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國產黑白電影的人大概都記得,紅軍打來富紳財主捲起細軟狼狽逃跑,回頭哭喊,“我的房子我的地!” 現世現報,如今中共領導的中國也面臨着“我的房子我的地” 的迫切危險。 不過中國難以割捨的不是房地產,而是在海外的美元資產。
也許中美軍事衝突並不會立刻發生,但國際金融金融領域風譎雲詭,氣氛肅殺。 國務卿布林肯最近宣布美國考慮制裁中國涉及中俄貿易結算的幾家銀行,對華鴿派財政部長耶倫也猛烈抨擊中國的“產能過剩”, 聲稱不排除金融制裁選項, 所謂的“涉及違規參與中俄貿易結算”和“產能過剩” 不過是表面的原因,深層原因是美國的戰略考慮,中美地緣政治博弈,雙方實力半斤八兩, 中美軍事實力伯仲之間,起碼在西太平洋地區。科技封鎖也許能拖延中國的科技超車,但邊際遞減效益明顯,這從華為的突破,中國電動車的井噴發展就可以看出端倪。 但金融領域完全不同, 這個領域中國依然是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根本沒有挑戰美元霸權的實力:

美元占據了47%的SWIFT付款額,59%的世界外幣儲備,88%的國際外匯交易。還有一項統計這個表里沒有,美元占據了40%的國際貿易結算,主要是petro dollar. 這幾組數字勾勒出一副恐怖的畫面,美國手裡的那把“美元芭蕉扇”使其在國際金融領域具有無邊魔力,可以呼風喚雨,騰江倒海,興妖作怪。憑藉這把扇子的魔力,美國具備在金融領域對於中國的核打擊能力,而且不必擔心付出相互毀滅的代價,因為中國不具有金融核反擊能力,美國的優勢是壓到性的。目前人民幣結算的國際貿易只占全球貿易的4%, 而且主要集中在中俄貿易,無法解套美元制裁和SWIFT的關閉對於中國經濟的雙重打擊。
中國海外美元資產大約為3.2萬億,中國銀行的年度報告並不區分美元和非美元資產,但中國外匯局公布的美元資產比率為 58%, 我們可以估算出中國的美元資產為1.8萬億美元左右,其餘的1.4萬億資產為黃金,歐元特別提款權甚至包括戰略物資其他貨幣或形式的儲備。 根據美國“財政部國際資金“ (TIC)公布的資料,中國直接託管的美債為7600多億。所謂“直接託管”就是中國政府購買美債後不用Fedex把紙質債券快遞運回中國,而是交由美國Wells Fargo 和JPMorgan幾家大銀行代為保管,出售也一樣,由託管銀行代為轉出,省去運輸的麻煩,剩下的1萬元美元里有大約10%為中國政府投資在公司債券,信託基金,機構債券和股權等。其餘9000億左右的美債為”間接託管“,既由第三方,主要是比利時和盧森堡銀行託管的美債。
現在回到本文的核心,一旦美國在金融領域對中國開戰會怎樣?首先遭殃的是中國直接和間接託管的1.6萬億美債。美國發一個司法部抬頭的司法協調要求信函即可,這份信函很簡單:“貴行託管的序號xxx債券因其委託國違反日內瓦協議和美國國會xxx法律, 需凍結待查,請提供司法協助。” 這些銀行就會乖乖地把中國持有的美債封存起來,誰也不許碰, 就這麼簡單! 這就是著名的凍結外國資產司法命令 "Mareva injunction",這一命令不但在美國有效,在歐盟同樣有效,俄國3000億美元資產(包含美債和歐盟債券)就是這麼被凍結的,而且現在面臨被沒收的危險。 如果中國1.6萬億的美元被突然凍結,中國經濟必然“猝死”,因為中國年均7萬億美元的進出口貿易,18萬億的GDP的中國經濟會因為沒有流動資金而陷入停頓,至於中國剩下1.4萬億的非美元資產,裡面的歐盟債券會遭受美元債券一樣的命運,因為歐盟會步美國後塵,加入制裁中國的行列。其餘資產不具有流動性,無法作為流動資金使用,比如中國投資的印尼高鐵,賬面上雖然顯示中國美元投資70億,可這70億無法變現,所以除了債券之外,只有黃金儲備才具有變現和流通性,可一則黃金儲備是國際戰略儲備,只能應急,不能作為長期流動資金,二則中國的黃金儲備只有2200頓,遠低於美國的8800噸,德國3300噸,甚至不如意大利法國的2400噸。雖然中國大媽手裡的黃金應該高於國家儲備,但山是山,水是水,這兩者沒有互補性。即使黃金可以自由兌換外幣,可西方切斷SWIFT,中國的外匯支付渠道依然會出現極大麻煩。俄羅斯被制裁後有中國來解圍,可如果中國被制裁,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中國,規模太大。 美女倒下,大猩猩金剛可以輕輕將其托起,可大醒醒倒下了,得有多少美女才能將其托起?
怎麼辦?瀏覽了一下國內外智庫學者的分析,要麼是餿主意,要麼是沒主意,餿主意是賭美國不會金融制裁中國,因為金融制裁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損招; 沒主意則是“無為而治”,靜觀其變。讓人擔憂的是似乎中國官方屬於後者,沒主意,被動等待,無所作為。中國外匯局的美元資產處置方針三十年只作微調,沒有方向性修正,從未做過方向性挑整。中國政府依然認為錢放在美國人兜里最安全。 當初川普和中國打關稅壁壘大戰,沒有人認真對待,嚇唬人而已,可川普就做了,中國舉國震驚。沒有人會想到美國會把俄國踢出SWIFT, 可拜登做了,普京大帝淪為亞洲老大的跟班兒。沒有人預料拜登會對中國實施科技封鎖,可美國做了,中芯華為差點兒被弄死,美國商業部長雷蒙多現在每天造成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反省:對於中國的封鎖,我還有什麼沒有想到?
如今中美進入高強度的冷戰,已經到了"no holds barred"的地步,怎麼下作怎麼來。還有什麼美國人不敢用的?美國人在金融領域對中國下手不是會不會的問題,而是何時何地用何種方式的問題, 中國唯一保命的辦法就是自救。增強自己金融戰耐打力,給自己續命。首先是大刀闊斧改組金融委員會,把其地位提升到具有戰略地位的決策部門,立刻拋售美債,把直接託管美債降到最低,什麼叫最低? 按照目前地緣政治力量對比,2000億直接託管的美債是個安全數字,套現的4000億左右的美元去購買黃金,這筆錢能夠把中國的黃金儲備從目前的2200噸提高的6200噸,這樣中國的黃金儲備就提高到世界第二,有一點,中國黃金儲備不能再留着紐約美聯儲黃金倉庫里,必須統統用船運回中國,一兩也不留,美國人敢公然綁架中國公民孟晚舟,就沒有他們不敢做的。 有人說中國購買的美債是長期的,提前拋售利息就拿不回來了,持這種觀點的人明顯地不懂得美債市場運作方式,美債是以coupon和discount兩種方式出售的,coupon債券每月或每季憑coupon領取利息,discount債券是售價打折,無論哪種方式都可以投放到債券二級市場,按照債券剩餘年限重新計算面值,很成熟合理的市場,沒有虧損問題,具體計算方式很簡單,中國買了discount和coupon兩種美國國債,面值都是100,5%的利息, 一年到期,兩個月後拿到二級市場出售,coupon債券的面值依然是100元,中國已經領取了兩個月年率0.5%的利息共0.83元,日本用100元買下,賺剩下10月的利息,discount債券也一樣0,中國以95元買進,兩個月後以95.81元在二級市場出售,中國賺了0.81元, 日本在二級市場花95.81元從中國手裡買進,等到10個月後把債券拿到財政部長耶倫那兒兌現成100元,日本賺了4.21元,就這麼簡單。
中國應當把把去美元化作為金融國策,可行的替代品除了黃金,還有股市和機構債券,中美對抗大趨勢今後起碼十年不會改變,只會更糟,不會更好。Mareva injunction雖然也可以用在股市和機構債券,但執行難度要大得多,假設中國持有10%的蘋果股份,一旦美國凍結中國資產,就會凍結蘋果10%的股權,這絕不是蘋果可以忍受的。
還有一個好的美元替代品就是加密幣,這是美國完全無法控制的資本市場,而且規模大,2.5-3萬億美元,可以容納大份額的主權資產。
Disclaimer:本人過去三年空手套白狼,在加密幣市場賺了不少錢,所以本人任何有關加密幣的購買建議都不是客觀公正的,希望中國國家隊入場,我們散戶受益,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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