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蛋糕傳奇

解濱

混沌初開，神造天地，造晝夜，造萬物，造亞當，又從亞當身上取出一根肋骨，造夏娃……。

人類是宇宙最嬌慣的動物：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一樣也不能少。 人類拿來賴以生存的東東，叫財富。 在最新的漢語詞彙中，這玩意兒叫“蛋糕”。

人類最早期的蛋糕比較粗陋，誰造誰吃。 後來人們發現不同的人造出的蛋糕各有千秋。 光靠自己一個人，誰也造不出色香味俱美的蛋糕出來。 要大傢伙一起造才行，造出來互相交換。 這一交換就出了大問題。 如何公平地交換呢？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沒有個准。 而且搞蛋糕交換的那些人，雁過拔毛，從中漁利，讓別人看了眼紅。 更糟糕的是，造物主在造人時一不小心給人類多造了一個東西，叫做“貪婪“。 所以有些人占用了多少輩子都吃不完的蛋糕，有的人卻餓死。 這樣一來人們為了爭搶蛋糕就常常打來打去。 每一次打贏的那個就獨霸一方，不但決定蛋糕交換的遊戲規則，而且自己亦成了最大的蛋糕占有者。 這個人以前叫皇帝，如今叫政府。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國家叫“龍的傳人國”，簡稱龍國。 龍國山清水秀，人民勤勞，本來是盛產蛋糕的。 但到了近代，龍國固步自封，停滯不前，大家都餓得皮包骨頭，面黃肌瘦。 有一天外面來了個身強力壯的大力士，名叫“列強”，把龍國人痛打一頓，然後把僅有的蛋糕拿走了。 龍國氣壞了，一拳打回去。 沒料到幾個回合下來，龍國被列強打得屁滾尿流。

龍國人痛定思痛，只好丟掉“泱泱大國”的臭面子，低三下四地跟列強學習強國之術。 但列強有兩個人，一個叫英美，另一個叫蘇聯。 到底該學誰呢？ 大家說不到一塊兒去。 於是雙方又打了起來。 到了1949年，蘇聯派打贏了！ 這一派叫毛主席。 毛主席制定了蛋糕的新遊戲規則：從今以後，蛋糕的生產、製造和分配一律由那個叫“政府”的人來管理。 龍國過去幾千年分配得太不公平，常常是造蛋糕的沒蛋糕吃餓死，不造蛋糕的撐死。 從今以後政府壟斷一切蛋糕事宜，造多少，怎麼造，造好後該分給誰不該分給誰，都由政府說了算。 分配蛋糕的方案也很簡單： 平分。 這麼一來，就解決了中國幾千年蛋糕分配不均勻的問題。 這種分法，叫公有制，也叫大鍋飯。

大鍋飯解決了蛋糕分配不均的問題。 但是由於對於造蛋糕的來說無論造多造少，造好造壞都只能分到那麼一份蛋糕，所以大家都成了混吃等死的懶漢。 久而久之，龍國蛋糕的質量和產量都沒有多少長進。 而國外的蛋糕越造越好，越造越大，龍國人急了。 在1979年有個叫小平的決定修改蛋糕的遊戲規則：結束公有制，大家又可以自由造蛋糕了，多造多吃，少造少吃，重開市場交換，並引進外國先進的造蛋糕工藝，讓一部分人先吃飽撐起來。 這叫“改革開放”。 這麼一搞，蛋糕產量直線上升，但政府里的人傻眼了，心生嫉妒，說：你這樣做是背叛毛主席路線，你要姓無還是姓資？ 小平懶得理睬那人，當場弄一大塊蛋糕往“政府”的人口裡一塞，說：不爭論！

“政府”有了甜頭，就屁顛屁顛地“悶聲發大財”去了。 但有一幫專門從事蛋糕研究的人一看生氣了，這TMD也太不公平了，監守自盜，腐敗！ 於是他們掀起了一場“風波”。 那場風波被強壓下去後，有個叫“澤民”的，弄了一塊蛋糕往那些喜歡製造“風波”的人口裡一塞，說“三個代表”！ 有蛋糕吃，那人閉嘴了，不鬧了。

這麼一搞，龍國的蛋糕突飛猛進，越做越大。短短三十幾年就做出了世界第二大蛋糕。 但還是有人吵鬧個不停。 這是因為蛋糕雖大，但一大半都跑到“政府”的口裡去了。 凡是吃得到大蛋糕的，差不多都是政府的大姨子、小舅子、小叔子之類的。 政府的人，蛋糕吃幾百輩子都吃不完。 而又很多下層造蛋糕的，累死了也難以吃飽，這讓大家很窩火。 有個叫“錦濤”的出了個主意，叫大家都不要吵也不要鬧，咱們來糾正一下，看看有啥好法子既可以造多造好蛋糕又可以讓大家都有得吃。 這就叫“科學發展”。 有個叫“望洋”的說，好辦！ 很久以前，咱們龍國不就是蛋糕造得太小，才鬧出人命的嗎？ 這一次咱們就把蛋糕造得大大的。 這樣一來，就連剩下的蛋糕渣都夠那些餓鬼們吃個飽。 他們有得吃，還會鬧嗎？ 只要他們不鬧，咱們就可以慢慢商量以後如何分蛋糕的事情，這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但有個叫“不厚”的說：那哪成！ 那要等到猴年馬月，俺等不及了，現在就來分蛋糕！ 說罷，他抄起一把大刀，“咔嚓”一聲從幾個大腹便便的傢伙手中把蛋糕切過來，分了一小塊給重慶的幾個餓鬼，然後把其餘的都揣到“政府”的兜里去了。 這就叫“破局”。 誰要是不服氣，就“咔嚓”一刀宰了他！ 這叫做“打黑”。 但那蛋糕不是白吃的，要飲水思源，歌頌不厚的蛋糕模式才行。 這就叫“唱紅”。 有個傢伙叫“烏有”，一看這情形樂壞了，手舞足蹈地說：俺毛爺爺出來顯靈啦！

其實“不厚”並非真要搞毛爺爺那一套。 他那所謂的“破局”，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 毛爺爺當初壟斷了從蛋糕的生產到分配的一切環節，即便大家都吃不飽，也要一起挨餓，大鍋飯嘛。 不厚搞的是皇權主義。 不管誰造的蛋糕，最後都要拿過來讓皇上決定如何分配。 皇上一旦徹底壟斷了蛋糕的分配，最後無一例外地要讓自己成為名副其實的最大享用者，堂而皇之地監守自盜。 不厚是新時代的土皇帝。 如果他“扶正”，那他就會跟朝鮮的那個金家皇帝一樣，成為一個獨霸天下的君王。

事實上，從“小平”那個時期起，就有人看出來，龍國過去幾千年來最大的問題，既不在於如何製造和分配蛋糕，也不在於蛋糕的分配不均，而在於誰來決定如何製造和分配蛋糕。龍國過去幾千年折騰來折騰去，都是由政府來決定蛋糕的一切的。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政府多英明偉大，最後一定會監守自盜，出大問題的。 所以龍國的每一個朝代必定會引起民憤民怨，最後一定是以血腥的廝殺而告終。 這個弊病，叫“官本位”。 這種結局，叫“政息人亡”。

世界上多數國家的解決辦法，乃是在蛋糕問題上誰都不具有絕對壟斷權，但是誰都擁有一點發言權。 這個主意，叫“民主”。 由於誰都沒有絕對壟斷權，誰都無法一家坐大，就必須放低身段與大家合作，更無法監守自盜。 這個局面，叫“制衡”。 以前蛋糕的分配要拼老拳，現在大家把規則明明白白地寫下來，誰要是違規就大刑伺候。 這個辦法，叫法治。 有了民主法治，即使出現蛋糕分配不均的情況，也可以通過和平的方法來解決。 例如，米國的蛋糕是龍國的兩倍，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得吃，真正餓肚子的並不多見。 但米國有一個叫“花兒街”的拿了米國太大的一塊蛋糕，而且會瞎折騰，差點把米國的大蛋糕搞砸。 米國的老百姓一氣之下“占領花兒街”，逼迫他們改弦更張。 由於“花兒街”並不能一手遮天，他們多多少少要收斂一點。 不然的話，惹火了米國的老百姓，人家個個手中都有槍。 一旦拿起槍來造反，誰也無法“維穩”的。

既然民主法治那麼好，那龍國為啥還不搞呢？ 原因很簡單：龍國由官治了幾千年。 一旦民主法治了，那個幾千年來一直壟斷了龍國蛋糕的“政府”就再也沒法和往常那樣橫行霸道，監守自盜了。 所以，政府是最大的阻力。 那為啥百姓不揭竿而起，砸爛政府呢？ 不行。 龍國過去幾千年換政府就跟割韭菜一樣勤，還是不管用。 凡是靠暴力血腥推翻的政府，再建立起一個來，只會是同樣殘暴。 只有和平理智地把人治社會改造成為民主法治社會，才可以長治久安。 這一過程，叫做“政改”。“政改”就是老百姓把政府從救世主的那個神壇上逼下來做一個“partner” 的過程。  

當然，要快速實現人人有蛋糕吃，也可以不走“政改”這條荊棘叢生的險路，而是走不厚的唱紅打黑之路。 這條路來得更快。 老百姓只要心甘情願接受政府的恩賜就行了。 但由於不厚的路線是延續過去幾千年的老路，皇上無法無天，說變臉就變臉。 無論皇上多麼英明偉大，到頭來一定會搞得天下大亂的。 這已被龍國的歷史證明了幾百次，不需要再證明一次了。 按照不厚的路子走下去，龍國人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大蛋糕一定會被徹底搞砸的。

不厚同志最近出了點麻煩，栽了。 龍國現實中真的有很多人還喜愛着不厚，認為他有能力、有見識，愛國愛民，這次是被冤枉的。 持這種觀點的人，除了受教育較少的一般民眾外，也包括許多大學教授、甚至海外學者。 我想問諸位不厚的粉絲：不厚同志為官幾十年，他有做過任何一件事情提升屁民們的知情權、話語權、參政權、決定權嗎？ 在他的為官生涯中，他做過的每一個蛋糕，有哪一個不是靠着大政府的大手筆強行運作的？ 龍國真的需要一個新的皇帝嗎？

作為每一個屁民，蛋糕只有自己爭來的才不易失去。 如果是政府分配的，總有一種被“恩賜”的感覺，要不斷地“唱紅”，感謝“黃恩浩蕩”。 況且恩賜的東西，人家隨時可以拿走。

龍國的希望，是在皇權，還是在民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