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民族主義的合理性
這幾天關於羅陽事件的爭論，很多網友都發表了各種的觀點。我注意到pia網友講出
的許多話中的一句話，“民族主義有存在合理性”。我認為有討論的必要。
他引用的中國人熟知的黑格爾的這一句話。本來了解一個人不能僅憑一句話，更不
用說像黑格爾的這樣一個大的哲學體系。即使，僅僅憑這句話，他也沒有引證全面。
下一個意思，黑格爾馬上就會告訴你，“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
都一定會滅亡的”。黑氏辯證法的本質是“另一方取代前者”，然後達到新的統一。
我這裡不談黑的辨證法是否對錯。我想強調的是，沒有對西方哲學史的貫通了解，
從前蘇格拉底開始到康德，不會真正理解黑氏的思想。
但網友對黑這句話的誤解，不等於黑的這個“合理”的意思不存在了。人們可以反
駁，“環境污染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環境污染也是合理的嗎？如果合理，我們任其
污染好了。”。但問題不在這裡。問題在於，怎麼理解這個“合理”的意義。
我認為，理解合理性的關鍵，在於要清楚合理的界限，功能，條件等。不能盲目地
說，“凡是合理的都是理想的”。首先必需注意，存在是分二種：“自然的存在和
人為的存在”。任何自然的存在，都是一種偶然性質的，既是盲目，受時空條件限
制的。而人為的存在，是應該經過反思，以理想為目標。
這是什麼意思呢？比如，在自然界，我們看到動物的食物鏈條：食肉動物，草食動
物，前者吃後者，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泥，等等。這是“自然的存在”，
也是原始的存在狀態。人在動物階段，如類人猿和最初的人類部落，也是這種“自
然的存在”。自然的存在是合理的，因為為了保護自己部落的利益，每個個人的生
存，所以要組織起來，成為集體，最後成為國家。所以國家的概念和民族的概念，
都是自然和偶然因素，受時空地理等條件限制，在特定環境下的產物。它是合理的，
但不是理想的，既不是“人為的存在”。這一點，連馬克思都看出來了，他說：
“工人沒有祖國”，“國家要逐漸消亡”，就是這個意思。國家，民族，等概念，
作為一個集體的集合概念，都是暴力的象徵，都是為了一部分人類的利益服務的。
當希特勒鼓吹第三帝國，德意志民族高於一切，而大肆屠殺少數民族，如吉普賽人，
猶太人時，是再清楚不過的。當共產黨鼓吹某些階級的利益高於一切，將其他階級
利益進行剝奪時，也是社會一部分人對另一部分人的，為小集體的侵略和野蠻的行
為。
那麼作為集體，民族和國家，應該奉行什麼原則規範，才是合理並且理想的境界呢？
我認為，成為這個“人為存在”的要求是：個人- 集體 - 原則 - 真理。這樣四個
步驟的鏈條。
首先應該基於人類的一切要求，從個人的角度考慮。個人的角度，就是“原子論”，
就是自然物質世界的基石。根據的是公元前古希臘哲學家伊壁鳩魯的學說。因為
“原子論”，是繼承了包括亞里士多德在內，所有對世界本質爭論的結果。以個人
為核心的信念，也是今天西方民主制度的基礎(不要將某屆執政的黨派政治家的錯誤，
混同西方傳統的民主的信念的基石)。
以個人利益為核心的社會，必要時要讓位與集體的利益，也就是國家的利益 - 當，
且僅當，國家的利益是根據一個原則：保護更多的個人利益。沒有這個原則，集體，
國家，民族等，這些集合名詞就失去了合理的存在理由。但原則並不是最高的準則，
原則必須符合真理：也就是原則必須具有普遍性，適用於一切人，而不是為了小集
團的利益。真正的合理的，並且是理想的“人為存在”，必然是遵循這個規範。
如何判斷什麼是真理，除了遵循社會常識，則又返回到個人的心中：你的良知。因
為人在心中，與上帝相連。人生來如此 - 只是有被喚醒還是沒有被喚醒的區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