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世界觀察：澤連斯基公開接受凍結戰線，俄烏戰爭真的要結束了嗎？

今天，俄烏戰爭連續出現了兩個值得關注的重要消息。

第一個消息來自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

10月21日，澤連斯基接受美國福克斯新聞主持人布賴恩·基爾米德採訪。主持人直接問他：如果和平協議按照目前的戰線凍結，也就是說，烏克蘭仍然保有75%以上的國土，他是否能夠接受？

澤連斯基回答說：

“是的，現在我們必須凍結。我認為，這是結束這場戰爭的現實辦法。我們可以把它叫作停火，或者像川普總統所說的那樣，‘停止殺戮’。凍結，停止。當然，這是我們今天對俄羅斯最低限度的要求。”

他同時強調，停火之後，烏克蘭需要美國和歐洲提供可靠的安全保障，防止俄羅斯再次發動戰爭。

這是澤連斯基在俄烏戰爭立場上的一個有些令人震驚的轉變。

烏克蘭長期堅持俄羅斯必須撤出占領的烏克蘭領土。現在，澤連斯基公開表示，可以按照目前的實際戰線凍結戰爭。從現實政治來看，這是一個重要變化。

第二個消息，是川普總統10月20日在白宮回答記者提問時，對俄烏戰爭發表的一大段講話。

川普說，俄羅斯是一個人口眾多的大國，擁有更強的戰爭消耗能力，而烏克蘭沒有這樣的條件。他還談到自己最近看到的一名烏克蘭婦女接受電視採訪。按照川普的轉述，這名婦女說，烏克蘭許多男人已經死亡；有的人失去手腳，有的人因戰爭創傷進入精神醫療機構。烏克蘭的許多男人沒有了，很多人在戰爭中犧牲；還有很多人作為難民去了國外，估計其中不少人也不會回來了。

未來的烏克蘭如果再繼續打幾年戰爭，結果又會怎樣呢？

這名婦女所描述的戰爭傷痛，以及她希望結束戰爭的心情，給川普留下了深刻印象。川普很明確地表示：俄羅斯和烏克蘭都付出了巨大傷亡，但兩國的人口規模、經濟實力和承受長期戰爭的能力完全不同。俄羅斯可以承受更長時間的消耗，而烏克蘭的人口和經濟基礎卻難以支持一場無休無止的戰爭。

因此，川普反覆強調：“烏克蘭必須願意結束這場戰爭。”

他又說：“我們希望澤連斯基達成協議。他可以達成協議。”

川普還表示，此前澤連斯基來到白宮時，他曾經勸說烏克蘭採取更加現實的態度，通過和談實現停戰、結束戰爭，但是後來兩人不歡而散。川普說，他當時也警告澤連斯基，如果不能在適當的時候作出妥協，烏克蘭越打下去，情況可能越糟糕。

目前，俄軍已經占領了約20%的烏克蘭土地。戰爭拖得越久，烏克蘭在談判桌上的籌碼可能越少，處境也可能越不利。

在援助金額問題上，川普再次聲稱，美國已經向烏克蘭提供了3500億美元。按照國會和美國政府公布的統計，美國國會通過的烏克蘭相關撥款約為1742億美元；如果採用更加廣泛的統計口徑，援助及相關支出約為1800億至1950億美元，其中直接軍事援助約為680億美元。因此，川普所說的3500億美元明顯高於美國政府的公開統計。

不管川普說的有沒有誇大了數字，但是川普所表達的政治態度十分清楚，實際上也代表了美國廣大民眾的心聲：美國納稅人已經厭倦了這一場和他們沒有太大關係的長期戰爭的成本負擔，歐洲國家也越來越感到疲憊，烏克蘭已經到了不得不認真認真考慮結束戰爭的時候。只是烏克蘭總統沒有這種遠見，耽誤了時間，現在的損失更大。

川普還說，從理論上講，這場戰爭並不直接影響美國，“真正促使我插手的，是看到這麼多生命毫無必要地失去。”

我認為，這句話確實觸及了問題的實質。

俄烏戰爭已經進入第五個年頭。站在戰場之外，我們當然很容易討論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非正義，誰應該堅持、誰絕不能退讓。但是，真正付出代價的不是坐在電視機前發表評論的吃瓜群眾，而是烏克蘭和俄羅斯戰場上的年輕人，是失去丈夫和兒子的家庭，是失去家園、四處逃難的普通百姓。

戰爭每多打一天，就會多死一些人；每多打一個月，就會多摧毀一些城市、道路、工廠和家庭。這些代價，不是一句“堅持到底”就能夠輕輕帶過的。今天的世界還是一個以“叢林法則”、誰的拳頭大誰就可以占便宜的，不那麼非常理想的社會。我一直認為，俄羅斯發動戰爭、侵入烏克蘭領土，是這場戰爭發生的基本事實。但是，承認這個事實，並不意味着戰爭就必須無限期地打下去。

今天的國際政治，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受叢林法則支配。國際政治是殘酷的。一個國家不僅要堅持原則，也必須衡量自己的軍事實力、人口規模、經濟基礎，以及繼續戰爭所要付出的代價。

中國有一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這裡的“識時務”，並不是誰強就向誰投降，更不是說侵略因此變得正確。它真正的含義是：一個政治領導人必須懂得判斷形勢，在適當的時候作出能夠讓國家損失儘可能小的選擇。

當然，凍結戰線只是停火的第一步，並不等於實現了真正的和平。烏克蘭需要可信的安全保障，俄羅斯也必須作出相應承諾。否則，停火可能只是讓雙方暫時休整，幾年以後，戰爭仍然可能重新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