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段驚心動魄，以淚洗面，橫也不是，豎也不是的日子，我就特別喜歡現在平靜的生活。 那是一段雲端上的日子，茫茫一片雲海中完全迷失自我，迷失方向。如今想起那段時日，令自己感到驚訝的，竟然是自己對那份感情的信心和堅定。 “人性是複雜的。”這是諾曾不止一次對我說過的話。現在想想，比起我的義無反顧，他的猶豫和困惑是顯而易見的。 面對他的猶豫和困惑，換作現在的我，便會安靜的下來，給他時間讓他自己去決定，自己去選擇吧。可那時的我，並沒有這樣做。 於是，在諾第一次遲疑着，艱難的告訴我他想退縮的時候，我悲痛到極點，一夜之間，將“來生博客”里所有的文章全部刪除。因為，“來生博客”是我們天天談論的話題，萬維空間是我們唯一共有的空間。我覺得唯一能夠儘快擺脫諾的陰影的最好方法就是，離開來生博客，離開萬維空間，讓它們連同諾一起從我生活中消失。 第一個版本的來生博客空了，我依稀記得那兩天我是怎麼過的。我的博客連同我的感情世界所構成的精神支柱，就這樣沒有了？！我懷疑着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瞬間的轉變。 人啊，當你真的決定要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就應該堅持到底，否則，一切就會變得荒謬且不可收拾。在我的極端行為下，諾寫來了郵件，打來了電話，郵件中他表現的比我還要痛苦，而電話中，他更是泣不成聲，悲痛欲絕。 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他說的“人性的複雜”以及“生靈的困惑”。原來就是這樣“複雜”和“困惑”的。那時那麼愛他的我，面對他悲傷的文字，悽慘的哭聲，一副後悔不已的樣子，我的心怎麼可能不跟着一起痛呢？同時，我也怨恨着，你要離開，你要撤退，你又何必讓我知道你如此痛苦？ 如今的我會認真的對自己說三個字：“我錯了。”而這三個字，是我真實的經歷了之後才從內心發出的聲音。 我錯了，並不是向誰在認錯，也不是遭遇那段感情的後悔，而是對我當時自身行為以及想法的一種評價。我自認為懂愛，懂得為愛付出，懂得為愛不顧一切的付出。甚至認為這一次，自己愛的理直氣壯，我是真心想和諾渡過一生的，我是要尋找真愛的，我有什麼錯嗎？我沒有發現，其實我的付出建立在索取甚至傷害的基礎上，直到寫這個系列整理思路時有些條理才格外清晰起來，那時的我是多麼的自私。雖然我和丈夫早就心照不宣隨時離婚的狀態了，可諾並非如此，並且，我比諾年輕，我要離開的是五年的婚姻，而諾要放棄的是二十多年的婚姻。 可悲的是，自私的被愛情或是激情沖昏頭腦的我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沒有體會到諾的選擇的艱難性，更沒有認識到我索取的其實是諾大半輩子所有一切以及一個家庭的完整，而傷害的是包括孩子在內的深深濃濃的親情。 愛，如此沉重嚴肅的感情，怎麼能在未曾謀面時就被“板上釘釘”了呢？愛，如此沉重嚴肅的感情，怎麼能在那麼多的現實未了情緣中就伸出新的枝節了呢？愛，如此沉重嚴肅的感情，怎麼能在饑渴的分不清方向的狀態下就傾囊而出了呢？ 錯誤的決定在我“智商為零”的狀態下一個接一個，一個比一個致命。 在他的聲淚俱下中，我對他說的：一個月後，讓我自己來選擇我和他到底是見面還是不見面。而這一個月的時間，真是一場煎熬，博客都刪除了，唯一的精神寄託沒有了，每天陪伴我的除了白天機械化效率不高的工作，就是時時恨着諾，卻也時時想着諾。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我越來越清晰的知道，我是一定會去見他的了。 一個月後，我乘上了去到他那座城市的飛機，（諾的妻子和孩子在中國渡假）心情是複雜的，但腳步是堅定的。在那一端的機場，終於見到了來接我的諾。 見面後的情形用最簡單的話概括就是：感覺很好。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的兩個人。但是我不想描述具體情節了，那些你儂我儂的激動人心，信誓旦旦，深情款款，在風輕雲淡後，只變成了一個個定格的畫面，偶爾會閃出，但已毫無意義了。 那十幾天雲裡霧裡的日子，在一段時間裡被我稱之為人生中最值得珍藏的日子。充滿了歡笑，淚水，傾訴，憧憬，幻想。我滿心歡喜的相信老天的安排，我堅信老天不會這樣莫名其妙的在我最失意的時候給了一個我如此愛戀的男人而讓他僅僅充當一個過客。我用一種堅定的有些咄咄逼人的熱情面對着諾，即便是在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無奈之情，即便是知道他夜夜無眠，日日無神,我對他的愛戀，溫情，我對他的一切一切無非就是在鼓勵他促使他趕快離婚。 在機場臨別時分，我帶着他那句“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承諾”，與他依依惜別。 那是第二個漫長等待的月份，我等着他跟他妻子談離婚，我為什麼就沒有意識到呢，他的攤牌，其實就意味着我們的結束。遺憾的是，我當時就是沒有清醒的意識到，否則一切都不會發生。 那一個夏天，漫長難耐，我就像着了魔，中了邪，每天魂不守舍的面對着電腦，不見得是聊天，而是發呆。我甚至會在周末加班時，連續六七個小時的跟他電話聊天，聊到累得只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夜間，或是不能入眠，或是驚醒後睜眼至天亮。唉，那是怎樣一種不正常的狀態，那種狀態怎麼可能是我所嚮往追尋的腳踏實地的人間愛情？ 從“風”到“輕”到“雲”，才發現，“雲”是最難寫成的一篇，我此時的舉“手”維艱，恰似我當年的舉步維艱，內心掙扎着，痛苦着，卻沒有停下前進沉重的腳步。正因為想最真實的表現出當時的感受，才沒有將詞藻堆砌的那般美麗，哪怕是混亂的，無序的，也無需做修飾修改了，因為這恰恰也是我經歷“雲”時最寫實的心理狀態。 同時，我也不想把“風輕雲淡”寫成那段感情的回憶錄，說白了，那畢竟是段基礎不正確的婚外情，只是想通過文字記錄出我身在其中及事情過後的心理反差，在“風”開頭時，我就寫道，我想寫寫人性的醜陋，而首先要面對的，就是描述我自己的醜陋。 風來風去，雲里雲外，無論你如何穿梭，那都是短暫的一現，風會輕，雲會淡，變化莫測的是風雲，而不變的，是真實的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