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和戴偉通了電話，目前在和上海一家國營房地產公司進行接洽，那家公司想借一個項目，辦成實體，然後利用實體圈地建工業園。能辦成一個富士康式的最好，辦不了，可出租工業園區裡的廠房，資金不是問題。只是，戴偉閉口不談技術入股一事，說什麼年薪，味道有點變化。對於莊翔，他想的是股份，將來企業成功，能夠上市的話，基本退休問題可以解決。如果是年薪，即使加年底的績效獎，也只是一個打工工資。莊翔在回加拿大前，有關技術生產方面的事就讓戴偉去問阿健，阿健雖比不上莊翔全面，但在生產管理上還是下過功夫。人不在那，什麼都不好說了。莊翔坐在機器後面，想着自己的心事。卡達，卡達，單調機器聲，嗡嗡的傳送帶的走動聲，吃完中飯的下午，莊翔已經神遊虛空，小和尚念經，搖頭晃腦。

     "翔子，是不是昨天晚上想老婆，做春夢了，沒精打采的。靈子沒來，少一個人，過來幫忙裝一下箱。"明珠嚷嚷着，倒是把莊翔的瞌睡趕跑了，搬張凳子，毫不客氣地拍拍明珠的肩膀，明珠挪了一下，莊翔坐了下來，順手又拿個凳子，把紙箱放在上面，把包裝好的成品放入紙箱裡。明珠是從老家嫁到唐人街的，都說廣東女人比較嬌小，三十出頭的明珠可是個例外，一米六五左右，濃眉大眼，大手大腳，喜歡和莊翔開玩笑。

     "哎，你們還記得隔壁車間的那個Julia嗎？"坐在莊翔對面的Lucy有點神秘地說道。"不就是有時過來和你聊幾句的你老鄉嗎。"莎莎隨口回了一句。"沒錯，她辭工有一段時間了，上個星期在圖書館，她那老外男朋友問我要Julia的地址。"

Lucy這麼一說，幾個人都把注意力集中過來，莊翔問到，"都男女朋友了，還要啥地址。"

     "你們不知道，以前她老公和孩子在國內，就自個在這，上Link時，找了個伊拉克的男朋友，一開始兩人就直接上床，還一直勸我，你也找一個試試，老外就是厲害，試試，保證過癮。"

     莊翔一聽就樂了，Lucy你找了沒有？

    "去！別瞎扯，老王還在那邊搬東西呢。"老王是Lucy的丈夫，在庫房上班。

    "都這麼過癮了，幹嗎還要地址。"莊翔接着問。

    "嘿，這不老公孩子要來了嗎，再說，就她那破英語，兩人也沒啥交流，除了上床總還得有點別的事吧。"

    "翔子，人說，男人手大，什麼都大，明白吧，就你這小手...？"明珠有點開涮莊翔。其他幾位一看，兩人又要開始磨嘴皮子，也來了精神。

    "女人那手大，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嗎，你老公是不是扛不住了。"莊翔還想繼續，不過看見明珠有點黯淡的眼神，趕緊換個話題：靈子怎麼沒來？莊翔隱隱約約知道一點，明珠是嫁到唐人街的，老公比她大不少，在一家餐館打工，不知為什麼，明珠很少提她老公的事。明珠從老家嫁過來，典型唐人街的婚姻，唐人街的愛情，丈夫差不多大二十歲，老實有點木納，公公身體不好在家歇着，婆婆在唐人街做走鬼，雖然吃穿不是問題，但和富裕沒有緣。其實明珠明白，自己高中雖沒畢業，不過還是喜歡像莊翔這樣有知識和風趣的男人，就是聊起天來也有意思，只可惜命運啊。明珠斜眼瞟了一下莊翔，別說，這男人的側面輪廓還挺好看，明珠突然感到心裡砰的一聲，又看了一下莊翔，覺得臉有點燙，趕緊把頭低下。

    打和這些女工們在一起，莊翔把一輩子和除老娘和老婆外的女人說的話都說完了，這時間一長，莊翔發現這男人女人的，上過學和沒上過學的都一樣，尤其是這結過婚又有孩子的，什麼都敢說。明珠是沒讀過大學，但像Lucy，莎莎等可都是八十年代初，正正規規的大學畢業生。就連現在的莊翔，要說說正經的，我比你正經，要說說葷的，我比你還流氓。

    "靈子丈夫去阿爾伯塔去面試，所以只能在家看孩子。"莎莎告訴莊翔。靈子他們是從德國過來的，她丈夫是國內一所大學的博導，一位地質專家，在德國作做訪問學者，因不太好辦居留，領着老婆孩子來了加拿大。莊翔在想，靈子的丈夫應該是一個書呆子，要不然靈子也不會說他丈夫，騎個自行車都會摔跤。

    "喲，挺熱鬧。"

    莊翔抬頭一看，是大王，線上的幾位都和大王打個招呼，

   "你怎麼整了個大光頭？"Lucy問，"嗨，我老婆說我斗油太重，還不如來個光頭清爽。"大王邊說邊搬了個椅子，坐在莊翔的對面。看着對面的大王大肉頭，身旁的明珠大手，莊翔有點想樂，瞧這兩廣東人。大王的原名叫王雪飛，一個挺秀氣的名字怎麼也和大王龐大的身軀匹配不上，大王的體重整整比莊翔多一百磅。

   "哥們，記得有次抽煙，你說幫朋友裝修過地下室，我剛買一出租房，準備收拾一下，樓上換地毯，順便在地下室再加一個廁所，幫我看看。"

   "明天吧，明天禮拜五。"

   "行，下班直接給拉到我那兒。"偶爾串個門還行，畢竟這是工廠，不能逗留太久，和幾位女工聊了幾句，大王又轉回自己的車間。

   "翔子，你會裝修？"一直話不多的莉惠問道。

   "談不上，上次和一朋友一邊看書，一邊幹活，邊干邊學，把他們家的地下室給裝了。"

   "干裝修，挺能掙錢的，要不然開一個裝修公司去。"一旁邊的Lucy插個嘴。

  "別說，也動過這個念頭，沒準。"莊翔說的這句話，其實當時很多新移民來了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發現，加拿大缺的根本就不是工程師，而是干體力活的勞動力。莉惠老公，八年的日本臨床醫學博士，來到加拿大，過往經歷，加拿大並不承認。這不，快五十歲的人了，準備一邊申請醫學實驗室的實驗工作，一邊在免費華文小報上，打廣告，幫人通下水道。最初知道莉惠老公幫人通下水道，莊翔很吃驚。莉惠倒是提起過原因，說是剛來時，租別人房子，下水不通後，房東打電話找來一位師傅，師傅用機器鼓搗了一會，前後不過十分鐘，下水道通了，房東附了四十塊的現金。莉惠的老公一想，這活不錯，也租個機器，算是生意開張了。"要是通不了呢？"莊翔有點擔心，"這不簡單，不收錢就是了。"現在莉惠老公有電話，就幫人通一通，沒事在家查查資料歇着，一個月也有兩三千的現金進帳。

走在多倫多（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