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玲和丈夫清輝移民來加拿大時,已經三十五六歲了。在國內時,收入頗豐,職位頗高,在來與不來之間猶豫了多時,最終看着女兒,想到了女兒的教育,最終一下狠心,來了蒙特利爾。
來蒙特利爾的原因是美玲出國前做了很多調查,發現蒙特利爾雖是大都市,但生活消費不高,房價不高,學費不高,政府的醫療補助各方面福利都不錯。畢竟年紀不是很輕了。
至於蒙特利爾的英法雙語的語言要求,美玲和丈夫清輝不是很擔心,因為他們在中國做了十多年的專業技術工作,500強的工作背景,應該不會被語言絆住腳。
果然,來了蒙特利爾後,夫妻倆一邊學法語一邊找工作,一年的時間裡,美玲和清輝就分別找到了非常對口的專業工作,工資在蒙特利爾算高收入了。女兒的學校就讀和適應能力也一切順利。
眼看着工作安定,於是,拿着從中國帶來的部分積蓄,付了一個大HOUSE的首付,過上了大多移民都較為羨慕的生活。
問題在忙碌的時候通常不會顯示出來,因為沒空,因為主要矛盾沒有解決。但凡解決了主要矛盾,有閒時,問題便會一樣樣的出來了。
在中國期間,女兒放學回爺爺奶奶家,兩人有時也會父母家吃飯,有時就在外面吃,從來不做飯。到了加拿大可完全不一樣了,雖然收入高,也經不起經常在外面吃。於是每天下班後的做飯逐漸成了一個頭疼的大問題。
吵架由此開始:
美玲:為什麼每天總是我做飯,你為什麼就不能做?你為什麼就可以一回家就在電腦邊上坐着上網上到開飯,吃完就走,也不洗碗?
清輝:什麼?我還要做飯?我還要洗碗?
美玲:嘿,奇怪了。我是個女人,一樣工作,錢也不比你少掙,工作也不必你輕鬆,為什麼就一定是我做飯洗碗?
清輝眉頭一皺,無語。沉默幾分鐘後,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說,行,以後一起做。當下協議,做飯時一個洗菜切菜一個炒菜,飯後洗碗一人一天。
大部分男人可能生來就比大部分女人難以適應廚房工作,漸漸的,每天回家後的做飯,成了清輝頭最痛的一件事情。吃完飯後,洗完碗,逃難般的回到書房,坐到電腦前。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着,清輝和美玲似乎都發現,這裡是孩子的天堂,卻不見得是他們的樂園。三十多年的最好時光在中國渡過,很多東西已經根深蒂固,無法改變,尤其是精神上的。每日上班,但是公司里幾乎都是老外,於是沒有朋友,生活中的朋友,大多都是來加後新認識的,這年紀交朋友再要交到好的深的,也不容易了。
過了些時日,清輝提出,為了充電,也為了充實生活,每人到大學裡去選一門課,一個學期就念一門課,這樣也算是多個精神寄託。美玲贊同。於是夫妻倆一起選課,因為孩子不能落單在家,於是一個選周三晚上,一個選周四晚上。
清輝的長相看上去還不錯,模樣比較斯文,屬於男人中比較注重穿着的類型。一到班上上課的第一天,就被一個中國女生大約二十多歲的問,請問你是老師嗎?
清輝頓時面紅耳赤,方才發現自己年紀已經大到了看得出來了階段了。不過此女生發現自己的誤會後倒對清輝有些歉意,對他格外留意起來。
女生問,你每天除了上班都還幹什麼呀?
清輝答:還能幹什麼?做飯,吃飯,洗碗,上網,睡覺。現在,再寫寫作業了。
女生驚呼:哇,你居然還做飯,洗碗?簡直就是模範丈夫。
清輝被此驚呼弄的實在是忍不住的飄飄然:男人,就要全面發展,否則就不是好男人。小姑娘,你還小呢。
此時清輝的形象頓時在那小女生面前熠熠生輝,那小女生一臉神往:要是我將來的老公像你這樣就好了。工作優秀,還肯幹家務。真是太好了。
清輝被此誇獎頓時刺激的渾身仿佛注入一股新鮮血液,有預感,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果不其然,一個月後,此女生順利發展成清輝的小三兒。
小三兒的愛情誓言:清輝,我愛你。我不能允許你每天干那麼多女人幹的事情。
清輝感動得落花流水,想到今晚輪上自己洗碗,即便是上課回去也要洗:寶貝兒,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小三兒繼續溫柔道:我還年輕,我會等你的。等你離婚,你慢慢離,不着急。
清輝立刻發誓:等我工作滿三年,我就到多倫多找個新工作,那是我就可以和她正式分局離婚,然後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美玲是個聰明的女人,雖然,清輝每日回家後,照樣老老實實幹活,並不敢在美玲面前提出半個與外遇離婚有關的字眼,可是她仍然感覺到了丈夫的不對勁,哪兒不對勁了,就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煥發着一種久違了的活力,時而飄忽不定的眼神,心不在焉的表情,在一個年近四十的已婚男人身上發現這些東西,絕對是一個危險信號。
美玲根據清輝的日程安排,立馬就知道,除了周三,就是周六。不過周三他每晚倒也按時回家。可周六就沒準兒了,每周六下午的小組討論準是一個幌子,時間長短完全可以自由控制。
又一個周六下午,清輝照例說小組討論出去了,美玲安排女兒去了圖書館,一前一後開車跟着清輝的車出去了。
車子一路開到一個購物中心停車場,美玲一眼就看到了在購物中心大門口站着一個穿着紅色羽絨服的女孩子,直覺立刻告訴她,就她了,就是這個小三兒。
於是,順着自己的視線,看到了夜夜躺在自己身邊的丈夫如同被打了青春激素般一蹦一跳的去到了那個小三兒身邊,少不了熱情的香吻做見面禮,少不了大大的擁抱做回禮。
美玲確定了有這麼回事兒,不再跟着進去。把車裡CD打開,音響開大,惡狠狠的在車裡嚎啕大哭一場,哭完,開車,回家,等晚上清輝到家時,一切照舊,好像沒事兒發生一樣。
第二周輪到清輝晚上上課時,美玲到了他的教室,趁着上課前,笑盈盈的走了進去,徑直走向坐在清輝身邊的那個小三兒,笑眯眯的說:我是他太太,我們出去聊聊吧。
小三兒嚇得臉都青了,可憐那清輝更是嚇的一句話也不敢說。小三兒起身乖乖的跟着美玲走出了教室。
美玲在樓下咖啡廳叫了兩杯咖啡,說:你很愛清輝嗎?
小三兒點頭:是的,我很愛他。
美玲再問:你真的很愛他?願意和他結婚,跟他過一輩子?
小三兒繼續點頭:對,我真的願意和他結婚,和他過一輩子。
美玲問:能說說理由嗎?
小三兒立刻說出:你不要以為我是圖他的錢,他不會很有錢,離婚後更不會有錢,但是我不在乎的。他是一個最完美的男人。他聰明能幹,成熟,工作優秀,還會做飯,還那麼任勞任怨的做家務,到哪裡去找這樣的男人?我真的很心疼他這麼辛苦還要做飯洗碗。你能說你愛他嗎?你如果愛他,你就不會讓他做任何家務。
美玲立刻知道了小三兒的愛出自於哪裡了。不過,很慶幸,她從小三兒的表情里能看出,這個小三兒不是個壞女孩兒,她對清輝是真的喜歡。要渾,也是清輝渾啊!
晚上,清輝怏怏的回家:我……我……我沒想過……
美玲冷靜的笑容後,冒出一句令清輝能跌破眼鏡的話:她是真心喜歡你的。我想呢,如果硬是把你們活生生的拆散了,也很不人道。這樣,你讓她先搬到我們家來住吧,反正家裡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她愛你,就會幫你做飯,她只是上學也不用上班,做飯就幫我們一家子把飯都做了,反正這裡也不收她房租。並且,正好,你們也再互相了解了解。如果過了幾個月,過了這個冬天吧,你們覺得還挺好,我就搬走。
清輝聽完這一番話,腦門兒上冷汗直沁,嘴裡嘟囔着:美玲,你真夠瘋狂的。
晚上睡覺時,翻來覆去,覺得美玲的話不是鬧着玩兒的,也實在不認為自己就能這樣和小三兒斷了來往了。那,既然這樣,為什麼不接受美玲的建議呢?對一個男人來說,身邊一個是這麼多年的妻子,一個是青春可人的小三兒,怎麼會不快樂呢?這一定是很多男人都想,但是不可能實現的。
第二天,清輝紅着臉告訴美玲接受她的建議。美玲正背對他倒牛奶,他沒有發現,美玲手中的牛奶在他宣布接受建議的那一瞬間從杯子裡倒到了桌子上。
美玲轉身笑着說:行,叫她趕緊搬來吧,我也可以解放了。
清輝興高采烈的聯繫小三兒,說了此時,小三兒到底是年輕啊,竟然立刻同意了。理由是:我愛你,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小三兒提着個箱子就住到了清輝家,似乎憧憬着開始與清輝男耕女織的生活了。美玲告訴女兒家裡要住進一個阿姨幫着做飯,便安排小三兒住到了客房,自己搬到了書房,清輝自己一人一間房,家中格局,連女兒在內一人一間房。
小三兒果真履行承諾,天天做飯,天天洗碗,掃地,拖地,什麼家務都干。起先幾天,清輝還新鮮的跟前跟後,幫幫忙,整得還真跟個新婚小夫妻一樣。美玲冷靜禮貌的旁觀着,只會在夜深人靜時,發出只有她自己的知道的嘆息。
不過,美玲的一個估計是完全正確的,人裝得了一時,怎可能裝一世呢?不到兩個星期,小三兒就發現了清輝的問題,清輝漸漸變懶了,變得什麼都不做了,做完飯叫他十次他還在網上看電影,下來後對着菜狂夸一把,然後就吃,吃完碗筷一扔,走了。
這些變化,似乎是美玲預料中的。在小三兒住進家中的第二十天,她把小三兒叫到房中單獨又談了一次。
美玲看着眼前的小三兒,知道她是可憐的:你現在有什麼想法?
小三兒眼淚奪眶而出:他變了,懶了。
美玲笑道:他不是變懶了,是他一直都很懶,只是你原來沒有發現而已。
小三兒問:我錯了。
美玲說:主要是我錯了,二十年培養了一個這樣的丈夫。你沒有什麼大錯,只是輕信了清輝,因為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愛清輝的。你把這段當成一個笑話,一個教訓都可以,但徹底把它翻過去,它一定能教你了解男人,了解生活。
小三兒在第二天早上偷偷搬走了。清輝還覺得非常突然,但畢竟還有些心虛,不敢多問。更突然的是,第二天下午,美玲扔給了他一紙離婚協議。
清輝問: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這不是你的主意,不是她都同意的嗎?
美玲冷笑:我的主意是想試探你的道德底線到底是什麼,你以為我真的很瘋狂嗎?她的同意是因為年輕幼稚完全不了解真正的你。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有資格享受俄皇女英兩女共侍一夫的待遇嗎?
清輝一臉窘迫,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的?
美玲冷眼相對:那是因為你認為在加拿大這個地方,幾乎沒有人認識你,沒有人會評論你的這種荒唐做法。這樣,就可以把你的醜陋最大程度的發揮出來。
清輝最後一句狡辯是:我沒有真的想過要離婚,我不會捨得你和女兒。
美玲痛罵:如果你真心實意的愛上了別人,勇敢的跟我離婚去追求新的幸福我還佩服你,你沒想跟我離婚,就跟別人隨便玩玩兒,你就更可惡。
美玲帶着女兒離開了那座大HOUSE,離開的決絕果斷,美玲告訴朋友,對於這種已經變質到變態的男人,只有永遠的離開。
美玲後來說:加拿大甚至北美這個地方,很多人即便事業有成就了,也會因為精神生活的枯竭而逐漸的變化,那種變化是赤裸的,徹底的,有時甚至忘記了遮掩…….
不過美玲又說:或者說這並不是一種變化,而在北美這個崇尚自由的地方,扭曲的理解了自由,加之沒有熟悉的人脈,沒有相通的文化背景,便少了很多來自社會輿論的壓力,於是,人性底層那些隱藏着的醜陋便呼之欲出了。
——身在北美系列中的故事絕非虛構,但若有雷同,敬請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