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號上午九點過,發現自己講話吐字不清,兩次把“康”說成了”剛”。咦,奇怪!於是,有意停頓一下,放緩了語速,才把康字說正確了。
另外,講話時,嘴巴有點不聽腦子的指揮,講不準確心裡想說的話。由此,暗想到,這該不是腦梗和心梗的前兆吧? 我很擔心! 到了晚上,頭暈得歷害,只好10點就上床休息了。但一點睡意也沒有。沒法,吃了一顆安眠藥,盼着快點睡着。 黑暗中,時間一小時,兩小時過去了,睡意仍是全無,但頭卻越來越發暈,老覺腦里沒氧氣似的,有點木。同時,呼吸也不怎麼順暢,有胸悶的感覺。 慢慢地,心跳也跳得不規則了,老覺得心在死頂着胸口,想要衝破胸腔,試圖崩出去似的。好幾次,感覺得胸口空無一物,心房裡空撈撈的。這讓我直接產生了那種無呼吸,要斷氣,快要死去的可怕意念——覺得自已要死了! 我,好害怕!但,不能死! 僅管極度慌張,焦慮,頭也發麻似的不能思考,但是,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別自己嚇自己。堅持到半夜12點,又吃了一顆安眠藥。 好想沉沉地睡過去,但依然是黑暗中的白日夢。熬啊熬,不停地輾轉反側,時針指向了4點。不能入眠,已到忍耐的極限。我必須立馬去看急診,否則,今晚危險! 心好焦燥!心跳不規則,直擊得我耳膜都疼。可怕,腦子開始不能思考,頭皮也一陣陣發麻發硬。
我爬了起來,可只能扶着牆才能走,否則,人會往右直接倒下。同時,手腳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涼。 不能再撐了!必須火速去看急診! 咬着牙,爬起床,扶着牆,搖搖晃晃地去了兒子房間。兒子不錯,立即起床,拿上鑰匙,扶着我上了車,直接朝醫院開去。 為了安全,上高速後,叮囑兒子專心開車,不要和媽媽嘮嗑。又塞了兩粒薄荷口香糖到嘴裡咀嚼以保持清醒,防止突然暈厥或失去意識。 過去學過,對要暈過去的人,讓其保持清醒十分重要。既不能打攪兒子專心開車,又要保持清醒,就只能以嚼口香糖來自我拯救,自我求生。 謝天謝地!早上四點,高速上幾乎沒車,五分鐘不到,就看到了醫院大門。上帝保佑,一向擁擠的候診大廳居然只有兩人在等。馬上能看醫生了,這讓心穩定了些。 看到我臉色差,走路不穩,吐字不清,電腦登記處的護士馬上就站了起來,推了一部輪椅讓我坐下。很快辦完手續就把入推了進去,接受醫生的檢查和治療。
這時,心仍在亂跳,頭腦也一樣發木,呼吸依舊不太順,但是,已在醫院,心安了不少。 和以前一樣,抽血,量血壓,問症狀,拍X光胸片,在身體上按上各種小電磁,收集尿液等,馬不停蹄地很快就完成所有檢查。
可是,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來了結果。然而,這個結果卻不可思議。醫生說一切都沒問題,心跳和心律都正常。 既然這樣,那我所有的不適,頭暈,講話不清,心有頂得慌,走路老要往右倒,掌握不到平衡,時不時胸悶,失眠嚴重等,又是如何導致的呢?
明明我渾身都不舒服,心有隨時要停的感覺,腦袋木得來都快停止思考了,為什麼還說一切正常,沒問題呢?太奇怪,太不可思議! 不行,一定有問題,決不能相信機器。自己身體的症狀和感覺才最正確最可信。我得向醫生解釋,申訴,不能就這樣算了。 可醫生說,檢查完畢,沒問題,不需要任何藥,我可以出院了。
可惡!醫生前腳剛走,後腳收賬的就來了,說,“Copay $150,如果現在就pay,有折扣,是$120”。我搖搖頭,讓兒子先去付了。 但是,我不死心,不想可能因為儀器的出錯而導致我可能的冤死。我叫兒子再去叫醫生和護士。
他們來了,我說我真的不舒服,可否給點藥讓我可以小睡一會兒,哪怕可以睡着二十分鐘也行。
我說我無故失眠已經兩天,我的心臟已兩天沒休息過。現在,我感覺得到她隨時都有可能罷工,導致我猝死。
我求求你們給我一顆藥,只要一顆就行!只要能讓我睡着哪怕一會兒也行!求你們了! 謝謝老天爺啊!謝謝老天爺!我的堅持沒有白費,最終,醫生讓護士給我服了一顆極小的藥丸。喝下後,慢慢地我就睡過去了。
開始,睡得不踏實。後來,我是完全睡着了一個小時左右。等醫生和護士再來時,已經是中午12:05。
他們叫醒了我,問我感覺怎樣,我說好多了。接着,醫生又解釋了一遍,說我心律正常,只查出了我尿道有感染(這讓我吃驚,難以置信,因為我從沒感到任何不適)。
他給我開了消炎藥和鎮定劑,說我的病是焦慮狂躁造成的。說完,醫生站了起來,轉頭對護士說,她可以出院了。 我想說什麼,但醫生不給機會,只好在他離去的背影后,讓一聲謝謝跟了他出去。好懵哦,懵得我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醫生走了。留下的護士開始做送病人出院的最後檢查。豈知,這一查,出問題了。原來,我的血壓超低,已在危險的臨界點上。
護士匆匆給我做了說明,就飛一般地跑去找醫生開藥。等護士回來後,說必須給我打一袋點滴以幫我提高一點血壓後才能出院。 聽護士講完,我暗自鬆了一口氣,心想,鬧了七八個小時,總算有在點子上治病了。接着,我說在打點滴前,能否讓我先去廁所方便一下。不料,護士很不快地說:“你血壓這麼低,自己去會摔倒的”。我沒講話,她又說,“你可以在床上方便”。聽到此,我差點沒氣暈!我一個人走去廁所有摔倒可能,你是護士,難道不可以扶着我去一下嗎?何況廁所就在我房間隔壁。 可是,我什麼都沒說,我忍了,今天就算我倒霉吧!只要命保住了,其他的委屈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可是,在美國住了二十多年,我一直都相信美國醫院的醫療服務都是極好的,因為生幾個孩子時,我都得到了完美的服務和無微不致的照顧。
特別是今年先生大病住院時,無論是醫生,還是護士,甚至保潔阿姨,不但都盡職盡責服務病人,而且還非常關心,鼓勵病人和病人的家屬,令人十分感動。
可是,就在今晚,同一家醫院,輪到我有病需要醫生護士的醫治,照顧時,意外的是,卻遭遇到了如此簡單,甚至是粗暴,冷漠的對待,這也太令人唏噓,不可理喻了吧! 我雖然想不通,但並不想真生氣。所以,我要找一些可以掃除我這段不愉快和煩惱的理由。畢竟,我這人一向比較正面看問題。
我想,之所以如此,不外有兩種可能。一是,可能我因病,曾一時腦子犯糊塗,而不小心說了一些不適當的話而引起了醫生和護士的不滿,所以他們才對我不耐煩;二就是,我覺得今晚整個醫院的氛圍本身就有點壓抑和邪乎,畢竟是醫院麼,有時候有點怪怪的事情發生也是很正常。 不管我找的原因對與否,反正我能忘記不快,開心就成。關鍵是,也是頂級重要的:我的心跳已經真正正常了! 與其抱怨本不該有的磨難,不如感恩最後擁有的良好結果。這就是:醫生,護士,你們值夜班,辛苦你們了!謝謝你們最後醫好了我的病!希望你們多休息,注意健康! 真的哦,輸液的效果比吃藥快多了。半小時候後,液一輸完,整個人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許多。頭也不暈了,心跳也像平常一樣,聽不到故意似的跳動聲。特別是說話也變得清楚流暢,又有力量。這時,我知道:時間已到了我真正該出院的時候了。 還沒等醫生和護士進來做最後的檢查和交待,我就拿出電話打給兒子,叫他趕緊來醫院接我回家。同時還告訴兒子:“媽媽肚子好餓,等一會兒接上媽媽,再去學校接上弟弟妹妹後,一起去外面吃頓大餐”。
聽到媽媽恢復了活力的聲音,兒子很高興,說一會兒就到。還是當媽的,總愛瞎操心,聽完兒子說話,又趕忙叮嚀,“不急,開車小心些。” 剛給兒子通完話,醫生和護士就來了。這次醫生態度好了許多。他說他給我開了兩種藥,一種安定劑,一種消炎劑。安定劑不一定按規定吃,有需要,即情緒不好時才吃。另外一種一定要一天吃三次,共吃十天,不許有愉懶不吃。
總之,此刻的醫生已非彼時的醫生。理所當然:醫生笑了,我的心也寬了,覺得世界依然還是那麼的美好,因為留住生命的喜悅裡面已完全沒有了任何的不滿和抱怨,憤怒和痛苦! 時間過得很快也很慢。僅僅幾分鐘,就收拾好了行李,然後,坐在病床上,什麼都沒想,專心等着兒子來接我。
但是,走廊里的談話聲引起了我的注意。好像有人在等床位。想到我是可以出院的人,坐病床上等和去外面候診大廳坐椅子(雖然有點硬)上等,並沒有太大區別,我何必要占着毛坑不拉死呢(雖然沒人來趕我)。
於是,我走了出去,攔住一個護士,告訴她,我可以出去外面等,我的病床可以讓給急需要用的人。護士一聽,高興壞了。不但幫我提東西,還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走出去(其實沒必要),並特意安排我坐在離廳內登錄病人電腦最近的地方,告訴坐在電腦後負責管理登記的護士多留心,關照我一些。 看着護士滿面笑容地倒退入治療室時,我在心裡開心地笑了,並不由得想到:做好事的感覺對醫病一定會好處不少。呵呵。此時,兒子的電話來了,他說他已在大門外。放下電話,哪裡還是個病人呢?三步並作兩步,轉眼我就坐進了兒子的車。此時已是下午2:52。 我說,”兒子,快放學了,直接去學校接弟妹吧。然後,一起去外面吃好吃的。媽媽肚子好餓哦”! 結果,兒子帶着大家去了Cupertino的一家旋轉壽司店,而我不得不被孩子們狠狠地給宰了上百刀!太狠了!都怪那裡的東西怎麼通通都那麼貴但好吃呢? 當晚,我睡了一個,幾天不曾有的,好舒服,好舒服的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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