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和成長都在學校,因此,愛好體育活動,對所有能接觸到的運動,都無一例外地喜歡。
出生後,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都是在奶奶背上度過的。她干農活,割豬草,切豬草,我的兩隻小短腿總是分開來耷拉在奶奶後背兩側,胳膊窩下處。等我能獨自走路,用不着奶奶再背時,雙腿已是標準的羅圈腿,即所謂的內八字。
又,5歲到7歲時,被送去了幾百里外的外婆家。在那裡,常常都是兩腿夾着牛肚,在牛背上玩兒。這更加重了我羅圈腿的嚴重程度。
當等到了7歲,該上學了,才不得不從外婆家回到父母身邊時,村裡的大人小孩,男女老少因我羅圈腿太過歷害而給我取了一個外號,二拐子。為此我很難過,父母也很傷心。然而,沒人能找到辦法把我的腿扳正。
可是,老天很眷顧我,即使我是羅圈腿,也賜給了我很好的運動天賦,不但比別人跑得不慢,而且,球類運動一學就會,特別是學乒乓球。因此,一上小學不幾周,體育老師就把我選入了學校乒乓隊。
我家住在學校里,這得天獨厚的條件更是為我學習乒乓球提供了更多的機會和難能可貴的時間。住在學校里,乒乓教練育人心切,別人回家了,他還會陪我練一會兒,這讓我的乒乓技術和水平提升神速,圈着一個腿也很快成了隊裡出去打比賽的主力。
因為是主力,教練對我日益上心。但他很氣憤,每次出去比賽,別人都會取笑我的羅圈腿,打擊我的勢氣。真是老天開眼,我的乒乓教練筒直就是我的福星,他決定幫我扳正雙腿。
於是,每天清晨,體育老師皆乒乓教練都會在早上6點半時準點兒敲響我家的門,叫我出去學校操場跑早操。雖然,我很小,非常讒睡覺,但還是在停不下來的敲門聲門中,天天都睡眼朦朧,小聲發着牢騷,艱難地起床出去跑早操。
也許在別人只是隨便跑跑早操罷了,但是,在我卻是在特殊呵護和監督下的跑早操,一點兒馬虎勁兒也不能,更不敢有。因為,教練一直緊跟在我後面跑,只要他一旦發現我的雙腳沒有成外八字跑,就會在我後腦勺敲上一個響亮的爆栗子,提醒我以正確的方式跑。
說實在的,突然敲在我後腦勺的這個爆栗子,生痛生痛的,為此掉過不少次眼淚。但是,一句為了我好,為了扳正我的羅圈腿,我就只能咬牙忍住一切的不適和疼痛,並一天也不能缺地和教練晨跑。
這還不夠,晨跑完,教練還要教我和監督我壓腿。開始壓腿也是痛得鑽心,有時會太疼而哇哇大叫,出口成“章”。但是,在想打勝仗,向縣裡輸送合格體育人才的執念下,又在父母渴望我的腿得以修正的意願中,再疼,教練都不會心軟,父母更不會阻止,相反,還對教練感激不盡,常常心甘情願地讓他到我家蹭飯。
就這樣,僅一年不到的時間,我的羅圈腿改進了不少。到了小學三年級時,羅圈腿已不復存在,雙腿甚至比其他小孩子還要直,還要健美。這時,若村裡有人還叫我二拐子,我准和他急,甚至罵街。
不過,很遺憾,前年我回村里,還有老年人叫我這個他們幾十年都不曾見過的人是“二拐子”。但是,這次,我沒跟他們急,憑“二拐子”名能記住我是誰,其實也並不算是件壞事吧,我想。
幾十年過去了,教練嚴格幫我扳正羅圈腿事件,一直都刻骨銘心,不敢忘恩。他教的那一整套幫助我扳正雙腿的動作,至今,我都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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