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13日,在沙特首都利雅得舉行的美沙投資論壇上,特朗普發表了長達40分鐘的演講。在演講中,他高調宣布了他的以美國利益優先的外交政策,並批評了美國過去從價值標準出發乾預其它國家的外交政策。 他講道,“近年來,太多的美國總統都被這樣一種觀念所困擾,即我們的工作是審查外國領導人的靈魂,並利用美國的政策對他們的罪伸張正義……我相信坐着審判是上帝的工作,而我的工作是捍衛美國,促進穩定、繁榮與和平的根本利益。” 
他還高度讚揚沙特及中東國家取得了輝煌奇蹟,並稱這些成績是“由該地區人民自己帶來的……發展自己的主權國家,追求自己獨特的願景,勾畫自己的命運。”並嚴厲譴責美國過去對中東的干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重要的是,世界需要注意到,這一偉大轉型並非來自西方的干預主義者,也不是乘坐漂亮飛機來這裡對你們指手畫腳的人。利雅得和阿布扎比的輝煌奇蹟,不是所謂的‘國家構建者’、新保守主義者或自由派非營利組織創造的,那些人在喀布爾、巴格達等地花了數萬億美元卻失敗了”;“最終,所謂的‘國家構建者’毀掉的國家遠多於他們構建的,干預主義者干預了他們根本不了解的複雜社會。他們告訴你們怎麼做,但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做。” 特朗普這番話非常不客觀。沒有美國在中東地區的干預和軍事存在,維護中東地區的穩定,中東地區的戰事會更加混亂。那中東的石油產出就沒有保障,會極大地損害美國經濟和世界經濟。在這方面,中國等石油進口國確實搭了美國的便車。中東國家與以色列,中東國家之間打得不可開交,美國去勸架,總算維護了大體穩定,保障了中東地區石油的穩定產出。但穆斯林極端分子反到認為美國是中東禍亂的根源,對美國搞恐怖襲擊。要是美國以後完全撤出中東地區,備不住中東國家之間又打得不可開交。 特朗普之所以現在能夠減少對中東地區的干預,一是美國自身對中東石油的依賴性減弱,國內頁岩油開採能保障美國的石油安全,只是經濟性問題;二是中東地區趨於穩定;三是俄羅斯在中東的勢力隨敘利亞阿薩德政權垮台而被削弱。俄羅斯攪局的可能性減小。中東局勢混亂,產油減少,油價上漲,當然會增加俄羅斯石油出口收益。 但特朗普以批評美國以往的政策和稱讚中東國家取得的成績來奉承他們,以口惠換實惠,惠而不費,做了一筆好買賣。獲得了沙特,卡塔爾和阿聯酋的巨額投資和訂單。其實這些產油國的富裕基本是不勞而獲,全憑地下有豐富的石油資源。安全、原始資本、技術、管理基本來自於美國和西方國家,勞工則來自於其它發展中國家和不發達國家。他們完全是坐享其成。 我以為,特朗普一改美國過去外交策略,轉向所謂的“利益外交”,符合當下美國的利益和美國人民的期望。但這並不等於說美國過去的外交政策就是錯誤的。美國過去的外交政策也是以美國利益為導向的,只是着眼點不同而已。國際環境發生了變化,就有必要轉變着眼點。 拿管理來做比喻,有些領導對下屬的工作詳細指示;有些領導則只求結果。干預主義或“價值外交”就是過程管理,美國過去以干預其它國家的決策過程來追求美國的利益,下指導棋;而特朗普的所謂“利益外交”則是結果管理,以結果反饋來干預其它國家行為。對美國有利的結果就接受,對美國不利的結果就要求其它國家改正,不改正就予以懲罰。至於你怎麼改正,不說教,你自己選擇。但其它國家的選擇其實很有限。 蘇聯解體,冷戰結束後,美國一強獨大。美國資本為了獲取更大的利益而推動全球化,對其它國家投資、擴大貿易,和隨之而來的文化交流。其它國家相對於美國的技術、管理、經濟發展水平和體量,不能望其項背,急需美國的資本、技術和管理經驗。這就需要美國手把手指導。這不可避免地與這些國家原有的企業、經濟管理制度及社會政治制度發生碰撞。那美國人肯定會予以全方位地批評和說教。作為老師,或者中國的說法,“教師爺”,理所當然要糾正學生的錯誤行為,控制不住的。這也不對,那也不對,確實讓其它國家的人厭煩。當然會抱怨和表示不滿。但不滿歸不滿,還是有所改善,畢竟有求於人。當然也不會是照單全收。或者嘴上答應了,卻拖着不執行。按習近平的說法,“該改的、能改的我們堅決改,不該改的、不能改的堅決不改”;“絕不接受‘教師爺’般頤指氣使的說教”。 這樣經過幾十年的全球化,其它國家,最主要就是中國了,技術、管理水平有了很大提高,經濟體量增大。中美雙方就從雙贏轉為美國利益受到了損害。表現為美國的貿易逆差增大,外債增加;國內製造業崗位流失,一些重要的產業供應鏈受制於中國,如稀土、醫療製成品等。情形就發生了很大變化。一是中國有實力與美國針鋒相對了,有底氣了;二是美國該說的,能說的都說了,再說無益。不是中國不知道這些道理和規則,而是中國不願意,而且有實力與美國硬槓。再講道理就沒有效果了。就只能從結果出發來對中國及其它國家的行為進行矯正。不允許其它國家損害美國的利益。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加征關稅。而關稅手段之所以有效,正是因為全球化的過程中加深了國家之間的經濟聯繫,美國成為中國及許多國家的出口市場,對美國市場有很大的依賴性。不管中國怎麼做,總之得將對美國的貿易逆差降下來,不然就加征關稅。中國要麼增加對美國產品的購買,要麼進一步開放市場。等於還是實現了對中國政策和行為的干預。只是着眼點不同,但殊途同歸。舉個例子,比如說在勞工權益上,“價值外交”從人權出發要求供應鏈上不得有“強迫勞動”,“血汗工廠”和“996”。但如果中國的供應鏈企業滿足了這些要求,那就會增強了美國企業的競爭力,美國在貿易和經濟上就受益。而“利益外交”則是從美國企業的利益出發,要求公平競爭,要求供應鏈企業不得有“強迫勞動”,“血汗工廠”和“996”。那如果中國的供應鏈企業滿足了這些要求,就會提高中國勞工的權益。 其次,就是軍事手段。在演講中,特朗普誇口道,“現在我們的軍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我們剛通過了1萬億美元的軍事預算,史上最高。我們正在獲得最好的導彈、最好的武器。我討厭這樣做,但你必須這樣做,因為我們相信通過實力實現和平。”“如果需要為了保衛美國或幫助我們的盟友,我絕不會猶豫使用美國的力量。對任何試圖傷害我們或盟友的敵人,我們絕不手軟。” 只能說美國的外交政策有些滯後於形勢的變化。在奧巴馬擔任總統期間就應該轉向了,從過程導向轉為結果導向。特朗普認識到了這一點,在他的上一個總統任期開始改變美國的外交策略,拜登任期內也基本延續了特朗普對中國的關稅政策,但並沒有完全放棄“價值外交”策略,對中國的人權和政治制度多有批評。特朗普重新贏得選舉再次擔任美國總統後,則完全放棄“價值外交”策略,充分徹底地推行他的“利益外交”策略。 2025年5月1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