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隔壁是壞分子夏老頭。夏老頭的隔壁住的是一個獨居老婦人,人稱唐氏。老婦人的丈夫和前面聊到,被敲了沙罐的唐大地主是親兄弟。
仿佛唐家真的受到了詛咒,這個唐家男主人雖不是大地主,但很早就病故了,留下了一個兒子給唐氏獨自扶養。
唐氏年輕守寡,但為了兒子,一直沒改嫁。這兒子長大後,也不知什麼原因,居然娶了一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女子為妻,並另立門戶,留含辛茹苦養大她的老母親一個人獨自過活。
兒子搬出去了,唐氏雖然難過,但也無可奈何,因為她經不起兒媳婦的折騰。唐氏一直都是一個能幹的女人,即使年紀一大把了,背都駝了,照樣每天上山種地,拾柴,割豬草,只為不給兒子添麻煩,相反,還要時不時接濟一下兒子。
唐氏非常好強,吃不得一點虧,無論和誰吵架,她不贏不罷休。那夏老頭再壞也整不過唐氏,只要夏老頭一惹毛她,她就把夏老頭的祖宗八代罵個三天三夜也不會歇一口氣。
夏老頭這個壞分子鬥不過她,只能儘量躲着這老寡婦而去專欺軟弱怕事的張家媳婦。
唐氏的隔壁就是我們家。人們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但是,和強勢的唐氏做鄰居,簡直就是倒了八百輩子霉。因為,我們家被這老寡婦折騰了好多年。
和唐氏打交道,常常都是寧可吃點虧,也要讓她三分,不想真惹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強勢老寡婦。
如同袁家兩兄弟,這唐氏丈夫兩兄弟,命運是天差地別,即一個是大地主,另一個卻窮的掉渣,房子幾天都可以不冒青煙。正街上,住一間毛草小房子的人家就只有唐氏一家,是地道的貧農家庭。
可以想像,唐氏家房子和我家三層樓大瓦房並排面街而立該是怎樣一幅光景。咱不說外人怎看怎想,至少可以肯定唐氏會每看每不舒服,每想每不平衡。
唐氏丈夫在世前,試圖改造房屋,在拆舊牆,修新牆時,暫時借我家牆壁靠一下,想着新牆修好後就拿掉掛在我家牆柱上幾根支柱。
不想,舊牆拆除了,新牆還沒動工時,毛氏丈夫就上山永眠了。自然,一時半會,唐寡婦也沒能力修房造屋。
當時,我們也是好心,沒立即要她修牆。但是,總不能年年不修,讓她家的房子永遠靠掛在我家房子上吧。
很多年,我們一直要求她單獨修面牆,和我家獨立分開來。但她總是不答應,還胡攪蠻纏。即使拿地契給她看,她也藉口說不識字,一概不理,或說是她丈夫弄的,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為這事,公社,生產隊幹部說勸過她無數次,但她根本不聽不買賬,還叫囂那怕殺頭也不分,死活就是要賴掛在我家牆上。後來,見這老婦人如此不講理,我家也只好把這事擱置了起來。
終是老婦人歸西了,她兒子繼承了房子,才修了牆,獨立了出去。不過,有其母,必有其子,她兒子也很不講理。雖然牆是修了,但也和我們家吵了不少架,麻煩大小幹部們調停了不知多少次,費了我們好多的精力,時間和金錢。
為啥子要請唐氏修牆,獨立出去,因為房子是前放前修的老房子,我們也要裝修改造房子,需要把這面破舊的木板牆改建成磚牆。
唐氏一直不修她自己房子的牆,我們就無法裝修房子,而且,破牆板壞了,都得我們修,唐氏是一分錢也不出。叫她出一點,她還蠻不講理地說,“那是你家牆,憑什麼要我出錢。”
我們還擊她,“既然是我家牆,你怎好意思把我家牆當你家牆用呢?”這時,這老婦人就會東說西說這房子自來就這樣子等等一大堆理由。其實,明明就是她不想修牆而總拿她死去的丈夫作幌子,投機取巧,盡睜眼說瞎話。
哎,唐氏兒子沒長大時,她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兒子長大獨立了,她又依老賣老,成了“老賴”,有錢也不修,就欺我們無法拿一個老寡婦怎樣。有到這樣的鄰居,誰遇誰倒霉。
儘管因為修牆,唐氏和我家一直有矛盾,但這老婦人還是知道自己理虧,即使蠻不講理,但也沒有像罵夏老頭那樣罵我們。
這一點還算她唐氏是個人,不是真正的潑婦。我們也沒有死逼她,也是因為有顆善良的心,覺得她孤兒寡母,的確過日子不容易。
還有,大眾心理就是這樣,喜歡不分青紅皂白地同情弱者。即使唐氏老了有點錢可以修,但她不想修,我們也不能逼急她。
因為,在外人眼裡,她依舊是弱者,一旦吵架,“以強凌弱,為富不仁”的頭銜恐怕就會被看熱鬧的人給我們戴上。
還好,等唐氏兒子繼承房子後,並無強弱之分,大家彼此彼此。這時,我們就不能再忍耐再讓步了。
唐氏兒子試圖學他媽的樣子來拿捏我們,那就是痴心妄想,門兒都沒有。而且,譽論也不會站在他那邊。最終,一波三折後,唐氏兒子修起了新牆,解了我家幾十年的愁煩和疙瘩,總算讓我們也能改造自家的老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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