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和羅翔教授有些提法的商榷

今天看到羅翔教授曾有兩句據說是已經廣為流傳的名言：

“正義雖然不能被完全看見，但它作為理念是客觀存在的。”

“看見的不用去相信，看不見的才需要去相信。”

這兩句話常被用來說明：正義是一種超越現實經驗的理念，即使我們無法在現實中看到完美的正義，也仍然應該相信它的存在。

然而，對於羅翔的這兩段表述，我有不同的看法。

坦率地說，我越想越有些糊塗。他說到的看見的不用去相信看不見的才需要去相信。此處所指的看不見的應該是指正義、真理、理想這樣一類美好的東西，對嗎？其中並不排除沙龍里的空想或者是理想化的蜃樓海市。

按照“看不見的才要去相信”這個邏輯推演，假設偉人說了一個彌天大謊，告訴大家：“明天就可以實現共產主義了，因此我們可以敞開肚皮吃飯。”這肯定是沒有實現的看不到的東西, 問題就是你信還是不信？因為共產主義在當下就是“看不見的”美好理想，按照這種邏輯，千萬民眾相信它。結果呢?......大家都清楚其後果,此處不必展開了。

因此，在我看來，“看不見的也要去相信”這種說法本身是站不住腳的，至少我認為這是謬誤的。我認為，這個議題本身可能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哲學問題。從古代哲學家到現代思想家，幾千年來對此爭論不休，卻始終沒有一個統一的答案，這也恰恰說明這個問題本質上就是複雜的，而不是“1+1=2”那樣簡單、明了、人人都能輕鬆嗯接受。

我的看法是，就“正義”而言，它並不是一個絕對的概念。簡言之，我並不認為世界上任何人類的活動（比如發動戰爭的一方）都存在絕對的正義。

以俄烏戰爭為例，這場衝突極其複雜，並非簡單的是非對錯。烏克蘭本身並非一個自然形成的單一民族國家，而是蘇聯解體後多族群組成的——如果我們尊重歷史這應該是一種正確的說法——其中主要包括烏克蘭人和俄羅斯族人。兩者在語言、文化、宗教和歷史認同上存在長期差異，這些矛盾在烏克蘭獨立之後並未得到妥善解決，最終演變為激烈衝突。

站在烏克蘭人的立場上，他們保衛國家主權、維護領土完整、捍衛自由，是正義的；但站在烏克蘭境內的俄羅斯族群立場，他們長期感到被邊緣化甚至壓迫，希望回歸俄羅斯，而他們的祖輩也世世代代卻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你同樣不能簡單地說他們“錯”而剝奪他們的土地權。從他們的角度看，普京出手保護他們，回歸俄羅斯，是伸張正義，故不能簡單地概稱為侵略。

這個例子恰恰說明，這場戰爭的複雜性：不同視角下的正義可能完全不同。你不能用烏克蘭人的利益來否定俄羅斯族群的訴求，也不能用俄羅斯族群的利益來否定烏克蘭的主權。由此可見，正義本身是相對的，而非絕對的。

從這一點來看，即便在上述意義上，“正義雖然不能被完全看見，但它作為理念是客觀存在的”這種說法也未必完全成立；與其說存在一個統一、超越現實的客觀正義，不如說我們面對的往往是不同群體在具體歷史與政治情境中各自理解和主張的“正義”。

類似的情況在人類歷史上比比皆是。許多戰爭並非純粹出於個人野心（儘管這樣的情況也確實存在），而是源於資源、歷史恩怨、民族矛盾和地緣政治等複雜因素。這樣就讓我們被引申到一個更深刻的問題——

今天世界上有些戰爭目的是在於爭奪存在於土地之下的資源，但這樣的代價究竟值不值得？過去也許有人認為值得，但在今天，我認為未必如此——所以這又是一個相對的概念。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我們現在都了解到未來人工智能夠帶來極大的財富，足夠於地球人所使用,而且這並不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2~30年左右就可以實現!那現在的問題就是世界上很多戰爭打得你死我活，今天還要打下去！有這樣的必要嗎?為了爭奪有限的自然資源和財富，不惜犧牲成千上萬的生命、摧毀城市、破壞家園，是何等的荒謬和愚蠢。

而且問題更嚴重的是：現在是核武器時代，一旦開戰雙方之一，他的領袖不那麼理智不那麼冷靜一旦如果他像希特勒那樣的瘋了，使用核武器那麼整個世界就會毀於一旦的那個時候,雙方爭奪的那些自然資源又有什麼意義呢？這裡，我想用一個我看到過的養豬圈的實例來說明我的想法：

兩頭蠢豬為了一鍋豬食，為了多吃一點而開始爭鬥，互不相讓，結果鍋被打翻，湯灑一地，誰也沒吃到。請問蠢豬的這種爭鬥有什麼意義呢？

人類正站在歷史的轉折點上。未來若干年內，如果人類能夠充分利用太陽能，那麼能源將不再稀缺，人類社會的物質基礎將發生根本性變化。物質極端豐富，人類都不需要工作了，人類社會發展依賴的各種資源包括能源都可以從太空或者太陽本身去汲取，地球上的一個國家的有限資源相比之下根本就不值錢了，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為了地球上有限的地下資源彼此廝殺而掛羊頭賣狗肉：掛的是為正義主權而戰鬥的狗肉呢？

我想問的是國際領袖能不能多帶一點慈善心能不能看得更遠一點？既然人工智能和新能源可能帶來巨大的財富和繁榮，為什麼不能彼此退讓一步，減少戰爭，尋求和平共存？

以上我所針對的並不是那些瘋狂的僅僅是為了個人利益而不顧國家民族人類生存的獨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