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四十大幾的年紀,因為常年夜班加上嗜好香煙的緣故,面容顯的比同齡人蒼老。我們倆的辦公桌緊挨着,幹活需要協同配合,時間一久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每每說起家事我發覺莎拉都會微蹙一下眉頭再轉為釋然,為了讓她笑顏常駐,我有意操些奇腔怪調的英語跟她敘呱,聽我把TRUCK念成TRUNK,REDIO念成RIDIO,莎拉會先做個鬼臉,笑呵呵小聲糾正我。
有次過節大家湊在一塊吃東西,莎拉拿出兒子的照片給同事們看。小伙子長的不高不矮胖瘦均勻,一張白人常見的國字臉。兒子出場莎拉眼中閃過一道光彩,說起孩子她頗為自得,難掩輕鬆快慰的情緒。有趣的事小伙子自個也頗為自得:據說女朋友愛他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他湛藍的眼睛,嘟嘟下墜的腮幫子和加里▪格蘭特式的下巴。我問兒子多大了,莎拉說二十二。說到這兒她眼中又放出一道神采,瞳孔變的晶瑩,像是含水欲看透東西的樣子。後來我才知道:莎拉二十二那年懷着兒子,男朋友發生事故從施工的屋頂上摔了下來……再後來莎拉一人生一人帶大兒子。到今天每每想起,她會偷偷打量兒子,打量那藍色的眼睛、肉嘟嘟的腮幫子還有迷人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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