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莎士比亞共進晚餐
2014年11月
老娘舅那天接到通知說:明天莎士比亞要來這裡泣臨指導當地的文學工作,並將與文學青年們一起探討寫作問題。老娘舅的任務是負責燒一桌菜款待遠道而來的異國大文豪及當地的有志文學青年們。 老娘舅當晚就琢磨開了,明天做什麼菜好呢?有多少人要來吃飯?主客是英國人,英國人的口味淡吧,辣的大概不會吃的,但陪客的文學青年們卻是要吃辣的,這個口味怎麼調呢?吃魚嗎?英國靠海,魚又不稀罕的。吃豬肉嗎?萬一莎士比亞有1/8的猶太血統咋辦?這豬肉能吃下去嗎?吃牛肉嗎?要是菜場裡賣的是老牛肉、病牛肉咋辦?吃雞肉嗎?要是莎士比亞攬上了瘟雞病,這可怎麼交代呢?很頭痛,想了好久也沒想出一道菜來。這時,天花板被一隻鞋子重重地砸了一下。樓上那廝每次脫鞋都那麼重,已經告訴他很多次了。“得,等他脫了第二隻鞋,我就去睡覺。菜麼,明天去了菜場再看看吧,現在不想了。”但第二隻鞋始終沒砸在天花板上,害得老娘舅一晚上都沒睡着。 第二天,天蒙蒙亮,老娘舅就起床出門去菜場。出得門來,隔壁鄰居兼社區地保奶奶---謝儂儂大媽來打清晨招呼:“早!買菜去?” “哎,早!” “有客人要來?” “哎。” “我也今天事情很多,沒空去菜場買菜。你能幫我帶一塊豆腐和兩根蔥回來嗎?” “哎,好。” 老娘舅去菜場的路上一直想着:莎士比亞長得是啥樣子的?一定要記得去“姑姑”上查看一下照片,嫑到時認錯了人。還有,今天燒菜,一定不能放味精。哦,樓上的那隻赤佬,鞋子裡都藏了啥東西? 進到菜場,抬眼就看見大浴缸里養着好幾條非洲鯽魚和中華大鯉魚,在浴缸里很陶陶然地游着。那就要一條鯉魚吧,英國人要是不稀罕,我們就自己吃。師傅撈出一條魚就往長滿青苔的水泥地上重重地一摔,魚兒當即昏死了過去,然後趕快刮鱗、開膛。。。 走到豬肉攤上,有兩塊豬肉看着甚是好看,但就是旁邊叮着的蒼蠅太多。“喂喂,蒼蠅們,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叮我看中的那塊肉?” “大姐,我要2兩那塊豬里脊肉。”賣肉姑娘掄起板斧,手起刀落,一塊豬肉就飛進了老娘舅的菜籃子裡,“那塊肉要不要都是你的了!” 轉悠轉悠,來到了牛肉攤前。牛肉顏色暗紅“這塊肉會不會是死牛肉啊?不過呢,死牛肉也好過瘋牛肉吧。管它呢,英國人吃不來,我們自己吃。” “大姐,給我2兩那塊牛肉。” “你才要2兩啊?牛肉一縮水,2兩都塞不滿一個牙縫!” “那就給我4兩吧。我還有別的菜呢。” 終於轉悠到了賣雞肉的攤位,“這雞腿咋這麼鼓?像棒槌似的。還水汪汪白花花的?原來賣的老太婆雞都是腿兒不粗不細,很中庸的嘛。管它呢,英國人不吃,我們自己吃。說什麼也好過美國的轉基因雞吧。” 總算是把菜買齊了,可以回家了。剛走出去50米,哦喲,不好。謝儂儂大媽的一塊豆腐兩根蔥忘了買了。折回去,買了。見到謝儂儂大媽,老娘舅遞上一塊豆腐兩根蔥。謝儂儂大媽問“多少錢?我給你錢。” “哎,不要了不要了。鄰居街坊的,說這兩分錢就太計較了。你為我們操心的事太多了。我們每家每晚的火燭問題,還是要你多關心的。” 老娘舅回家後,就趕緊洗菜切菜。日頭西沉時,把佐料配好了。黃昏時,有些成品的意思了。 晚上7點,菜都做好了,沒見莎士比亞。 8點鐘了,莎士比亞還沒來。張三說:“怎麼莎士比亞還沒來?英國人是幾點吃晚飯的?你家有帶魚嗎?要不我先吃兩塊帶魚墊墊飢。” 9點鐘,莎士比亞還不出現。李四說:“他奶奶的,大文豪這麼難請?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10點鐘,莎士比亞啊,你在哪裡?王二麻子說:“都10點了,我老婆在家等我呢。這頓飯我不想吃了。文學切磋,以後去網上看看算了。” 11點鐘,莎士比亞突然出現在客廳里。咦?沒聽見門鈴,門也沒開,他怎麼進來的?莎士比亞看着就像畫裡畫的一樣:禿頭,剩下的頭髮留到齊耳朵。噢,還戴了一隻白顏色的假領圈。他一聲不響地坐到座位上。 菜上來了,老娘舅先開說中華食療理論:“包菜補腎的,韭菜明目的,雞肉補胸脯的。。。” 包菜絲炒白菜絲,沙翁吃了一口。 韭菜炒大蔥,沙翁吃了一口。 蒸魚兒,沙翁吃了一口。 宮保雞丁,沙翁吃了一口。 麻婆豆腐,沙翁吃了一口。 小雞蘑菇亂燉燉,沙翁吃了一口。 飯桌上靜悄悄的,莎士比亞沒有發言,文學青年們也沒說話。 莎士比亞悄無聲息地起身向門口走去,門外有一輛凌志車停着。這時,牆上的鐘指着11點59分3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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