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紹興遊

 2007-01-26

  一九八六年夏天去紹興遊玩了一天。早上去杭州長途汽車站搭車，一、二個小時候後到了紹興縣城。車站外有很多船夫在兜生意，讓客人坐他們的烏篷船去遊玩大紹興。眾多船夫中有一個四十幾歲的人看着不錯，後來知道他叫趙張松，隱約中可見周襄公的影子。老趙身材高大，約1米85，相貌端正，皮膚曬成棕色，穿着件像祥子那樣的白土布馬甲，戴着頂草編禮帽，問我們要不要坐船，收十元一個人。我們看他很順眼，一口答應。

  我們議定先去吃早中飯，然後坐船。老趙帶我們找到一家個體戶家庭小飯館，門口桌上擺着些新鮮水產，罩籃罩着。我們挑了一盤河蝦、一盤莆魚，還要了些新鮮蔬菜。這時有個中年男人路過，問老闆娘“有沒有老雄蝦？”老闆娘說“沒有老雄蝦，只有雌蝦。儂介大年紀了還吃啥個老雄蝦？”對話很有趣，大家都笑了。老闆娘很麻利地轉身進廚房去做了油爆蝦，雪菜筍絲炒莆魚，炒青菜。我們再三邀請老趙和我們一起吃午飯，但老趙滿臉笑容地推辭，說自己帶飯來了。

  菜好了，我們坐在擺街上的桌子上開吃。又見老趙滿臉笑容地朝我們走來，拿着一碗開水泡飯，一隻鹹鴨蛋。我們再邀老趙過來一起吃，這回他不推託了。我們趕快又給他添兩個小炒，再要了一斤黃酒，我和老趙一起喝酒，看人、看景，時而聊幾句。

  飯後老趙右手掌舵、雙腳劃着烏篷船出了紹興城，向水的更深處划去。田野、村落、山影在船尾漂浮着遠去。我們先去了東湖，那裡山清水秀，湖水藍天共一色，小船穿行在懸崖峭壁之間。那裡曾是歷代的採石場，人工出了天然。然後去了陸游的沈園，園內景致和蘇州園林差不多，《釵頭鳳》寫在牆上，白牆黑字，一筆揮成，數百年後仍令人怵目驚心，但據說這已不是陸游的手跡。

  然後又去會稽山山麓的大禹陵，莊嚴肅穆，那裡竟沒有別的遊人，只有蟬聲時起時伏。大禹陵很有氣勢，周圍松柏參天，大門口的青石碑坊讓人想起《羅生門》裡家將避雨的山門。拾級而上進到禹祠，相傳禹祠建於夏朝少康時期，然兵荒馬亂，毀廢多時，現在看見的禹祠是後人新建的，多年的日曬雨淋，朱漆圓柱也有了斑駁。然後又參拜了禹廟裡歷代祭禹的祭廳。

  出了大禹陵，我們想去蘭亭，但老趙說去那裡當天來回是趕不上的，只得作罷。回城的路上老趙特意兜遠路多劃了2、3小時的船，帶我們看水鄉景色。河路寬闊，齊胸高的蘆葦，近岸邊有青石板疊砌的塘路（纖道）。塘路上有一位縴夫在拉縴，他頭戴草禮帽，半隱在碧綠的蘆葦中，天空是藍天白雲。我們半躺在老趙的烏篷船里，聽着老趙有節奏的“吱嘎吱嘎”的划船聲，渴了就喝幾口老趙茶缸里的茶水。一路上靜悄悄的，清風習習，除了那位縴夫，再沒見到第二個人。

  下午3、4點鐘，我們回到紹興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