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的質問中,程歡立刻意識到自己對張澍的態度過激了,她趕緊對着警察擺手說NO,警察轉頭問張澍,你認識這位女士嗎?張澍看了一眼程歡,此時的程歡神色緊張,張澍忍不住笑了,上前一步對警察說,她是我女朋友,我們約好在這裡見面的。她因為闖了紅燈,就衝着我發了脾氣。說着,還從口袋裡又拿出了錢包,拿出了裡面的證件,遞到警察眼前。 程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就這麼看着張澍,那一刻,忽然有一種久違的輕鬆感,甚至有那麼一點點依靠感,他剛才說什麼了?女朋友?程歡一想到這個詞,頓時面紅耳赤。 警察認真的看了張澍的證件後還給他,同時把程歡的駕照和罰單一併遞到程歡手裡,說了一句,以後請注意開車,便轉身離開了。 程歡接過駕照和罰單,竟覺得有些不知所措。張澍指着她的車說,趕緊開到停車場去吧! 程歡聽着趕緊把駕照和罰單往車裡一扔,人也跟着坐進了駕駛室,過程中不敢看張澍一眼。只聽到張澍說了一句,“我在咖啡館裡等你。”等她回過神時,張澍已經朝着人行道邊的咖啡館方向走去。 程歡一腳踩上了油門,她又感到了自己的心跳,飛快的,猛烈的,這次,她還能覺得自己由心底深處升起的那點快樂感。她發現自己忍不住笑了,那一秒鐘,她對自己說,放縱一下吧,被人保護的感覺真好,不是嗎? 程歡把車停到停車場,她完全已經忘記自己出門的目的是要去上課的,下車後,她只知道自己的腳步是走向那個咖啡館的,她不願意再去想什麼對錯,不願意再去想可以不可以,只想趕緊走到那個自己想去的地方! 再次站在張澍面前時,張澍看到了一個臉色微紅的程歡,他帶着一絲驚訝起身,走到桌子另一邊拉出了凳子讓她坐下。 程歡也感到了自己臉上有些熱熱的,她想那是因為心跳加速導致的。她儘量讓自己安靜的坐了下來。張澍也在對面坐下了。 這次,兩人都沉默了。張澍看着程歡,程歡低頭看着桌子。兩人是在享受這種沉默,至少程歡是這樣認為的,她享受着這種“被關注”的感覺。 打破沉默的,是服務生問程歡要喝什麼,不等程歡開口,張澍就說,一杯熱巧克力。服務生應聲走了。張澍轉而對程歡說,你昨晚好像沒睡好,喝熱巧克力會更舒服一些。 就這樣一句看似隨意簡單的話,程歡心裡竟再一次陷入一種無比溫柔中,一時間,又控制不住眼淚,趕緊低下頭,不讓張澍看見。 但張澍還是看見了,不過他沒有追問這些眼淚,而是對程歡說,你上次跟我說你今天是上課的,我就來看看能不能等到你。 程歡“哦”了一聲,而後,終於抬起頭,依然有些躲避的看着窗外說,“那個,昨晚……” “昨晚,你說的那些話我都看到了。”張澍接過她的話。“我就是怕我讓你難過了。是我太直接了,嚇着你了,我,我,我就是來跟你說,如果我哪裡做得讓你不高興了,那我就向你道歉。你說我們能認識一下也不容易的。但是,我真不是壞人。” 看到張澍有些着急解釋的樣子,程歡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你剛才面對警察的時候很鎮定啊!” 張澍看到程歡的笑容,停頓了一秒鐘,跟着也笑了,“那不是面對警察嘛!如果我不鎮定,他真把我當壞人抓起來了。” 程歡抿着嘴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剛送來的熱巧克力,有些燙,但是,觸碰時碰到嘴唇的巧克力液體,帶着一股甜香味進入了嘴裡,很快瀰漫開,一夜無眠滿嘴寡淡無味,竟迅速被這股甜香滋潤了,而後就聽到自己輕聲說,“我很喜歡你在警察面前的那個樣子。是我的野蠻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但是,你卻擋在了我前面。我覺得,我被保護了!” 我被保護了!張澍覺得自己的心被這句聽上去如此孤獨無助的話有力的撞擊了一下。還未等他說話,程歡的眼神看着窗外來往的車輛,卻在一聲輕輕嘆息中又說道:“你很奇怪我的這種感覺吧?昨晚,你就那麼隨意的關心了我一下,我就激動了,今天,你就那樣隨意的往警察面前一站,我就覺得被保護了。昨晚,我是一夜沒睡,那是因為我發現了我就是那種最可憐的女人,我有丈夫,可是,我沒有男人愛,沒有男人關心,更沒有人保護。但最可怕的是,當有男人如此隨意的關心一下我之後,我立刻知道了我是多渴望這樣的關心。” “那並不是一種隨意的關心。”這是張澍在第一時間裡認為自己能夠傳遞給程歡的第一個信息。 程歡又笑了,這個笑容里有些自嘲,“哦,對,是我自己單方面這樣解讀這種關心的。我看到過一種說法,一個女人如果離了婚還帶着孩子,在世人眼裡很偉大,但在想找老婆的男人眼裡是最沒有價值的。” 張澍看着眼前的這個女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確切的說,在此之前,他覺得自己上網的想法是單純的,找一個情投意合的女人結婚。而此刻,他方才發現,在這樣單純的動機下,他遇到了這個社會裡存在的一種女人。 他打量着她,她是好看的,卻是灰灰的,灰灰的衣服,灰灰的眼神,灰灰的表情,好像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面紗,不過,還是美的。 ”總之,我還是要謝謝你!”程歡看到張澍沒有說話,輕聲總結性的補充了一句。心結已呈現於人前,她知道自己需要關心,卻更清楚,自己已經失去了讓別的男人關心的權利。是的,此時的頭腦是這幾天最清晰的時刻,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卻也知道無法得到什麼。 張澍覺得自己語塞了,他相信自己從始至終的誠意,卻體會到了一種不曾預期的複雜。這種複雜被眼前這個看似灰灰的女人淡淡的演繹着,他感受了到她的無奈。他明白了,無論自己如何澄清自己的真誠或是沒有傷害她的欲望,但她還是被傷害了。 張澍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雖然用上網的方式尋找着有緣人,那是如今時代中一種接觸社會的方式。所以,自己不是衝動的。不過在聽到程歡剛才那番話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腦子是有些簡單的,從第一次接觸程歡開始,他知道她結過婚,知道她有孩子,但是他就是沒有認真的想過一些延續性的事情,比如如果彼此喜歡,他和她都有可能再邁出接下去的那一步嗎? 作為一個男人,張澍第一次直接的認識到,難怪有人說,很多男人就像都長不大的孩子,因為他圖着一時之快和對萬物的好奇,渴望去敲擊任意一個女人的心門,卻在女人打開門後,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退縮了! 張澍一直都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不希望自己是那種長不大的孩子,他要為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負責,必須負責,否則,會對程歡有着繼續無盡的傷害,她需要關心和愛護,但必須是有責任,並且永恆的。因為他知道,自己分明是喜歡程歡的,只是,這一刻他意識到,喜歡她不等同於喜歡另一個簡單的女人,這是一個身在不幸婚姻中,還照顧着兩個孩子的女人! 張澍把自己的Iphone放在桌子上,對程歡說,我們一起聽歌吧,我只愛聽中文歌。 所以,程歡聽到,張澍喜歡的都是那些老老的流行歌曲,雖然老,卻有最經典的旋律和最踏實的聲音...... 分別時刻,張澍起身,其實很想緊握一下程歡的手,但手捏着拳頭空繞了一圈始終沒有伸出去,最終,他很認真的對程歡說:“我之所以喜歡留在這裡生活,是因為我能感受到自由的空氣,在這裡,人,一定可以為自由而活。我一樣,你也一樣。” 自由!聽到這兩個字,程歡的眼睛閃爍起了光芒,她將信將疑的,“我也一樣?” 張澍使勁的點頭,“一樣,絕對一樣。在這裡,孩子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某一個家庭,孩子屬於這個社會,所以,你不應該因為孩子而失去自由。更何況,你還那麼年輕!” “哦?”程歡輕嘆着。 “對,就是這樣!”張澍繼續送上鼓勵的眼神,“愛情,關心,以及屬於你的男人,你都有權利擁有。哦,還有,”張澍看着她被震撼的表情,“你剛才那個離婚女人帶着孩子在男人眼裡沒有價值的這個說法,在我這裡,不成立!” 留守媽媽的愛情 2 無奈的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