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美國哲學家漢娜·阿倫特出版了她的代表作《論極權主義的起源》。這本書分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講帝國主義和反猶主義的興起的歷史過程；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則分析極權主義的特點，包括國家對宣傳和組織的掌握。極權主義非常擅長宣傳和隊伍的組織。 但是，這本書的結構有問題。第一部分是歷史的敘述；第二和第三部分則是政治理論的分析。彼此不協調。本身在學術著作上就不合格。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出版社出版了這本書。埃里克·福格林曾經批判了阿倫特的寫作，不是批評她的觀點，而是認為學術標準有問題。 除去這些不說，阿倫特的極權主義分析的硬傷是沒有找對什麼才最終導致產生極權主義。帝國主義或反猶主義不一定導致產生極權主義。英國歷史上有帝國主義，沒有反猶主義；美國歷史上也是帝國主義，也沒有反猶主義。反猶主義就一定導致產生極權主義？也不一定。 那極權主義的根源在哪裡？我的看法是，在馬克思當年的一句話（或在其墓志銘）：哲學家總是用不同的方法解釋世界，問題是怎樣改造世界。哲學家僅僅解釋世界，就是解釋客觀世界和人的主觀世界，不一定產生極權主義，但是，如果哲學家試圖改造世界，那極權主義就會應然而生。原因是，一旦人們採用某一種哲學思想來建設社會，社會的管理的一切方面都要向這樣的哲學思想看齊。於是，政府就會管理和控制社會的一切方面。結果就出現極權主義。比如，哲學思想往往都是一個流派，具有片面性，與不同的哲學思想衝突，於是，形成思想專制。這就是極權主義的一個表現。 在中國，毛澤東說指導我們思想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列寧主義。中國共產黨用一種哲學思想來管理社會。如果直接用於管理社會，哲學思想本身就具有專制性。相反，用法律來管理社會可能避免這種情況。憲法中可以體現某些哲學思想，但這些思想是多元的。法律則用來管理社會。如果採用哲學思想來管理社會，那一切工作都向這個思想看齊，認為哲學思想是真理，可以不顧法律，而強行推行某種哲學思想，這正是極權主義的管理方法。所以，我想，哲學家應該做的，就是解釋世界，而不是直接用哲學來改造世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