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離馬克思的“社會主義制度”走向末路 2012-06-30 18:09:46

魯達智

    共產主義運動已有近兩百年歷史。1917年俄國共產黨取得勝利建立了蘇聯社會主義國家，在二戰後出現社會主義陣營。但七十多年後，多數社會主義國家幾乎一夜間垮台，剩下的幾個也在極力維穩，世界共產主義運動明顯衰落。

    用馬克思的基本學說來對照所有這些國家的體制可以發現，這些國家曾進行的革命並不是馬克思所預言的無產階級革命，革命後所建立的國家也沒有實行馬克思所界定的科學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運動的衰落正是因為這些“社會主義國家”從一開始就背棄了馬克思的基本學說。

 

在生產力落後的國家不可能發生無產階級革命

    根據馬克思的學說：在生產力達到空前高度的資本主義社會，生產社會化與生產資料私人占有導致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之間的階級矛盾日益尖銳，最後隨着生產力的發展而逐漸壯大的無產階級將以暴力推翻資產階級，即無產階級革命。它與人類歷史上曾多次發生的、其他被壓迫階級反抗統治者的革命都不同。

    列寧背離了馬克思的基本學說，提出無產階級可以在資本主義最薄弱的國家首先取得勝利。中共也提出可以依靠農民以農村包圍城市最後奪取政權。

    在俄、中等國發生的這些革命雖然也屬於被壓迫人民反抗統治者的正義事業，但當時這些國家的生產力不甚發達，剛進入或尚未進入資本主義，由產業工人構成的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都很弱小，所存在的主要社會矛盾並不是馬克思所揭露的資本主義社會矛盾。因此，在這些國家不可能發生無產階級革命。

 

革命後沒有實行馬克思所界定的科學社會主義

    這些國家在革命後也並沒有實行馬克思所說的科學社會主義。列、毛所創立的社會體制與科學社會主義在兩個關鍵問題上，即無產階級專政的目的和對象以及由誰來執行專政方面，有本質的區別。

    首先來看無產階級專政的目的和對象。共產黨宣言指出：無產階級實行專政是為了“利用自己的政治統治，一步一步地奪取資產階級的全部資本，把一切生產工具集中在國家即組織成為統治階級的無產階級手裡”。“當階級差別在發展進程中已經消失而全部生產集中在聯合起來的個人的手裡的時候，公共權力就失去政治性質”，“在消滅這種生產關係的同時，也就消滅了階級對立和階級本身的存在條件，從而消滅了它自己這個階級的統治”[1-2]。

    在這裡，實行專政的目的很明確：消滅生產資料私有制。在實現了確定的目標後將取消專制，是無產階級專政不同於人類歷史上其他革命後新統治者實行專制的重要標誌。

    而實際發生的情況是：儘管在所有的“社會主義”國家生產資料都很快集中為國家所有，人們的經濟水平和地位除官員外也很快趨於相近水平。共產黨宣言所提出的專政目的已經達到。但在這些國家內，公共權力並沒有失去政治性質，反而長期堅持並加強專制體制，號稱對一個實際上並不存在的資產階級實行專政。之所以說在這些國家資產階級已經不存在，是因為在革命前本來就很弱小的資產階級很快就被消亡，沒有人再獨占生產資料；而執政者不能也不應該根據人的思想言論不斷劃分出新的資產階級分子，這是因為根據馬克思主義：“社會之劃分為階級或等級，是由生產什麼、怎樣生產以及怎樣交換產品來決定的”[2]，不是根據人的思想和態度來劃分的。因此，長期堅持專政體制不符合馬克思的科學社會主義。

    從被專政的對象來看，按照共產黨宣言，實行無產階級專政是為了奪取被資本家獨占的生產資料。但“社會主義”各國對專政機器的使用極少是用來鎮壓反抗生產資料公有化的資本家，而是大量地被用來鎮壓黨內外的異己者或有不同意見的人，把他們劃成新的資產階級，並對思想、言論、新聞、出版、結社等進行長時期的、空前嚴格的控制。這大大超出了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所界定的實行專政的範圍，完全不符合馬克思主義。

    其次來看由誰來執掌國家專政機器的問題。共產黨宣言說“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爭得民主”[1]。這裡說的是由無產階級來進行統治，而且要民主，並沒有說“由共產黨代表無產階級進行統治”。一個政黨只有經過民主程序，例如採用巴黎公社式的選舉制度，讓無產階級有機會選擇自己的代表並授予權力，才能真正成為無產階級的代表進行統治。否則，“無產階級掌握統治權”將成為空話，因為任何人掌權後都可以說自己代表無產階級。

    一個典型例子：德國的希特勒曾創立“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簡稱納粹，掌權後說自己代表工人階級，支持全世界工人階級起來反對全世界的資產階級[3]。事實上，沒有一個近代國家的執政者不說自己代表人民。

    還有一種說法是：如果不由共產黨領導，國家將會如何糟糕。這種說法並不能成為剝奪無產階級或人民選擇自己代表的權力的理由。事實上，沒有一個近代國家的政黨不說自己是正確的、是有能力領導國家的。

    一個政黨只有被無產階級或全民經過民主程序授權後才能執政，是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因為它直接涉及“國有生產資料”的性質以及社會的性質。國有財產是由執政者直接控制的。如果“誰來執政”是由無產階級或全民通過表達自己意志的選舉來決定的，那麼“國有”就是“公有”，無產階級或全民通過決定誰來執政從而控制了國有財產。否則“國有”實際上是“執政集團所有”。另一方面，人類歷史已經證明：絕對的權力必然產生腐敗和特權利益集團。只有“下次選舉時可能被人民拋棄”的壓力才能對執政集團形成制約。

    再看實際發生的情況：在所有的東方“社會主義”國家，共產黨執政都從未經過無產階級選擇和授權的民主程序，都是按照“打江山、坐江山”的規矩行事，而且是要永久性地執政。中共曾揭露前蘇聯是“特權階層”控制的國家。在前蘇聯，“國有”就是“特權階層所有”。更有甚者，北朝鮮黨和國家的領袖採用世襲，父死子承。無產階級或全民對這些掌握了專政機器的“特權階層”和“世襲的領袖”毫無約束辦法，與已經“國有化”的生產資料也毫無關係。這樣的社會體制與馬克思的社會主義相距甚遠，也必然產生尖銳的社會矛盾。於是東方“社會主義”各國都以無產階級專政的名義進行長時期、全面地壓制，黨內鬥爭也都空前殘酷，以防出現任何異議。

    出現上述情況的原因是由於東方“社會主義”國家的生產力較不發達，所發生的實際上是農民革命。共產黨宣言指出：在資本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時代，農民及其他中間階層“不是革命的，而是保守的。不僅如此，他們甚至是反動的，因為他們力圖使歷史的車輪倒轉[1]”。封建社會的農民習慣於封建專制制度，包括“地方特權、等級特權以及相互的人身束縛[1]”、“君權神授”、“打江山、坐江山”等。在推翻了原有的統治者後，農民意識傾向於延續原來封建專制的體制，甚至延續原來的權力世襲制度，因而在奪取政權後必然對馬克思學說中的“無產階級專政”特別感興趣，把它加以改頭換面變成維持專制體制的武器，把專政對象擴大到全民，剝奪國內所有老百姓的政治自由和權力。

    經過數十年時間的檢驗，歷史已經證明：列寧在背離馬克思主義後所開創的、帶有封建專制特權色彩的假社會主義制度未能大幅度解放生產力，人民生活貧困。隨着生產力的發展，在“社會主義陣營”中生產力水平相對較高的前蘇聯和東歐國家首先發生了衝破帶有封建色彩生產關係的革命。這些國家的假社會主義制度僅存在數十年便轟然倒塌。

 

中國之前途

    在中共領導下的農民革命成功後，我國仿照蘇聯模式建立了不同於馬克思的“社會主義”國家。但因當時我國生產力比前蘇聯更落後，封建傳統意識更強，因而距離馬克思的科學社會主義更遠，未能大幅度解放生產力，人民生活貧窮。

    文革後，由於意識到在生產關係方面的問題，吸取了資本主義社會的經驗，用改革開放政策來調整生產關係，使經濟有了很大發展，但也帶來很多問題，貧富懸殊急劇加大、官員貪腐嚴重。

    在上層建築方面，也開始鬆動：不再強調“以階級鬥爭為綱”、開始容許遷徙自由、言論控制有所放鬆等，但仍堅持共產黨對國家的絕對領導和“無產階級專政”，仍對資產階級革命所建立的上層建築和意識形態，如憲政民主、人權、思想言論新聞出版結社自由等，持排斥態度。

    我國長期以來有一個誤區，認為資產階級的東西都是壞的，動輒扣上“資產階級”帽子，這不符合馬克思主義。在摧毀封建制度時，西方資產階級所建立的上層建築和意識形態，包括“建立了自由競爭、自由遷徙、商品所有者平等的王國，以及其他一切資產階級的美妙東西[1]”，是革命的、進步的，解放了生產力。馬克思在批判資本主義時，僅批判“生產資料私人占有”及“剩餘價值被剝削”；在論述無產階級革命時，也僅說其目標是“廢除私有制”，“剷除剝削”。馬克思從來沒有反對過資產階級革命所建立的自由、民主、人權等。相反，他強烈主張民主自由，痛恨專制，贊同巴黎公社選舉制度，在共產黨宣言中說：無產階級革命的最終結果“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裡，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1]”。

    剛從封建社會中脫胎而來的新中國，只有接受這些“資產階級的美妙東西”來解放生產力才是進步的。反之，排斥和批判這些東西正是封建意識在作崇，只有封建社會才認為這些資產階級的東西是大逆不道。

    要進一步解放生產力並緩解各種社會矛盾，必須回歸馬克思主義，在上層建築和政治體制方面進行改革。目前最重要的是實行憲政民主並解除對思想、言論、新聞、出版、結社等的控制，使占人口絕大多數的勞動者有權決定由誰來代表自己執政，從而真正成為國家的主人。如此，才能從根源上消除任何大規模動亂和流血的可能性，使我國可以真正穩定發展。

 

參考文獻

 [1]《共產黨宣言》，（德）卡爾·馬克思和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2]《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德）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3]《第三帝國的興亡》，(美)威廉·夏伊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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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國家才是科學社會主義國家 2012-07-02 11:07:52

魯達智

      已經很清楚，毛澤東在領導農民革命後所建立的專制社會與馬克思的科學社會主義有本質區別，是假社會主義（見上一篇）。一百多年前，馬克思曾預言過無產階級革命將在西方最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發生，實現社會主義。現在回過頭來看西方國家的發展情況，基本上與馬克思所預言的相似，已經走上了科學社會主義道路。

      馬克思去世後的一百多年來，現代西方國家在傳統資本主義社會最關鍵的特徵：生產資料私有制以及剝削剩餘價值方面，已經有了實質性變化。

      首先，在生產資料私有制方面，現在西方國家的大公司大多數已成為公開上市的股份公司，生產資料已被成千上萬的股民所擁有，這些股民大多數同時也是公司雇員或其他勞動者，生產資料基本上已不再屬於少數資本家所有。舉一個有些特殊的例子：德國博世公司是世界排名第119位的大公司，2010年的銷售額約5000億人民幣。公司93%的股權被資本家博世捐獻出來，屬於一個非盈利的基金會。博世家族僅保留7%的股權，每年僅象徵性地分紅約800萬人民幣，僅占銷售額的十萬分之一強。以上情況表明，一百多年來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在生產資料私有制方面已發生質的變化。

      其次，在剩餘價值方面，由於競爭激烈，現在西方國家大公司的利潤率一般都很低，往往只有百分之幾，只有一些特殊行業的利潤率較高，可達百分之幾十。也就是說，剩餘價值一般只占勞動創造價值的百分之幾，其中還包括政府稅收，而稅收是用於福利、教育、國防和政府雇員工資等，其餘的剩餘價值還有相當一部分被預留用於擴大再生產。這樣真正被“剝削”的剩餘價值就更少了。而這些被“剝削”的、少量的剩餘價值，被分給了廣大股民，其中多數人是雇員或其他勞動者，並非僅由少數資本家占有。在上述德國博世公司中，僅有十萬分之一強的產值被博世家族所“剝削”（其中要繳納部分稅款），而其餘的剩餘價值全部用於納稅和擴大再生產，不分紅。以上情況和一百多年前馬克思所描寫的資本主義社會差別已經很大了。

      除剩餘價值外，其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產值為生產成本。而多數公司的成本主要是勞動力工資和公司的福利。這樣在現代西方國家的大公司中，勞動創造的價值主要歸勞動者所得。

      生產資料私有制以及剝削剩餘價值是資本主義社會最關鍵的特徵，現在已經發生由量到質的變化。這個變化沒有經過大規模流血戰爭，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暴力。把暴力解釋為大規模流血戰爭只不過是列寧和毛澤東的看法。一百多年來西方國家的變化與馬克思所預言的無產階級革命過程大體相符。

      共產黨宣言告訴我們，“無產階級用暴力推翻資產階級而建立自己的統治”，“爭得民主”，然後“利用自己的政治統治，一步一步地奪取資產階級的全部資本，把一切生產工具集中在國家即組織成為統治階級的無產階級手裡”，“在消滅這種[舊的]生產關係的同時，也就消滅了階級對立和階級本身的存在條件，從而消滅了它自己這個階級的統治”，“代替那存在着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裡，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

      實際上一百多年來在最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內，組織起來的工人通過有時流血的罷工，使統治階級不得不退讓。在這些國家裡，公民普選制度再加上思想和言論的自由，使數量上占多數的勞動者可以用選票來決定政府領導人和議員，從而間接控制了立法和執法，成為事實上的“統治者”，迫使政府所出台有利於自己的稅收和公民福利法律，使共產黨宣言中提出的很多措施得以實現：富人的財富得到抑制，窮人和勞動者的經濟地位得到極大提升，不再是“無產”者。當原來的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在經濟、政治地位方面互相靠攏，階級對立情況就大為緩和，出現了一個龐大的“中產階級”，正向共產黨宣言所說的“聯合體”發展。

      目前西方國家在本質上是穩定的，雖然仍有可能因各種原因出現騷亂，但不會出現大規模流血的武裝革命。當占人口多數的勞動者可以期待在最多五年內就能通過投票來挑選新的政府和議員，當共產黨有機會通過競選上台執政，有誰還能動員大多數民眾起來武裝暴動推翻現政府？

      總而言之，儘管國人仍稱西方國家為資本主義國家，實質上它們已經走上馬克思指出的科學社會主義發展道路，符合人類社會歷史發展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