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反側整夜的下場就是,不記得有多久沒這樣了,睡醒了卻覺得自己又在熬夜打工似的,疲倦得有點起不了床。太苦命了!想繼續睡?我可沒那福氣,飯店老闆娘還在等着我按時去幫她賣命呢。
好不容易才整理好一切,打開了門。可一句“早上好!”立即傳入了我的耳朵,把我給嚇了一跳,本能反應地問道,
“你來幹嘛?”
“跟你約會啊!”洋娃娃笑兮兮的說道。
“約什麼會!沒時間,我得去上班。”我沒好氣地回他。
又在心裡默念着,
“真是的,哪有這樣的,也不提前打招呼,就這樣楞頭沒腦地跑來,不知道我是留學生嗎?怎比你小日本的周末是養精蓄銳,我可是要拼命打工賺錢的呀!阿呆!”
“啊,對不起!那我送你去。”阿呆笑着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用,我騎自行車去就行,不是很遠。”說完,也不等他回話,拉出自行車,迅速騎上就遛,留那傻子在公寓車棚處發呆。不過,背後又傳來,
“晚上見!”
“見你個鬼!討厭!有這麼纏人的嗎!”騎着車飛跑,心裡在想。
可一上午的班上得有點魂不守舍,阿呆這死東西總是動不動就在頭頂上盤旋,只要沒有客人,不論是站着不動,還是無聊,故意在店裡這理理,那擦擦,腦子裡都在考慮和小洋娃娃的事。我千遍萬遍地問自己,這是要真的開始和阿呆處對象了嗎?不說他沒時間等,我更沒時間浪費啊!簽證時間決定了這次戀愛必須得“精準脫單,一錘定音”!千萬不可半途而廢!
顯然,阿呆是個靠譜的傢伙。快三十的人了,吃的鹽,過的橋已經不少,戀愛也不是第一次,心裡跟明鏡似的,單憑直覺就知道洋娃娃做事雖又猛又唐突,但能力和人品絕對沒問題。人們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阿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但他的眼睛卻清澈明亮得跟單純的小孩子似的,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的靈魂跟垃圾差不多,竟會心生詫異,些許悸動。不考慮個子,阿呆百分百是我應該託付終身的人。
問題的關鍵是,我得說服自己接受阿呆個子遠遠不付合我的標準和要求,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得承認,我很現實,但更虛榮。我很愛才,惜才,但還不足夠憑此趕盡殺絕我愛慕虛榮的淺薄和無知。
糾結,糾結,無盡的糾結!要跨出這一步委實比一步跨越太平洋還難!何去何從,太讓我頭痛心亂了!
終於,上完班,回到家,休息片刻後,又到該去別鎮上課了。這次我有思想準備,出門前,先透過貓眼看看外面後再開門。咦,沒人!我放下了心,鎖好門就跑去大門口等接送我的車。
又是驚喜!那阿呆居然在和接送我的人在聊天。見我黑着個臉到了,卻裝着啥也沒看見似的,趕緊主動伺候我上車。本來,我應該坐副駕駛座。但是,在日本這種大男子主義社會裡,有兩個男人,一個女人的情況下,識大體,知趣,我還是沒忘的,雖然我是受人尊敬的“先生”。
臉皮真的比城牆還厚,讓來讓去的結果就是,阿呆非要和我一起坐後面。可想而知,一路上有多尷尬了。單是接送我的司機那探尋,狐疑的眼神就讓人受不了!太可恨了,這小子倒底想幹什麼?他想要人盡皆知我是他女朋友嗎?可我們都還沒真正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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