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看到青銅的書評和影評,雖然博文作者作為一位女士遣詞運筆有點失之油滑,不過還是挺好看的, 畢竟聰明勁在那兒擱着呢, 呵呵... 挑出2篇zt這裡: 一, 閱讀木心 這個題目大了點兒,要陳丹青看見會說我失於禮貌,木心哪裡是我能閱讀的了得,陳老師丹青認為,當你看他的書時,不是你在閱讀他,是‘他在閱讀你’。境界高得有些嚇人, 賣一本書跟引狼入室的效果差不多。 陳丹青是木心的大力鼓吹者,不遺餘力的,每次說到木心,都要尊稱‘師尊’,說到曾聆聽‘師尊’的‘世界文學史’五年,一副虔誠幾乎聖潔的樣子,讓我恍惚在讀【金剛經】,佛在裡頭被稱為‘世尊’,木心的待遇也不低,一字之差而已。 木心很長時間在我的印象中都跟達賴差不多,有信徒的。授課時,披袈裟坐在蓮花寶座上,微笑,捻花,光着腳丫,底下是入神的弟子,抬頭仰望他。也是,如果不是和尚頭領,哪裡會有這麼魔障的徒弟,為了別人領略不到‘師尊’的好,他便跑過去打架。 我買的是本木心的小書,【溫莎墓園的日記】(希望名字不要記錯),算是一篇篇短小說的合集,不大經翻,當零食看完。文字漂亮極了,好像都生着水袖有身段的那種漂亮,看着看着常常以為是胡蘭成的手筆。 這兩人不大可能有師承,大概都是南人的緣故,一方水土一方人,胡蘭成,張愛玲,木心,李安,安妮寶貝近似,用心小巧,不作大局觀。可因為這小巧,就細緻的下去,能到心裡,算是極其感性又聰明的文字了,仔細看下去,他們愛自己愛得那樣深,處處賣弄,但並不討人厭。 後來人常說他們的好,總也說不透似的,東一下西一下,口齒不清,我想,那是因為他們的好都被他們自己說完了,你說的再好,不及人家自己說的好。不像紅樓夢,心全在世人身上,反到把自己閃開了。 陳 丹青說木心的文字好,好到什麼程度,超過了‘周氏兄弟營造的藝術殿堂’,這是原話,不是我斗膽改的,雖然聽起來確實失態的不像真的。‘周氏兄弟’指的是周 樹人,周作人哥倆,近代中國文學的兩根柱子,一下子都給挑了?不怪有人不忿要來打架,口氣確實輕浮了些。不僅這一句,陳丹青一長篇的"我的師尊木心先生" 都可做情書觀。 承接五四文化精神,同時又能得中土傳統文化之精髓,當代只有一人,這人,就是,木心。 這也是陳丹青說的,像不 像情話? 別人不必着急,情話本來就是兩人之間的事。我只擔心‘師尊’本人看了也要嫌這徒弟多事肉麻。後來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有次看到有好事者越洋去訪談‘師 尊’,才知道‘師尊’是欣欣然的,因為‘師尊’認為書賣的好,"這其實不是我木心的問題,而是讀者水準的問題,內地讀者的水準高起來了"。說了半天,還是 他木心的問題,當然,如果賣的不好,是讀者水準的問題了。這‘師尊’得意洋洋,應該不會討厭弟子的肉麻鼓吹。 後來陳丹青嫌自己身單力薄,又 拉來阿城和陳村站‘師尊’旁邊。城市鄉村,跟副對聯似的,整齊劃一。阿城似乎是跳出來否認過了: 木心有好文字,但不是我‘師尊’。相當客氣的迴避,我猜,其實是看不大慣陳老師跟鬼子進了村似的鼓掌叫好,一驚一咤的,凡是不鼓掌的,統統死拉死拉得有。 這算什麼?木心又不是星宿老怪。 聽起來好像我在諷刺,其實不是,我是覺得徒弟可愛的有趣。 我就是被陳老師的聲嘶力竭給招過去 的,陳老師的目的達到了,確實又給‘師尊’添了一個讀者,我也應該給陳老師唱個大諾,是招人喜歡的文字。但要說超過‘周氏兄弟’我看未必,似乎連胡蘭成都 沒超過。我看胡蘭成的散文,寫的嫵媚極了,令人疑心他一定是蓄着長指甲的,後來看胡蘭成的照片,是個胡適和林語堂的合成體,又斯文,又漂亮,還有股子竹林 徐行的瀟灑味道。木心的照片我也見過(托陳老師的福),相貌也是堂堂,戴帽子,拄個文明棍兒,眉眼看不清,自戀的感覺張揚得四處都是,真想學鳳姐兒去推 他: 比下去了。 文字上,這兩人路子也像,GAY聲GAY氣的,形容男孩子喜歡用‘漂亮’,形容穿戴喜歡用顏色,鵝黃啊,素紫啊,用詞華麗 嬌媚,略作小兒女態。世間事,敏而感之,樣樣都看得出好,還是跟別人不一樣的好,格外的伶俐。本身也有風華,或者用本世紀的語言,"星味十足",看似安靜 而體貼,其實骨頭裡卻是挑剔敏銳,什麼都逃不過去似的。這大概是江南才子類型的,聰明,且得意,年輕時招搖,年老時妖媚。太出色,一輩子都是不甘的,跟周 作人晚年似的,枯朽了,也能跟北京胡同里的老大爺似的蹲牆根兒曬太陽了,但心裡有大自負,驕傲極了,只是不輕易給你看。 陳老師的文字倒是非常耐看,感覺好像比‘師尊’好點似的,因為不那麼‘典雅’,所以還有野巴巴,兇巴巴的可愛處,而且也不自戀。倒是‘師尊’太優雅了,缺煙火氣。 有次忘了看見誰說,陳丹青的文字是學胡蘭成。 我心裡爽利地多嘴: 胡說,是學木心。 仔細一想,有區別嗎? 附: 我的師尊木心先生 BY 陳丹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5e8e0c010001pz.html 二, 民國八卦 去 看《安持人物瑣憶》完全是出於對八卦的熱愛,據說書中講民國上海文人逸事,行文自成風流。可是在網上下了訂單之後,賣家遲遲不肯發貨,等了三天后去問,對 方說“缺貨啊”,又問了幾家書鋪,都是在等上海再印,誰家也沒有現貨。完了,還問我“為什麼啊,全北京都缺,這書到底好在哪兒?”我說,因為陳丹青老師在 電視上推薦了,而且提到林徽因陸小曼的往事,都是以前沒聽過的,我們愛八卦啊。 在臨行前一天,書收到了,先翻封三,2011年一月一版一印,我拿到手裡的這本是七月第三次印刷,這大概也可說明,電視的力量多麼之大,半年之內三次印刷,易中天也沒這本事啊。我把這書收進包里,想回美後舒舒服服細看,到底是沒忍住,在飛機上把《陸小曼》那章單獨挑出來,一字一句看了。 安持是名篆刻家陳巨來先生晚年的號,他少年成名,從很小起交遊的都是文化名流,他年輕時荒唐,老年後坎坷,晚年回憶一生交遊的文人,擇緊要的一一作像,集成這本書後,交付給朋友,囑咐他一定要伺機出版,後來這書終於在他死後面世。 這是一本非常具有八卦精神的書,其核心點是刻薄,加上自視很高,所以下筆毫不留情,不到萬不得已,不大說人好話。而且記錄多是別人所短,給人感覺,只要這人有一點錯兒被知道了,就會被陳老先生高高興興寫下來,雖然寫得栩栩如生,但讀多了,還是嫌多少有點兒不大厚道。 我每天看一點兒,剛開始有點讀列傳的感覺,每一篇都妙趣橫生,刻人劃物入木三分,況且看看人家的荒唐艷事,跟圍觀 明 星隱私一樣輕鬆娛悅。但看多了,就受不大了裡面的小家子氣,每次看完後都心胸不開。這大概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喜歡“文過飾非”,況且都是為人在世,可左可 右的事情太多,寬人也是寬己。同樣是講梨園人物,可以拿汪增祺先生的回憶文章對看,心胸高低,為人厚薄,一望即知。陳老先生文筆一點問題沒有,反而稱得上 文才斐然,大概是江南才子一類的吧,都從小處入手,睚眥必記,看自己大,看別人小。 書 中的人物八卦,倒是值得一提,因為實在太八了,有些差到十萬八千里,所以不能當史筆看,如果以為揀到正史遺珠,就太冤枉人了。其中講到林徽因,說是林後來 跟徐志摩有私情,徐常常跑去林家告慰佳人,所以徐死後林二三年也死了。陳老先生說這是陸小曼講給他聽得,所以記錄下來。但實際是林徽因建國後才去世的。我 懷疑陸小曼晚年閒磕牙,亂捕風捉影着玩兒的,本來也是煙榻上的閒聊,陳老先生這樣記下來,又不註明‘有意者還應尊史’,就搞得好像煞有介事一樣,後頭又 說,徐志摩之所以跟張幼儀離婚,是因為張跟自己的公公,也就是徐志摩的爸爸有苟且之事,徐志摩氣不過所以離婚了。還提到胡適一直對陸小曼念念不忘,在徐志 摩死後多次寫信暗示等等,凡此種種,讀來雖然有趣,但這些壞人名節的事情,似乎應更謹慎一些對待才好,這麼不負責任地怎麼聽怎麼寫,除了贊一句‘太八卦’ 了,實在讓人沒法兒夸。 陳老先生行文半文不白,剛讀時很拗口,多讀幾篇就順起來了,反而多出一種末世魅力,民國遺民的味道撲鼻而來,別有風味。當然也有壞處,我看了一個星期,下筆也這味兒,不會說長句子了,嗟乎,怎麼搞得! http:///myblog/5727/201108/2300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