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為何在美國吃不開?
美國現今唯一準備建高鐵的大州——加利福尼亞,在去年下半年終於宣布,美國的第一段高鐵,準備在2013年中期動工。加州高鐵計劃總投資680億美元,從南部的聖地亞哥到北部的舊金山,並穿過加州中部的農業地區,由聯邦政府和州政府共同出資,分數十年完成。這數十年中加州高鐵是否變成"爛尾"工程,真是一個大"X"--未知數。因為就第一期工程州政府80億美元的投資,也飽受州議會和民眾的質疑,有州議員指出:在加州財務如此困窘的現狀中,連學校都要被迫關三個星期的門,還要花這麼多錢修高鐵,不合時宜。而聯邦政府若財務困窘,也大有可能延期撥款。
美中國情不同
美國高鐵是只聽雷聲響,不見雨下來。早在2010年年底,就有海峽兩岸資深媒體人,以“高鐵改變中國,跟着改變美國?”的報道氣勢,來試圖“喚醒民眾”。使我很是懷疑這些人的素質:他們不是出於對美國國情的不了解,就是拿到一點消息當令箭,以為美國和中國一樣,只要有幾個中央領導拍板,美國這邊有奧巴馬,加州政府"領導"和GE大企業拍板,高鐵就要大干快上了。
美國和中國國情實在不一樣。
高鐵確實在改變中國。截至2012年12月底,中國大陸營運時速200公里以上的高鐵里程已達13,000公里,其中包括既有線路提速近3,000公里,世界第一。2011年5月,我回到成都,體驗了從成都到重慶的動車。在大陸,時速在200公里至300公里的高速火車,叫動車;時速在300公里以上的,稱高鐵。(按國際慣例公認時速在200公里以上都可稱高鐵)成都至重慶有500多公里的距離,以前舊式火車至少開行8-10小時。現在動車只要兩個半小時,這使成渝兩大城市間的交通極其方便,一天可打來回。回想80年代我出差從成都至重慶,竟要坐一夜火車的往事,真今非昔比。成渝動車票價人民幣100元左右,中等收入的民眾都還承受得起。
但美國就不同了。我從成都回到俄亥俄州,就得知州長拒絕了奧巴馬政府建高鐵的提議和聯邦政府的補助,說是此款項應用於維修現有的高速公路。我在俄州居住多年,也贊同州長的意見。高速公路在俄亥俄四通八達,並不收費。(附帶一提,大陸高速公路現擴展神速,但是"攔路虎"們幾夫當關,萬車不開:有車沒錢莫進來,收費高如火車票價。我兒子曾開玩笑說:若我回大陸,找幾個朋友穿個什麼泛濫破制服往公路上一站,收買路錢,准發財)俄州從最南邊的辛辛那提市開車到最北邊的克利夫蘭,只要4小時。另外,美國必竟地廣人稀,我住在辛辛那提巿幾個月見到的人,不如我在成都街上閒逛一天見到的多。連我這沒有搞過專業調查的人,也一眼可看出,這高鐵要在我們這兒修起來,怕是沒有足夠的客源來維持下去,實屬勞民傷財。
"火車一響 ,房產降檔"
美國的土地制度和中國完全不同。中國大陸土地屬國有,修高鐵要徵地,只是賠付多少的問題。而美國土地多屬私有,如業主不同意,可到法院去說理,當事人雙方費時費錢。況且要修如此之大的公共工程,都要開沿線社區的聽證會,聽取社區民眾的意見,如果社區民眾堅決反對,線路可能泡湯。“火車一響,黃金萬兩”——這是不發達和發展中地區人們的希望,有這俗語產生的歷史,地區背景。但此一俗語於美國完全不適用。對美國這一在全世界來說,交通已高度發達的地區,火車修來,高架電線,高架橋洞破壞自然景觀,帶來噪聲,商圈,噪雜人等。真正是一些社區的噩夢:“火車一響,房產降檔”。
就以加州為例,高鐵起點舊金山灣區已有好幾個城市的議會做出決議,拒絕高鐵通過,因為他們城市的民眾拒絕搬遷和噪音。該州高鐵計劃通過的加州中部,是發達的農業區,而小鎮科柯倫的居民說,那個85分貝噪音的火車通過,要占去我們的良田,破壞我們的安寧。洛杉磯曾有多個社區居民召開會議,開展把高鐵擋在自己社區以外的活動。總之,修高鐵與否,簡直是一場利益的重新調整。而象美國這樣有深厚民主傳統的國家,百姓如果有不同意見,發動起來抵制,"上級"權威等等是無法壓制的。
奧巴馬2011年初在國情咨文中提出,六年內聯邦政府補助各州530億修高鐵,第一筆24億元撥放佛羅里達州,幾天后就被該州州長退回。州長發表聲明,州政府難以承受修高鐵潛在的超支和營運後的虧損,這也是俄亥俄州拒絕高鐵的同樣原因。在美國,只有加州這樣人口相對密集的地區,才對高鐵感興趣。因為只有人口密集,城市密集,才能保證高鐵的客源,修起後不至破產。而加州的高鐵,據說光環境評估,就搞了10年,加州現已花了10億用於"計劃"高鐵,然而動工截至今天,還在"雷聲"響中,等高鐵修起,黃花菜都涼了, 加州的人口分布說不定又有什麼新情況了。高鐵可能要改變加州,不過請你們耐心地等待,你能否看到那一天,我估計也要打個問號。
修高鐵不如維䢖現有交通
美國現有的高速公路,城市地鐵及空中交通系統,已非常發達。所以修高鐵沒有什麼實際需求,市場及企業的推動。但美國的這個發達交通系統,也呈現老化的狀態。一些公路年久失修,一些城市機場顯小,不適應地區發展趨勢。芝加哥和亞特蘭大的環城高速公路明顯老化,特別是亞特蘭大高速公路部分地段,下大雨時公路上積水嚴重,這是我在很多城巿沒有見過的,體現了排水系統也老化不適應現狀,這是一個隱患:有例子如北京暴雨成災,淹車,衝車都有可能性。紐約的地鐵有150年歷史,老化嚴重,這些都需要重建和維修。我想,與其花錢修高鐵,不如花錢改進現有的系統,美國各級政府、議會中比我明暸情況的人有的是,所以多數美國人對高鐵實在是興趣缺缺,奧巴馬有盲目跟風之嫌。美國不需要也不會去跟中國的風,中國有中國的國情,美國有美國的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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