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將如何處置王立軍？

解濱

薄熙來、薄谷開來的問題查清楚後，中共如何處置他們應該不算是一個難題。只要罪證確鑿，按照黨紀國法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處置他們倆。 這個方面有陳希同、陳良宇的先河，有成百上千的謀殺案件的先例放在那裡，如何處置他們應該不是個難題。 薄熙來固然籠絡過一些群眾，迷惑過不少黨內外的人士，甚至有過不少追隨者，但只要把他做過的那些壞事的證據公諸於天下，誰也不能說三道四，更無法為他翻案。 一個開歷史倒車的人，不會青史留名的，留下的將是惡名。 所以中共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對這對夫婦手下留情，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這件事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 極左派如果有能量為薄熙來翻案，那他們早就為四人幫翻成案了。

比較難處置的是王立軍。 這裡有很多複雜的因素。 無論如何，這一次王立軍私闖美國領事館的舉動，是一定會被載入史冊的。 後人會如何評說他，黨內會不會有牴觸，黨外的群眾會如何看待他的舉動，這些只是一部分的因素。 最關鍵的問題還是王立軍有沒有觸犯法律。 如果有，那就必須依法處置他。 麻煩在於王立軍的最大問題可能還是他私闖美國領事館這件事。 這件事本身是有先例的。 方勵之在去美國前曾在美國大使館避難一年，中美兩國政府對那件事的結局達成了協議，圓滿地解決了那個問題。 如何處置王立軍當然不需要和美國協商。 他在美國領事館裡可能透露了不少有關薄熙來的內幕。 但他的這一做法在客觀上促使中共嚴肅地處理薄熙來事件。 如果王立軍不私闖美國領事館，而是直接把薄熙來的問題稟報給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話，薄熙來的勢力肯定會設法阻撓對薄熙來的任何行動，甚至置王立軍於死地，胡、溫也未必有那個能耐把薄熙來拿下。 王立軍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把薄熙來的老底揭露到國外，就迫使中共無論如何都必須處理薄熙來這個禍害，也把那些薄熙來在上面的靠山的嘴給堵住了。 所以，他私闖領館，也是逼上梁山。 在內心裡，胡錦濤、溫家寶、習近平、賈慶林等中共黨內一大批實權派對王立軍是心存感激的，儘管感激的原因可能有所不同。

如果把眼光放長些，中共高幹“叛逃”國外也並非王立軍所發明。 林彪曾經迫害過一些中共幹部，追誰隨過毛澤東大搞“突出政治”的那一套，幹過不少壞事。 但他在面臨被毛澤東打倒的嚴峻時刻，毅然決然不做階下囚，拼死一搏。 林彪儘管失敗了，但他叛逃蘇聯的做法打破了黨內外對毛澤東的迷信，使毛澤東的文革思想徹底破產，導致了文革的流產，並間接地導致了文革的結束。 所以儘管林彪的案子今天還沒有翻，但中共官方已經允許民間對林彪的功過重新評價，讓一些紀念林彪的活動低姿態地進行。

王立軍的“叛逃” 事件和方勵之、林彪相比，可以說是小菜一碟。 這件事既可以拿來大做文章也可以大事化小，有很大的盤旋空間。  還沒聽說世界上有任何一國家有任何一項法律條文來懲處“私闖”別國使領館的本國公民。 要懲處也應該由那個被“私闖”的國家來懲處。  但王立軍並非一個普通的的偷渡客，他是中共高級幹部，手中掌握大量中共和中國的機密。 把國家機密泄露給國外，那不但在中國是犯罪，在外國同樣是犯罪。 所以，對王立軍的處置，除了應該客觀地估量他在揭發薄熙來、谷開來方面的重要作用外，還要看以下的幾個因素：

1. 王立軍在美國領事館有沒有透露任何國家機密。 例如軍隊的部署、密碼、財務機密，等等等等。 如果他透露了這一類的國家機密，那毫無疑問是犯罪。 但如果他透露的不過是谷開來的犯罪嫌疑方面的資料，薄熙來篡黨奪權的野心，那些都不算國家機密，最多不過是黨內機密。 違反黨紀的事情，最多開除黨籍。 只有違反法律的事情才可依法懲治。

2. 王立軍有沒有其它嚴重違法行為。 例如，有沒有貪污盜竊，有沒有搜刮民脂民膏來為他賄賂上級以“博上位”，有沒有持槍行兇或建立非法武裝，等等等等。

3. 王立軍在東北和重慶的“打黑”中做了不少違法的事情，這是肯定的。 他肯定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那些事情，他是主謀還是幫凶，這要詳細調查後才能弄清楚。

由於處理王立軍事件有其特殊的複雜性，最好的辦法，也許是交由一個特別法庭去處理。 牽涉到國家機密的部分，可以不對外公開。

王立軍被開除黨籍，基本上是鐵板釘釘了。 因為如果不那樣做，中共幹部們會一出點麻煩就往外國使領館裡面亂跑。 但如果最終查出他的問題並非嚴重犯罪，那量刑就不應過於嚴重。  一點刑都不判，可能性不大。 因為他“打黑”時畢竟做了不少知法犯法的事情，不可能每件事都是薄熙來叫他做的。 但是，考慮到當他處理那個英國人突然死亡的案子時並沒有替頂頭上司的親屬掩蓋罪證，也並沒有讓下屬停止調查和頂頭上司有關的案子，甚至冒着生命危險親自向 上司交涉，這說明他並非一個完全沒有原則的警察。 況且王立軍的“打黑”也並非都是冤假錯案，他經手的相當一部分的案子是有根有據，依法辦事的。 這些因素給如何處置王立軍帶來了更大的難度。 但至少應該允許王立軍有一個好的律師團隊為他辯護。無論如何，依法辦事應該是個最聰明和最正確的做法。

毫無疑問，王立軍這一次揭發薄熙來，是立了大功的。 “將功補過”是中國過去幾十年的一個傳統。 但多大的“功”可以補多大的“過”，這是個永遠說不清的問題。 王立軍已經是個活着的歷史人物了。 對他如何處置，將考驗中共的智慧。 也許王立軍最後還是會被判刑的。 但中國的法律也賦予國家主席“特赦”的權力。  

在我個人看來，王立軍也許可以說是這個混沌時代的並不草莽的一個英雄。 但英雄往往是悲劇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