,突然之間被仇恨變成了誰也意想不到的壞人? 那麼請問擁槍派, 是否需要一個額外的道德機制來判定人的好壞?如何判定,由誰來判定?如果人人認為自己有持槍的權利(就象人人都認為自己是好人一樣),那麼結果將是人人 都應該有一把槍。 這樣的結果在沒有外力左右,社會安定時期或許出不了亂子,但誰能保證這樣全民皆兵的結果不會造成更大的社會動亂, 給真正無辜的好人帶來更大的痛苦?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殺戮是剷除社會之惡的唯一有效辦法(但軍火商和來福協會似乎試圖這樣說服人們)。 然而,這樣的區分善惡的道德其實是把自己歸於好的一面,而把別人永遠歸劃在壞的一面。 這樣的善惡觀骨子裡面是自私的,是為了自己持槍的權利,而蔑視無辜的人們可能面臨的危險。 這樣的善惡觀相信以牙還牙,以槍還槍,以惡的力量遏制惡,並不比古老的偷人者斬手高明(事實上更殘忍)。 如果人只知以惡報惡,以仇恨還擊仇恨,任由仇恨在心中滋長,崇拜惡的破壞性摧毀性力量,當惡占據了愛曾有的地方,卻驚詫於惡的滋生,殊不知正是那仇恨本身澆灌了惡, 助長了惡。殊不知正是自己的自私使善變得驕傲自大,飛揚跋扈。看看美國在全世界推行的利己(利人?)的“民主善行”,就不難理解為何美國送出的自上而下的民主並沒有使這個世界充滿更多的愛和諒解,反之,這種自大蠻橫的協私利以迫民主的“善行”恰恰催生了極端主義和仇恨的滋生。當仇恨增長到足夠的空間,我們用什麼去戰勝這最終將吞噬自己的仇恨呢? 祝願大愛常駐在每個人的心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