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雜文：張愛玲的陰道---未看色戒也敢開評 送交者: 牢頭 2007年10月04日11:47:14 我沒看過張愛玲的《色戒》，李安的“色戒”也還沒顧得上看，自從有了DVD，不大去電影院了。這年月，早已習慣了傳媒與“媒傳”共舞，像投進河裡的石頭，波紋遠比石頭本身熱鬧，所以不奇怪“糧草”未動評論先行。昨天，看到了龍應台和李安的“對話”，算是這河裡比較有看頭的一道波。 根據龍女士的分析，張愛玲這句話的後半句是整個《色戒》的核：“征服一個男人通過他的胃，到女人心裡的路通過陰道。” 張愛玲看來是個具有顛覆性觀念的人。當初剛看到“色戒”這個名字覺得有點怪，以為是要講一個醒世的和尚的故事，很久前好像是有這麼個片子，鍾麗緹演的勾引和尚的事，艷俗，從中就可知道小導和大導的區別（不過小導也要活不是）。張和李要說的是，正統一方本來想施美人計結果反被邪惡方的漢奸中年美男反勾的故事。大義滅色還是色滅大義。黨性還是人性。 這個小說很短，但是據說張愛玲構思了幾十年。她要用陰道來講這個故事。李安也早就被這個故事感動，他按自己的理解作了大膽改編，卻用極其嚴謹的方式儘量纖毫不差地重現當年，為的是給概念的歷史PS。 藝術家或號稱藝術家，是要描寫人性的。因為他（她）的專業領域是人性。人性自然涵蓋了性，性又涵蓋了男性和女性。 陰道是女性最基本的象徵。男女之大防的最後的一道防線。所以被男人看作是征服女人的終極之道。女人也是這樣看的。所以千百年來“陰道”（不管它還有多少個其它代詞）是符號學上象徵意義最強的一個詞，只要提起便會形成意識上的“鼓滿風的帆”，這風裡也含着風化的風。 可能造物主（生物學是對祂的某種詮釋）已經命定，陰和陽、0和1，因形化物。而異性相吸呈現的方式往往是被動和主動。 對男人來說，自古以來，通往陰道的路，進入陰道的路，都是從她的心開始。即今人所謂的“先愛後性”，所謂的“做愛”。這個命題的前提是剔除權錢和暴力通關的因素，即剔除人的動物“性”。這應該是一般的規律吧。 張愛玲想要顛覆這規律。老話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乍看說的是一方，再一想這話卻點到了雙方，因為一個巴掌拍不響。你拿錢怎麼能換來情和義呢？非要的話就是不等價的強買強賣，這不是欺負人嗎？欺負了人，還要罵人家無情無義，你丫什麼東西。 所以一旦想要顛覆這一規律，一旦動情，必死無疑。我覺得張這篇小說表面看來想顛覆規律驚世駭俗，實際上並沒有跳出“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框架，幾十年前蘇聯曾有“第41個”也是類似題材。革命者、正統家也好，婊子也好，陰道在她們就是排便的，排污的，臭漢奸狗特務以及嫖客僅只有在此進進出出的份。別想別的。本來是大鉚釘，卻硬要反着來，從陰道往心裡走，結果是死路一條。 嘿嘿。 網友漿糊留言： 2007/10/04-牢頭說的沒錯，龍女士的確有這個意思 更「嚴重」的是，女特工之所以動情，那情卻也不是一般浪漫小說里的純純的愛，而是，性愛。「事實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個熱水澡，把積鬱都衝掉了，因為一切都有了個目的。」征服一個男人通過他的胃，「到女人心裡的路通過陰道。」如果王佳芝背叛了她的同志，是由於她純純的愛，她還可能被世俗諒解甚至美化，但是，她卻是因為性的享受，而產生情，而背叛大義，這，才是真正的離經叛道，才是小說真正的強大張力所在。「她最後對他的感情強烈到是什麼感情都不相幹了，只是有感情。他們是原始的獵人與獵物的關係，虎與倀的關係，最終極的占有。」就權力的掌控而言，易先生是「獵人」，王佳芝是「獵物」；就肉體的釋放而言，王佳芝可能是「獵人」，易先生是「獵物」。 因為有如此濃烈的「色」，才會有危險而肅殺的「戒」。易先生把一枚「戒指」圈在王佳芝的手指上，究竟是易先生施「戒」於王，還是王是易先生的「戒」，恐怕是一個辯證關係、互為連環。「虎」和「倀」是什麼關係？「倀」和「娼」又是什麼關係？在小說里，性寫得隱晦，但是張愛玲仿佛給李安寫了導演指示；「到女人心裡的路通過陰道」，是一個寫在劇本旁邊的導演指示。導演完全看見了性愛在這齣戲裡關鍵的地位，所有的戲劇矛盾和緊張，其實都源自這裡。 張愛玲曾經深愛胡蘭成，胡蘭成曾經傷害張愛玲。張愛玲對於「漢奸」胡蘭成，有多麼深的愛和恨？不敢說，但是在「色戒」里，王佳芝身上有那麼多張愛玲的影子，而易先生身上又無法不令人聯想胡蘭成。 「色戒」會讓張愛玲塗塗寫寫三十年，最後寫出來，又是一個藏的比露的多得多的東西，太多的欲言又止，太多的語焉不詳，太雜的情感，太曖昧的態度，從四十年代她剛出道就被指控為「漢奸文人」這段歷程來看，「色戒」可能真是隱藏着最多張愛玲內心情感糾纏的一篇作品。 http://bbs2.creaders.net/life/messages/797883.html （注）：此學術論文昨日進雅虎“精華”後不知為何被刪，只好再上一回。（2007-11-12） http://bbs2.creaders.net/life/messages/797800.htm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