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大利

 

美味影響幸福感, 佳餚增添生活熱情. 國人自古對美食執着, 筆者也不例外. 自旅居海外以來, 常懷念故鄉的小吃. 每逢親朋好友探親歸來, 最津津樂道的又是飽口福的回味無窮. 是否海外華人就與此無緣呢? 至少生活在大紐約地區的朋友無此擔憂. 自認為資深老饕, 今天就將食在紐約寫出來與大家分享.

 

中國菜無非分\"四大菜系\", 紐約應有盡有. 若還需分更細, 也不過延伸至\"八大菜系\", 其中一些菜系的差別極其微小, 加之美國中餐館為迎合四方豪客, 都會納入各菜系名菜. 若想誇張來次\"佛跳牆\", 香港名廚會精心燒制; 若奢侈到要玩滿漢全席, 人民大會堂的特級廚師在此. 僅想回味臭豆腐熏人的滋味, 上法拉盛\"坊膳\"即可; 體驗塞外風情, 去\"天山肥羊\"就搞定. 家住北新澤西的朋友一定知道\"小蘇州\", \"大上海\", \"成都46\"; 南新澤西可去費城華埠的\"太湖\", \"北海漁村\", 儘管都是正宗粵菜, 但潮州風味的\"尖椒鵝腸\",\"小椒肚頭\"照樣能為喜愛辛辣口味的同胞解饞. 曼哈頓有更多選擇,  高檔有\"Mr.K晏才軒\", \"御晏軒\"..., 中檔有\"五糧液\", \"綠揚村\"...; 低檔外賣店則遍及每個街口. 去皇后區法拉盛或布魯克林八大道, 那裡幾乎每條街都飄浮着中餐的油鍋味.

計劃情調用餐時, 幾乎沒人會包括中餐館. 在介紹西餐前, 不得不提曼哈頓的中餐雅處--\"道\", 餐館建在一座棄置的五層樓房裡. 巨大黑色外牆上只有一個碩大的白色中文 \"道\" 字, 裡邊各樓層面由下往上成金字塔形斜面逐層挖空,  頂層只能容納一張桌子. 一樓沒有燈光, 只有桌上的蠟燭, 光線由下而上逐層次增強, 頂層已是聚光燈由下打上. 一座頂天立地的金佛坐鎮中堂, 散發着幽暗的金光. 整棟樓一至五層的內牆裝飾全拔光, 追光射打在裸露的原始磚牆上. 紐約的老建築是由不同年代的房主逐層加建而成, 各年代的磚頭大小不同, 色彩迥異. 由於光線的原故, 各樓層的顧客也無法看清對方面孔. 燭光中你會知道聚光燈後有一桌人高高在上, 何許人? 已無妨. 聚光燈下就更無法分辨黑暗眾生的伴像. 因此, 芸芸眾生和四海豪客, 在佛光普照下, 同享着紐約赤裸的文化傳承. 最有趣的是, 衛生間前總是聚集着議論紛紛的人群, 不是他們自我性別錯亂, 而是洋人們的確不知這\"道\"該跨入陰還是陽.

 

 

紐約品種繁多的各國風味, 任何城市都難以比擬. 超過半數市民出生在國外, 只要有開放包容的胸襟, 即可遍嘗正宗的四海佳餚. 無論是法式大餐, 還是地中海風味小酒館; 從西西里血紅大盆菜到用銀器小酒杯飲食的希臘鹹魚燙; 從克羅西亞洋蔥蕃茄燒雞爪到生食烏克蘭煙燻肥豬肉, 甚至非洲裔的\"Soul Food\"都應有盡有. 在上西城72街烏煙瘴氣的地下室\"Sidewalkers\"里, 平民與富豪一道身穿圍兜, 手執木錘痛擊馬里蘭辣螃蟹. 中城55街的Milos希臘豪廳, 可自選每日從地中海空運來的生猛活鮮, 這裡精英名流們邊大聲喧譁, 邊品嘗厚厚粗海鹽包裹下烤制的地中海胖頭魚. 渴望成為李白追隨者的好飲之徒, 既可在餐前Happy hour豪飲21年的Blue Label, 也可抓一杯本土價廉的Jack Daniel對付; 若想一鄭千金，不妨開瓶Dom Perignon香檳送海鮮；若只想隨意過把隱，下城A、B大道的路邊酒吧來瓶2塊錢的Rootbeer也照樣能把長島特產Steamer(一種廉價的海貝)品得有滋有味.

 

國內的富貴人士, 在外用餐總是龜縮於包房之中. 回國時常被搞得不知所云, 碩大帶衛生間的房間裡還有沙發休息區, 甚至還放上一架三腳鋼琴故弄風雅. 在一群小姐隨侍的眾目睽睽下, 再美味的佳餚也變成了應酬. 紐約餐館裡很難見到包間, 互不相識的人們來餐館嘗鮮, 就如同互不相干的人們上電影院, 用各自的理解去品味藝術人生. 本人在Milos用餐時就坐在新聞集團老闆梅鐸桌旁, 馬友友也正好坐在斜對面. 儘管自認從不追星, 但出於對華人俊傑的崇敬, 還是離座向馬友友致以敬意. 若對意大利、西班牙餐情有獨衷, 去下城的Tribeca, 既可奢侈一頓意大利海鮮大餐，也能花小錢細品西班牙Tapas(小吃)後即開溜. 解饞的同時, 別忘了飽眼福. 在那些昏暗燭光的後面, 時隱時現的靚女帥哥, 不定就是你夢中的偶像明星. 替你端茶倒水的侍者, 既可能是明日的夢露, 也可能是正在落難的\"超人\".

 

若想花小錢玩世界, 也未嘗不可. 請去下城的東村. 十塊錢以內的正餐菜單, 還隨處可見. 嫌價廉物不美, 去布魯克林的Brighton Beach, 那裡仍然還能吃到$6.99的全套俄羅斯午餐. 包括莫斯科紅燙, 捲心菜沙拉, 瓦西里的黑麵包, 以及雞或魚主食任選. 俄羅斯餐館總是附帶個舞池, 吃到興高采烈時, 還能伴隨廳內瀰漫的手風琴背景音樂跳上幾步\"...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 河上飄着柔漫的輕紗! 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 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要想體會另一個高速崛起經濟大國的飲食文化, 那價格更是在與我中華兒女試比廉. 皇后區74街傑克遜高地, $6.99讓你飽食印度自助午餐. 尚若認為以上的菜式還不夠勁爆, 從曼哈頓開車出林肯隧道, 不遠就有一塊餐館大招牌\"Paparazzi狗仔隊\", 或去I-495長島高速公路29號出口旁的餐館\"Taliban神學士\", 菜式奇特難以下咽, 但名稱更怪異. 金日成的聖地\"金剛山\"已是北方大道上知名的韓國燒烤店, 也許不遠的將來還會有\"賓拉丹\", \"金正日\"都來湊熱鬧......

 

筆者成年之後在紐約生活的時光多過在故鄉, 談起第二故鄉就不知道該怎樣收場, 在此借用弗蘭克-辛納屈的<<紐約-紐約>>作為結尾, 奉送給大家吧!

 

New York, New York     (Frank Sinatra)

 

Starting spreading the news, I\'m leaving today

I want to be a part of it - New York, New York

These vagabond shoes, are longing to stray

Right through the very heart of it - New York, New York

 

I want to wake up in a city, that doesn\'t sleep

And find I\'m king of the hill - top of the heap

 

These little town blues, are melting away

I\'m gonna make a brand new start of it - in old New York

If I can make it there, I\'ll make it anywhere

It\'s up to you - New York, New York

 

New York, New York

I want to wake up in a city, that never sleeps

To find I\'m a number one, head of the list,

Cream of the crop at the top of the heap.

 

These little town blues, are melting away

I\'m gonna make a brand new start of it - in old New York

If I can make it there, I\'m gonna make it anywhere

It\'s up to you - New York, New York

 

為便於不懂英文的朋友們閱讀, 筆者試着意譯如下:

 

告訴大家, 我將離鄉背井.

將成為它的一部分, 紐約紐約!

遊民的破鞋照樣能讓我浪跡於紐約的心臟, 

我渴望一覺醒來於一個不夜城,

站在那高高的土堆上成為自我領地的國王.

那故鄉的藍調正在消融,

一個全新的我正在老邁的紐約再生.

如果能在此成功, 也將能飄流任何地方,

一切都看你--紐約紐約!

我希望一覺醒來於永不安眠的大都會,

出人頭地在那浪尖上.

故鄉的藍調已經消融,

明天會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紐約紐約!

我能在此成功, 就能再次闖蕩任何它鄉.

屬於你--紐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