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万维读者网 -- 全球华人的精神家园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首  页 新  闻 论  坛 博  客 视  频 分类广告 购  物
搜索>> 发表日志 控制面板 个人相册 给我留言
帮助 退出
新天狱博客  
不唯西,不唯书,不唯毛,更不唯邓。  
        http://blog.creaders.net/u/11266/ > 复制 > 收藏本页
我的网络日志
流沙河和抓壮丁 2019-12-09 20:50:21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的《挨打要挨美国打》,说的是天津游客赵X由于不听从美国警察的指挥,被暴打一顿的事情。后来他死了以后,一些【异议人士】对他的吹捧一直不断,才开始真的看了几首【诗人】写的诗歌。说实在的,这样水平的【诗人】在中国应该多的数不胜数,为什么单单他被一些人捧为【诗圣】?我看还是他反共、崇蒋、宠洋的态度才是原因。之所以能上语文课本,不过是合了当时一些领导人的意思,合了当时【闷声发大财】、【不折腾】的潮流,合了为“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汪精卫语)、“相与作私史,反害正道”(秦桧语。说来有意思,当时秦桧也是认为有人做了“私史”,要“翻案”。。。呵呵呵呵呵)们【平反】的圣上的意思罢了。。。

**************************************************************************

怀念旧社会的流沙河

流沙河先生最著名的一句名言,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壮丁是自愿去的”。另外一句是:“四川省《抓壮丁》这个传统戏剧,污蔑旧社会”。


20191124120904967.jpg


流沙河1931年生人,抗战时期已经十几岁,应该记事了。他对国民党在四川拉壮丁的情况,应该比谁都清楚,因为他父亲,就是国民党专门拉壮丁的兵役科长。国民党抓壮丁的事情,有诸多文件为证,不是流沙河几句话就能否认的。

国民政府的坚决支持者和蒋介石的一位知己蒋梦麟根据秘密文件估计,至少有140万新兵在抵达他们的部队之前死亡。蒋梦麟谈到:

1、据黄平县长云:“有一湘人挑布担过重安江时,遇解送壮丁队,被执,坚拒不肯去,被殴死。即掩埋路旁,露一足,乡人恐为犬所食,重埋之。湘人苏,送县署,询之,得知其实。”…据马场坪医生云:“有湘人十余人,挑布担迤逦而行,近贵定县,遇解送队,数人被执,余者逃入县城报告。适一卡车至,持枪者拥湘人上车,向贵阳行驶。湘人赂之,被释。方下车时,以枪击毙之曰:彼辈乃逃兵也。”

2.我在湘西、广西的路上,屡次看见野狗争食那些因死亡而被丢掉的壮丁尸体,它们常因抢夺一条新鲜的人腿,而红着眼睛厉声低吼,发出极其恐怖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有的地方,壮丁们被埋起来,但埋得太草率,往往露出一条腿或一只脚在地面上,有的似乎还在那边抽搐着,可能还没有完全死去,便给埋进去了!…在贵阳城外,有一块壮丁经过的地方,因为弃尸太多,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臭气,令人窒息欲呕。

3.在贵阳一个壮丁收容所里,我曾经和广州来的壮丁谈话。我问:“你们从哪里来的?”他们说:“广东曲江来的。”“你们一共有多少人?”他们说:“我们从曲江动身的时候有七百人,可是现在只剩下十七个人了!”…在这种残酷的待遇下,好多壮丁还没有到达前线就死亡了。那侥幸未死的一些壮丁在兵营里受训练,大多数东倒西歪地站也站不稳。这是因为长途跋涉,累乏过度,饮食又粗劣而不洁,体力已感不支,又因西南地方恶性疟疾流行,因此一般壮丁的健康情形都差极了!

4.韶关解来壮丁三百,至筑只剩二十七人。江西来一千八百人,至筑只剩一百五十余人。而此百余人中,合格者仅及百分之二十。龙潭区来一千人,至筑仅余一百余人。以上所述,言之者有高级文武官吏医生教员,所言大致相同。…战事起后数年中,据红十字会医生经验,四壮丁中一逃一病一死,而合格入伍者,只四分之一,是为百分之二十五。以询之统兵大员,咸谓大致如是。若以现在之例计之,恐不及百分之十矣。

那年头,地方上的乡绅地主,和国民党军头们勾结,根本不把壮丁当人,因为害怕他们逃跑,甚至用铁锁锁住他们,沿途不断殴打,甚至枪杀,许多活生生的人,还没到战场,就被折磨致死。而他们可以吞掉军饷和伙食费。

据原国民党将领郭汝瑰回忆,1941年10月他接任暂编第5师师长时,发现前任师长戴季韬的“兵一共三千多人,却上报七千多人。不特领饷吃缺,他甚至把多报部分人的军装、衬衣、被盖等全部拿去卖了。吃缺最厉害的是大米,仅一个月就可多领一万六千多斤。这些大米卖成钱,都被戴季韬等人装进了腰包”。

201911241209042881.jpg


20191124120904155.jpg

当年,被国民党“抓壮丁”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旦被抓壮丁,就等于一条腿踏上了黄泉路,富裕人家可以用钱买丁,穷人则千方百计躲避抓丁。对此,保甲长也有办法,白天抓不到壮丁,就在晚上派乡丁去家里抓人;抓不到本人,就把壮丁的父母关起来,逼迫壮丁“自愿”当兵;本乡壮丁实在凑不够数,就带着乡丁上路乱拉商客,钱物没收,人充壮丁,“形如匪盗”。

美国历史学家易劳逸在《危险的种子》一书中,做了个简单的计算,按照国民政府公布的统计数据,整个抗战期间,动员参军的总人数约1600万人,抗战开始时,包括中央军和地方部队在内,中国各种武装力量总计大约130万人,而到抗战结束的时候,国军大约有500万人,抛开其它的情况不计,那么这中间的一千万人,就是抗战期间中国军人阵亡和失踪的人数。日军是不可能在战场上造成这么大杀伤的,大部分壮丁,是在送往战场之前,就逃走或者死亡了。

蒋介石曾经亲口说过:“在1943年征集的167万人当中,44%的人在他们去往部队的途中就死了或者逃走。”在整个8年抗战中,那些在到达所分配部队之前就死去的新兵总数大约有140万人。

当然,流沙河怀念旧社会,也是情有可原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本来就是旧社会反动派家庭中的一员。

他原名叫做余勋坦,他的父亲叫做余营成,是四川的大地主,拥有数百亩土地,还是四川省金堂县国民党抓壮丁的“兵役科长”。

1946年,国民政府分配金堂县壮丁三千名,流沙河的父亲就私自多派两百名,每名卖三十石,共贪污六百石。1946到1947两年的壮丁安家费,全部被他们吞没了,反而还去敲诈壮丁家属。他搞了钱交不出壮丁时就到处乱拉,拉的金堂路断人稀。独子罗货娃也被拉去了,逼死了罗的父亲,气死了罗的母亲,罗本人也死在国民党部队,一家人都死完了。被余营成搞得这样凄惨的,金堂又何止一家!

流沙河他爹余营成不但是四川青帮、袍哥头子,还是民社党县党部政务委员会主任,解放前夕,还和王从周(已被镇压)等同谋组织“反共救国军”准备“誓死抵抗”。解放后,还千方百计地剥削佃户,在减租退押前夕还强行收小妾。经过群众的控诉历数其残害人民、反抗解放军和国家法令的罪状,人民政府依法把他镇压了。

流沙河生长在这个官僚地主家庭里,娇生惯养,在学校和街坊上处处仗势欺人,“打三个擒五个”的,同街的都称他“九老少”,连那个帮他家二十多年的老妈子李王氏,也常常挨这位少爷的拳头。

到了新社会,我们对于这位13岁的“少爷”宽大了,并没有追究他仗势欺人的罪恶,他也翻身一变,成了新时代的诗人和作家。

然而,他内心深处,依然是反感我们这个制度和政权,他怀念的依然是当年那个可以其在佃户、农民、奴仆头上作威作福的旧社会,一生不遗余力给旧时代洗白。甚至认为他那个拉壮丁害人无数的父亲,是无辜的,不该被镇压。

现在,大家明白什么是“阶级仇恨”了吗?阶级仇恨不只是被压迫阶级的仇恨,还是地主乡绅们对翻身农民的仇恨。

你不要觉得流沙河先生温文尔雅地写着些精致的文字,写着些诗意的文字,就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温和善良的老人,真的把你我当作平等的人。他依然是大地主余营成的儿子,他依然是那个“打三个擒五个”的“九老少”,只是会写文章了,更能蛊惑人心了。

幸亏这群人如今不得势了,人民也都在网络舆论战成长了起来,不然,由着流沙河们把谎话多说几年,多重复几遍,说不定就成了“真相”了,毕竟很多人不信史料,就信这些“作家”的“地摊文学”啊。

我一直说,流沙河怀念旧社会,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他是旧社会的既得利益者,阶级属性决定了他的立场。

但是如今,我们中间很多人纪念他是什么意思?

一群穷苦壮丁的后人,为一个地主家的少爷哀悼?

嫌祖上受的罪不够吗?






浏览(242) (4) 评论(8)
发表评论
当代人如何看前朝史? 2019-11-28 20:49:16

网上一些人喜欢谈历史,特别是近代、建国以来、土改、文革。。。的历史。这些人里文科、理工科都有,可是当他们谈论这些历史的时候,往往【脱离历史情境】,陷入【以古讽今】的圈子,【将自己喻为法官】,【喜欢对历史人物判断善恶,任情褒贬】,陷入【马后炮】的误区。这种情况有时是无意的,更多的情况下是处于个人出身、经历的原因而故意采取的态度。【当代人看前朝史,一直都是个复杂的学术和政治命题,早已超越历史学的范畴。在不同诉求和立场的指导下,社会各群体对前朝史的解读也就形态各异,客观与歪曲,误读与真相,交织在一起。今天这种纠葛不仅存在于学界,更在于传媒和网络构建的民间历史论述。有人怀抱着强烈的现实关怀,去“改造”历史,有人为了迁就现实去扭曲历史,于是,我们的历史论述一方面前所未有的热闹,另一方面却也是从未有过的混乱。】

例如:有的人为了说明土改的残酷和错误,找出14位【无一不说东家好】的长工拍了电影,意思无非是想说【地主都是仁慈的】、【土地私有是合理的】、【农民喜欢被地主剥削】。。。这和盲人摸到大象的尾巴,因此确定大象100%和绳子无异没有任何区别。中国当时的国情决定了,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都必须改革土地所有权的状况。土地归于少数人所有,不仅不公平,而且严重地妨碍了社会和经济的发展。

再有一个例子:现在出现的【翻历史旧案】成风的现象,不但文革的案要翻,反右的案要翻,甚至有人认为1949年以前中共不应该搞革命,而应该搞改良。还有人认为辛亥革命、五四运动都是不应该的,甚至有更甚者连刘禅、合珅、秦桧、汪精卫、李鸿章。。。都成了当时【改革开放】式的人物。至于那些认为【中国还不如被列强瓜分了,那样的话大陆自然就都成了香港】,【民主自然生成】、【人民生活水平自然提高】的人就更不必说了。总之,对历史的叙述变成一种个人情绪的发泄,或者用国内一位历史界名人的话说,把历史成了【自慰】的工具。。。

北大历史系教授王奇生的访谈《当代人如何看前朝史》特别谈到了如何看待近代历史的问题,我觉得很有启发。特地转载于此,希望有兴趣的网友认真阅读。当然,我也认识对于装睡的人来说,就是把他们泡在咖啡因里洗澡也不能阻止他们鼾声如雷。。。


***************************************************************

以纪念辛亥百年为标志,2011年中国社会的历史热达到了顶峰。在我们的传统中,当代人看前朝史,一直都是个复杂的学术和政治命题,早已超越历史学的范畴。在不同诉求和立场的指导下,社会各群体对前朝史的解读也就形态各异,客观与歪曲,误读与真相,交织在一起。

今天这种纠葛不仅存在于学界,更在于传媒和网络构建的民间历史论述。有人怀抱着强烈的现实关怀,去改造历史,有人为了迁就现实去扭曲历史,于是,我们的历史论述一方面前所未有的热闹,另一方面却也是从未有过的混乱。

在我们这样一个视历史如信仰的民族,“以古讽今”的传统根深蒂固,于是也就有了“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类说法。还有真正的历史吗?我们应该怎样看待自己民族过去的那些人和事?当代国人又该如何去看待包括辛亥革命在内的前朝史?

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王奇生是近年来大陆民国史学界最优秀的学者之一,他的两本著作《党员、党权与党争》、《革命与反革命》不仅赢得了学界高度评价,更引起了公众的广泛关注。

理解革命,告别革命

《南风窗》:对于辛亥革命的官方纪念,大陆和台湾无论形式还是内涵多有区别,但有一点却相当接近,国民党将辛亥革命定义为“未完成的革命”、共产党则称其为“不彻底的革命”,您怎么看待这个耐人寻味的共识?

王奇生:辛亥革命的结局确实非常独特,基本上是一个妥协性的东西,我们长期以来认为妥协是不好的,实际上这个妥协是一个和平过渡,把辛亥革命看做一次改朝换代的话,放在中国历史的长河里,也算得上是最温和的一次了。到后来国共政权更迭的时候,无论是1927年前后的“清党”,还是1949年前后的“解放”,都是你死我活的较量,要么全赢,要么全输,要么全得,要么全失,毫无妥协的空间!国共两党的政治文化其实有很多相似。

《南风窗》:上一代人因为救亡而信仰了革命,下一代人因为经历了“文革”而憎恶革命、解构革命。历史好像一直是这样,一代接一代,不断纠偏。比如我们70后、80后的年轻人,没有经历过任何革命,却有很多人对革命充满热情和向往。

王奇生:我们现在各种观念都有,这不是坏事,就怕只有一种声音。作为历史研究者来讲,要把研究对象放回当时的历史情境下去审视,比如考察当时的人为什么要革命,是在怎样的时代背景下选择革命。有的历史学者将自己喻为法官,喜欢对历史人物判断善恶,任情褒贬,其实历史学者对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应重在理解,而非简单褒贬。脱离历史情境的空洞评判,也最容易被人空洞翻案。不断地“翻烧饼”,使得历史学蒙上一层反复无常的阴影。我们应回到当时状态下设身处地去理解那个时代的人和事,理解前人是怎么思考和选择的,理解他们为什么在有多种选择的时候,选择这一条路而不是那一条路。

《南风窗》:这听起来跟傅勒的《思考法国大革命》思路很像,他对自己国家前朝的法国大革命的理解、还原和批判,我就觉得比我们中国人对自己的历史评说精彩得多,他完全进入了历史的复杂性,您那本书《革命与反革命》从某种程度上有那种感觉,不过傅勒的书里,我还是读出了他对对与错的评判。

王奇生:所谓对和错是很难说的。比如,不能因为“文化大革命”以及毛泽东晚年的一些错误,就认为1949年以前中共不应该搞革命,而应该搞改良。近代以来,改良也尝试过,从洋务运动、戊戌变法到清末新政,其实都在进行体制内改良。但当时很多人认为改良缓不济急。近代以来,中国人有一个基本的“焦虑”,即在西方列强有形的压迫和无形的压力下,一种持续性的“亡国”危机意识。“救亡图存”这个词,我们今天的历史书也许说得太滥了,但对那时的中国人来说,“救亡图存”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国家快要亡了,“救亡”刻不容缓。由急迫、急切,进而急进、激烈,几乎是那一代中国人的普遍心态。

其实我们进行了各种尝试。当前面一个不成功或者不够成功的时候,后面的手段就会越来越激进。近代中国的政治变革具有鲜明的阶梯式、递进式特征。变革与革命不断推进,一次比一次激烈,总认为前一次不够彻底,或者是不够成功,还要“再起”革命。上层革命不够,还要下层革命;城市革命不够,还要乡村革命;不单要对外革命,还要对内革命;政治革命不彻底,还必须通过社会革命“根本解决”……从而形成一种不断革命、反复革命的格局。

《南风窗》:历史的价值一个是还原真相,还有一个应该是给今人留下精神财富吧,人类历史上各个阶段和国家的思想和实践所积累的那一套关于革命的话语、文化和精神,比如法国的大革命、中国的“五四”运动等,它们信仰的那些精神在当代真的就失去价值了么?

王奇生:革命本是一种非常手段,如果超脱历史的语境,成长于和平年代的人们可能会认为革命太过于强暴,甚至认为革命违背人性,革命不择手段,革命压倒一切,人性的所有方面都要受到压抑,人的日常伦理和基本的价值观念都被革命的价值观念所取代。

《南风窗》:所以,在今天思想领域的争论,这依然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革命性与人性的纠葛,国家的富强重要,还是人的尊严、价值重要?虽然很多理论家都试图证明这二者是统一的,但在现实的国族竞争中,却并不尽然。从历史的角度看,这能不能被视为近代以来,我们这样的后发现代国家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王奇生:可以这么说,为了一个国家的目标,我们的代价非常大。当1949年革命成功时,毛泽东向全世界宣布:中国人站起来了。这句话非常沉重。

问题主要出在1949年以后的不断革命。这一点其实也不难理解,一个革命几十年的政党,一旦执政,马上就转型,就脱胎换骨,恐怕是不现实的。很多观念我们几十年才调整过来。

《南风窗》:那您是不是觉得今天我们应该“告别革命”了?

王奇生:“告别”革命有几种不同的含义:一种是现实政治层面,我们不再搞革命了,用改革开放取代过去的革命模式,至少从1978年开始我们已经“告别”革命,这无疑是值得肯定的。还有一种“告别”革命,是整体否认革命历史和革命价值,笼统说近代以来中国革命都是错误的,我不同意这样的立场。

从辛亥到党争

《南风窗》:回到辛亥年,那场革命给国民党留下了“三民主义”。您那本书《党员、党权与党争》深刻地解读了辛亥之后国民党的治党史,但很多人都能从中读到更具普遍意义的中国政党制度的通病。从历史长河来看,政党竞争的成败究竟取决于哪些因素呢?

王奇生:辛亥革命之后,一度热衷于讲共和,搞政党政治,一度党派林立。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唯一的一次。当时孙中山也一度支持多党制。但“五四”以后,尤其到1920年代,中国的政党政治发生了很大变化。这一变化主要是从议会政党向革命政党的转变。新成立的中国共产党、中国青年党,以及改组后的中国国民党,都自我定位为革命党。革命几乎成为所有政党的共同诉求。

国民党的“国民革命”,共产党的“阶级革命”,青年党的“全民革命”同时并起,并形成一种竞争态势。3党不约而同地厌弃西方议会政党体制而选择有“主义”信仰的革命政党体制,其影响极其深远。“主义”和党的结合应该是这一时期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但是结合的有效性,在各个政党内部却有很大不同。

《南风窗》:您在书里下的结论是国民党主义的有效性完全不能和共产党相比。

王奇生:一个政党的成败,取决于内外诸多因素的综合作用。“主义”当然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国民党主义的有效性为什么那么差?首先从主义本身来讲,从意识形态标准来衡量,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本来就比较含糊和笼统,甚至前后有互相矛盾的地方。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没有深厚的哲学基础,也没有乌托邦的魅力。有时候一个主义需要有一点乌托邦的色彩,带有一点政治的幻想性,未来的前瞻性,才能笼络你的党员和信众。跟“共产主义”比,“三民主义”的哲学基础、前瞻性、内在的逻辑性等等都要逊色。

《南风窗》:脱离底层民众是否也是个问题啊?那个年代中国的识字率都是很低的,有几个人能理解这些乱糟糟的主义呢?

王奇生:辛亥革命的主体力量是海外的留学生群体,还有一部分海外华侨和会党。所以,严格来讲,辛亥革命与当时中国的普通民众没有太大的关系,更谈不上“主义”深入底层老百姓的问题。

《南风窗》:中国革命最终还是从辛亥年的精英革命转向了北伐时期的平民革命,这中间经历了怎样的机制呢?

王奇生:1925~1927年的中国大革命,当时叫做“国民革命”。这场革命是国共合作进行的。在苏联和共产党的影响下,国民党也开始重视深入民众,但国民党的精英意识还是很浓。孙中山把国民划为先知先觉、后知后觉、不知不觉三个层次。当时国民党的口号是“扶助农工”。“扶助”仍然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与直接以工农利益代表自任的中共有很大不同。

国共合作之初,中共即告诫其党团员要眼光朝下,不要和国民党争无谓的风头和用不着的权力,吃苦的工作自己争着做,占小便宜的事情让给国民党。由此一来,国共合作的形态,呈现出国民党主要做上层工作,共产党主要做下层工作的分工格局。这一时期,国民党不仅组织,连主义宣传也是共产党在帮他干。当时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长是共产党员谭平山,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也一度由毛泽东代理。所以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共产党几乎“包办”了国民党的组织、宣传和群众运动工作。刚开始是国民党“容共”,两三年后国民党人发现,这哪还是国民党“容共”,已经成了共产党“容国”了。再不分共,国民党都要被共产党兼并了。所以国共的成败,早在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就有“苗头”了。

《南风窗》:您在书里将“党史”研究分为治党的历史和党治的历史,国民党的治党显然是很失败的,他治党的失败和他统治的失败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王奇生:历史的成因总是非常复杂的,各方面的因素在起作用,很难说哪一个是根本的,哪一个是次要的。有时候看起来细小、偶然,却可能改变历史的走向。比如说,孙中山1925年去世时只有59岁,假如他活到80岁,历史完全可能是另外一个走向了。

《南风窗》:我们过去总强调历史的必然性,您的说法好像颠覆了这一点。

王奇生:长期以来我们轻视了历史的偶然性。当然也不能否认一些基本的因素,国民党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一个强劲的对手,如果没有共产党,没有毛泽东,国民党的统治会不会在1949年垮台很难说。没有强劲的竞争对手,即使腐败、专制,它也未必会垮台。有了对手,拿来比较一下,就会发现国民党的长处在哪,共产党的长处在哪。毛泽东总结共产党有三大法宝,对比分析,共产党的三大



浏览(165) (3) 评论(1)
发表评论
日本的资料就是真的吗? 2019-11-27 21:02:46

万维上曾发生过关于谁是抗日【中流砥柱】的争论,其中有人多次引用姜克实的文章来说明国军和蒋介石政府是【中流砥柱】,平型关之战无关紧要,八路军的存在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姜克实的主要资料来源是日本的一些出版物、当时的新闻、档案、日本军方的报道等等,一些自认为对历史研究有过训练的人特别强调:由于是日方的资料,所以可靠性很高云云。不管是对日方资料的【崇拜】,还是处于想证明自己的一己之见有根据,反正这些姜克实【学说】成了一些人的宝贝。

日本方面的材料真的就都可靠吗?让我们看看下面的一个例子。

2014年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教授石川祯浩到华进行“《红星照耀中国》以前的毛泽东形象”的报告。谈到当时日本人对毛泽东和中共的了解之匮乏,甚至于对毛泽东本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都不清楚。

1418003443273 (1).jpg

1937年1月美国《生活》画报上刊登了这张著名的毛泽东的照片,同年斯诺的《Red Star Over China》出版。

1937年8月,在日本内阁印刷局公开发行的刊物《周报》上,登载了一篇日本外务省情报部《谈支那共产军》的稿子,其中用了一张与毛泽东完全没有关系的照片作为毛泽东的配图。《谈支那共产军》的主要内容是分析1937年之前中国红军的情况,相当于日本外交当局的中共研究。“当时,日本自以为是最了解中国红军的,但是在这篇文章中,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是一个胖子。”石川祯浩说。

1418003477126.jpg

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据澎湃私家历史的罗昕介绍,石川祯浩认为照片源于1927年3月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委员在武汉的合影。石川介绍说,1927年是国共合作时期。不过,在那张照片里,毛泽东位置不明显,他前面坐着国民党要员。这张照片传入支持国共合作的苏联后,就有人分析这是毛泽东。于是,毛泽东的这一形象就这样发表在刊物上了。

在当时的苏联,除了小册子,还出过毛泽东的个人传记。比如,当时苏联的国际时事问题评论期刊《国外》1934年11月第31期上,发表了国外最早的毛泽东个人传记《毛泽东略传》,作者是俄国学者爱伦堡。在这篇传记中,毛泽东被描述为农民运动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在农民中间,他与农民一起站在斗争的中心。”可见,当时苏联对农民运动做出相当高的评价。

这篇传记还引用了毛泽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的原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但这位俄国学者也认为,毛是病弱的革命家,贫民出身:“尽管健康状况不佳,毛泽东依然是前敌委员会的领导。”

可见,从1927年这张合影开始,无论是介绍中国革命的小册子,还是毛泽东个人传记,毛泽东的形象都不是一个胖子。那么,日本外务省情报部这张错误的胖子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里要提到日本学者波多野乾一。他在1935年后担任外务省情报部特约顾问,是当时日本当局唯一研究中共党史的权威。他在1936年6月日本《世界知识》杂志上发表文章《“赤豹”毛泽东传》,其中提及自己看过两张毛泽东的照片。“至于他的照片,两年前(1934年)看到的是瘦脸,颧骨甚高,但最近目睹的却是圆脸,根本不像肺病患者,真有判若两人之感。近照胖得溜圆,简直好像公司经理,令人深为惊讶。”波多野乾一1937年给《周报》提供的照片,就是所谓“胖得溜圆,简直好像公司经理”那张照片。

“波多野乾一有自己的资料库,其中既有毛泽东1927年比较清瘦的照片,也有不知源于哪里的胖照片,且他给情报局《周报》投稿时,应该目睹过毛泽东头戴八角帽时帅气的照片。”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波多野乾一还是把错误的照片给了杂志社。

石川祯浩总结说,日本当局使用了和毛泽东其实没有任何关系的照片(一个胖子),可能性有两种:“其一,如果真的以为毛泽东就是胖子,可以说日本侵华战争没有做到‘知己知彼’;其二,如果是为了制造中共的负面形象,刻意进行舆论误导,则反映了日本政府的愚民政策。”石川祯浩说,“这给我们的经验就是,如今我们真的了解邻国的实际情况吗?日本和中国互相了解得够吗?”

至于这个胖子究竟是谁?目前,石川祯浩也没有提出明确答案。

读到这里,我不禁想起姜克实的那些资料的真实性。如果连相片都可能是【为了制造中共的负面形象,刻意进行舆论误导】的话,为什么姜克实使用的资料就不可能是假的??




浏览(360) (1) 评论(16)
发表评论
总共有197条信息 当前为第 1/66页 首页 上页 下页 尾页 跳转到: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导航 | 隐私保护
Copyright (C) 1998-2017. CyberMedia Network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