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跟美國新任國務卿盧比奧通電話時說，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人民的選擇。王毅此語的意圖是讓盧比奧承認中共代表中國的合法性。雖然國家之間為了建立正常的外交往來不會為這樣的表述進行理論爭辯，但反映王毅背後共產黨的思維邏輯：人民選擇使用暴力手段奪權的共產黨，所以人民支持任何一個使用暴力奪權的政黨。

但是，若從學術上講，這個“選擇”一詞很有爭議之處。我猜想，王毅指中共武裝奪取政權有民意支持。中國自古以來的政治哲學思想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但是這樣的選擇充滿暴力。是否符合選擇的內定含義，也有問題。如果是合理合法的選擇，就一定要有規則。就是選擇的規則。必須由全體人民訂立這個規則。顯而易見，並沒有這樣的規則。既然如此，所謂的選擇就是無規則的選擇。實際上，就是自然法下的選擇，無異於達爾文揭示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或者是英國社會學家斯賓塞說的社會達爾文主義。通過使用暴力進行選擇，改朝換代，很難說明是人民自願地選擇，而被選擇者在沒有暴力強制情況下的平等競爭。英國哲學家休謨說，歷史上總是少數人使用武力獲得了對多數人的統治權。少數人通過暴力強制和欺騙獲得統治權。如果這也是選擇，那中國歷史上歷次的改朝換代都是人民的選擇？陳勝吳廣推翻秦朝，朱元璋推翻元朝，努爾哈赤推翻明朝也是人民的選擇？王毅講的那個選擇，其實還是叢林法則。

選擇應該講是人民的一次舉動。這個舉動應該是語言的表達。讓行動代表語言做表達行不行？王毅的邏輯是共產黨奪權的時候，人民心向共產黨。這不就是人民的選擇嗎？但是，我要說的是，如果是人民通過行動表達意願，這個行動表示的含義可能有爭議性。行動表達很可能是不完整的。就是人民零散地表達自己的心願。但是，很多情況下也有人民沒有表達自己的意願；還有人可能反對呢。如果要表達選擇的意願，應該訂立一個程序，讓所有能夠合法表達自己意願的人都來進行表達，然後區分多少人支持，多少人反對，釐清民意。這個工作就只能在和平條件下來進行。通過戰爭來驗明人民支持哪一方具有很多不確定性。到底是暴力決定還是民意決定？

選擇也不能一次定終身。時代變了，應該重新選擇。但是，共產黨顯然不讓人民重新選擇。他們的邏輯是，你的祖先選擇了共產黨，你們就世世代代歸共產黨統治。選舉就是一種合法的選擇。必須定期舉行。可是，即使在中國，你也不能隔一代重新選擇。共產黨的邏輯是，你的祖先選擇了共產黨，你想更改也不被允許。這就是霸道。這哪裡是選擇？其實，中國人民中間還有很多人希望共產黨下台。2022年彭立發在北京四通橋上拉橫幅，要罷免獨裁國賊習近平。上海的民眾在烏魯木齊中路舉白紙，要求習近平下台。這些勇敢表達自己心願的人能不能選擇？

統治者經常通過欺騙獲得權力。所以，定期選舉是必要的。如果是一次選擇以後永遠不得更改，那掌權者通過欺騙獲取權力時，人民應該怎麼辦？有時，掌權者會說，我們是要搞民主的，我們尤其欣賞美國的民主。我們就是要實現美國民主中的四大自由。我們將來要走美國的道路。可是，上台以後，根本就沒有按照美國的民主制度來建國，而是跟隨蘇聯走了，一邊倒。這個時候，人民是否意識到自己被欺騙了？人民可不可以再來一次選擇？

如果要選擇哪個政黨在中國執政，就必須要有至少兩個以上的政黨平等競爭，能通過合法程序爭取人民的支持，不得使用武力將任何一個政黨消失，而是讓人民根據各個政黨的政治理念和政綱和人民的意願在平等基礎上在公開合理合法的程序中定期選擇他們屬意的政黨執政。這個共產黨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