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辛丑日(十二日),魏主北巡阴山。魏主下诏杀了崔浩后很快感到后悔。当时正好北部尚书宣城公李孝伯病重,有的传说已经死去。魏主哀悼说:“李宣城可惜!”旋即改口说:“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李孝伯自崔浩被杀后,国家军政大计都由他代为谋划,受到的宠信不如崔浩。
南宋皇帝刘义隆要讨伐魏国,丹阳尹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彭城太守王玄谟等都附和并极力鼓动;左军将军刘康祖劝说:“岁月已晚,请待明年。”皇上说:“北方人民苦于暴政,义民四起。大军再等一年,会让起义民众灰心,不可拖延。”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也劝谏说:“我军步兵,敌方骑兵,形势于我不利。檀道济两次北伐无功而回,到彦之战败而返。现在想必王玄谟等,才能并未超过檀,到二将,六军之强盛,也没有超过从前,这样出兵恐怕会使得王师蒙受重大耻辱。”皇上说:“王师一再受挫,别有原因,檀道济放纵敌寇以自资,到彦之中途患病致失败。敌寇所依赖的只是马匹,今年夏水充沛,河道畅通,泛舟北上,碻磝之敌必走,滑台之少量守军,容易攻克。攻克此二城,收容灾民发放救济粮食,虎牢,洛阳,敌方自然就不能稳固防守。等到初冬,我方各城守卫相连接,敌马一过河,就会被我擒获。”沈庆之又一再陈述不可伐魏,皇上叫徐湛之,江湛反驳诘难沈庆之。沈庆之说:“治国就如治家,耕种当问奴仆,纺织当问婢女。陛下现在要出兵讨伐敌国,却与白面书生辈谋划,事情凭什么能够成功呢!”皇上大笑。
太子刘劭和护军将军萧思话也劝谏,皇上都不听从。
魏主听闻南宋皇帝刘义隆将要北伐,又写信给他说:“魏宋彼此和好日子已久,而你的心却贪得无厌,引诱我边民。今年春天我南巡,慰问我的人民,驱使他们回到境内。现在听说你要自己来,假设你能到中山和桑乾川,你尽管随意来,来也不迎,去也不送。如果你厌恶你的境内,可以来平城住;我也去扬州,相互交换土地。你年已五十,未尝出门,虽然自力而来,但如同三岁婴儿,怎能与我们生长在马背上的鲜卑人相比!我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送给你,现送你猎马十二匹和毛毡,药物等。你远道而来,马力不足,可以乘马;或许水土不服,吃药可以治疗。”
七月,庚午日(十二日),皇帝刘义隆下诏说:“敌寇虽受挫折,兽心不除。近来得到河朔,秦,雍华戎的表疏,申述他们的急困,亟盼解救,而暗中组织已等候我王师;蠕蠕也派使者远道而来输送诚意,发誓与我们互为掎角;出兵的大好时机,实在今日。可派遣宁朔将军王玄谟率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镇军咨议参军申坦以水军入黄河,接受青,冀二州刺史萧斌指挥;太子左卫率臧质,骁骑将军王方回径直奔赴许,洛;徐,兖二州刺史武陵王刘骏,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各率所属,东西齐进;梁,南,北秦三州刺史刘秀之震荡汧,陇一带;太尉,江夏王刘义恭镇守彭城,为各军总指挥。”
当时军事大动员,王公,妃主和朝士,牧守,以及富有人民,各自献出金帛,杂物以资助国用。又因兵力不够,悉数发动青,冀,徐,豫,二兖六州人民,一家三男出一人,五男出二人,通知到达十日内装束起程。靠近长江的五郡在广陵集合,靠近淮水的三郡在盱眙集合。又招募中外有马步众艺武力之人,应征者都加厚赏。有司又奏报军用不足,于是在扬,南徐,兖,江四州,富民家财满五十万的,僧尼满二十万的,各借四分之一的钱财,战事平息后还钱。
建武司马申元吉率兵奔向碻磝,魏济州刺史王买德弃城逃走。萧斌派遣将军崔猛进攻乐安,魏青州刺史张淮之也弃城逃走。萧斌和沈庆之留守碻磝,派王玄谟进攻包围滑台。雍州刺史随王刘诞,派中兵参军柳元景,振威将军尹显祖,奋武将军曾方平,建武将军薛安都,略阳太守庞法起率兵出弘农。后军外兵参军庞季明,年纪七十多,以关中豪族身份,请求进入长安召集夷,夏族人,刘诞许可了他。于是庞季明从赀谷进入卢氏,卢氏民赵难结纳了他,庞季明游说当地士人,响应加入宋军的很多,薛安都等因此得以从熊耳山而出,柳元景带兵继续前进。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派中兵参军胡盛之出汝南,梁坦出上蔡朝向长社,魏荆州刺史鲁爽镇守长社,见宋军前来,弃城逃走。幢主王阳儿攻破魏豫州刺史仆兰,仆兰逃奔虎牢,刘铄又派安蛮司马刘康祖带兵帮助梁坦,逼近虎牢。(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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