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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美國這個汽車王國里, 很難不與車打交道, 提起車就無法迴避二手車. 每年美國汽車銷量總是世界第一. 然而, 很少人留意到, 美國的二手車銷量也是世界第一, 而且其銷量是新車的數倍. 也許是由於新興經濟體的緣故, 在中國人們買車時,目光總是盯住新款車, 就如同中國人買房一樣, 新樓盤總是聚光點. 在美國二手車, 二手房市場永遠都大於一手市場. 正因為有了巨大的二手市場, 社會的整體良性循環才得以健全.
長期的自由貿易實踐, 相對完備的配套法規也就應運而生. 由於交易中坑蒙拐騙花樣百出, 保護消費者利益的法規也名目繁多. 通常美國的法律條款都非常細, 細化到二手車買賣也有具體的法則. 美國的二手車交易法, 被俗稱為\"檸檬法\". 它具體到二手車賣方需為什麼零件提供保證. 其中最重要的兩項是: 發動機和變速箱的保障. 這兩點也是汽車能動的基本要素, 不能動的車就只能作廢鐵按重量計價. 在交易時買主得知道自己的基本權益, 否則, 上當受騙則是自己的責任. 以上兩點\"檸檬法\"基本條款, 本人都有幸親身體會, 而且深受其害. 今天先講引擎趣事, 下次再談變速箱教訓.
八十年代中國留學生都靠打工度日, 在紐約許多人根本就不買車, 即便買車也是買最便宜的二手車. 當同學們得知我有意買車時, 都紛紛介紹經驗. 一位同學更是熱心地引見我認識了她鄰居, 土爾其裔跑單幫的二手車經紀. 由於他無固定經營場所, 沒有房租開銷, 自然車價也就最便宜. 第一輛車就從他手裡買來, 我花了八百美元買了一輛80年造福特護衛者, 路碼表顯示跑了八萬英里, 也許實際應是十八萬英里(不法商販常將碼表調低). 儘管是老爺車, 當時在同學裡還是令人羨慕, 至少可以接送女朋友不求人了. 甚至用這輛車為同學搬家, 還可作汽車駕駛教練賺外快. 然而好景不長, 三個月後的一天, 正好是\"國殤日\"長周末. 我正載着女友和准岳父, 意氣風發地高速行駛在皇后區段278號高速公路上, 突然感到車劇然減速. 儘管我已踩油門到底, 車卻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靠着慣性在繼續滑動, 且越來越慢. 我猛然意識到是車失去了動力. 好在當時是長周末假日車少, 而且我又正好在右車道,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立刻將緊急燈打上, 汽車緩緩停在了靠近北方大道的出口處. 當時為了省拖車費, 掛上空檔就違規地在高速公路上推行, 見後面堵塞成了一條龍, 想加快速度, 但又心有餘而力不足, 只得低頭狼狽地將車慢慢推出高速公路. 北方大道上一片彩旗飄揚, 這裡雲集了各品牌汽車經銷商, 而且四處都是修車鋪. 我心想生活在紐約真好, 要這老車壞在外州, 真會是叫天天不應. 見路邊拐彎處就有一修車行, 順便就推了進去. 老闆是位印度人, 看我推得汗流浹背, 一邊笑容可掬地同我打趣, 一邊快速地將引擎上所有的接頭都拔掉. 還未待我詢問老福特的傷勢, 他已如大醫師見了疑難病症般, 兩手一攤告訴我; 今天他無法查清原因, 明天再來吧. 我就這樣糊裡糊塗離開了修車行.
第二天我一早就開始向車行掛電話, 技師始終在忙. 下午我實在沉不住氣了, 索性直接去找車行老闆. 那老闆的態度已與前日判若兩人, 僅簡單地告訴我引擎燒了, 先付錢500元開工, 否則我可以把車開走. 那是我第一次與印度人打交道, 人人都說文明古國的人難纏, 算我有幸能領教. 我知道換一個發動機至少需要1200元, 他見我車可能還不值此數, 當然不能告訴我全價. 看看那才讓我爽了三個月的福特護衛者, 已衰老地癱在角落. 若請拖車去別處, 可能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若讓這印度老闆折騰, 沒準兒比再買一輛二手車還貴. 我將老闆叫到面前, 他那不白也不黑的面孔, 實在看不出來他的臉色變化, 但一點是肯定的, 那第一天迎接生意入門的笑容消失了, 代之的是那對落井綿羊滿不在乎的不屑一顧.
我平靜地告訴他: \"我不會付你任何錢, 將車牌卸下, 只需付我兩百元, 車歸你了.\" 他短暫盯視着我露出一臉茫然, 又回頭看看車, 冷冰冰地講: \"一百塊.\"
我拿着一百塊就乖乖走路了, 按汽車監理所規定舊車牌需要交回, 而這塊車牌我卻違規保留至今. 我知道自己吃了虧, 但確實沒時間與他們折騰. 儘管美國是個法治國家, 那年月既要學習, 還得打幾份工求生存, 待我將是非曲直弄清楚時, 恐怕幾台舊車都到手了. 也許的確是引擎燒了, 但也可能是我進了印度阿三的黑店. 如果是前者, 只怪自己是法盲. 若是後者, 也好過進\"孫二娘\"黑店. 在美國買第一輛二手車的經歷, 儘管由於自己的無知, 被搞得灰頭土臉, 但還是得自我安慰一番, 車的確死得快了些, 但至少沒有死無葬身之地, 好歹還是進了泰姬瑪哈陵.
步行回到宿舍門口, 正好碰上二位室友也剛到家, 他們劈頭就問: \"你車呢?\" 我晃晃手裡裝車牌的塑料袋: \"在這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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