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鄉,竹海莽莽。各色品種,應有盡有。糍竹,苦竹,白夾竹。斑竹,金竹,爆雞婆竹。最多就是那漫山遍野,房前屋後,無處不在,用途廣泛,青青悠悠,裊裊娜娜,說粗不粗,說細不細,水靈靈的,恰似窈窕淑女般惹人喜愛的青水竹。
村人愛水竹。春天吃她的娃—春筍帶雨哭;夏天清她的家—竹麻造紙出;秋天砍她的爸—成竹蓋房屋;冬天偷她的財—干竹飯燒煮。
這些還都不滿足,百年之後,村人依然愛戀竹,紛紛躺進她的屋,抱着她的足,沉睡千年都不願醒來看日出。哎呀喂,這可苦了村裡的小孩子們進她寶屋撿干竹!於是乎,一生的陰影難去除,記憶的寶殿留下巫。
蟬鳴空竹林,林暗亂草橫。 墳冢數不盡,魑魅出沒行。 拾柴奔深林,未進魂已驚。 怯怯怕見坆,結伴腳緊跟。 旦甩坆身後,背涼勝寒冰。 童年恐怖景,刻骨一生銘。
小時候,好怕進竹林砍柴割豬草。之所以如此,不僅僅是因為裡面總黑黑暗暗,難見陽光,更主要是裡面有許許多多,大大小小,新新舊舊的墳堡子,這才是最駭人的。那種站在墳堆里拾柴,割豬草,尋采草藥的恐怖經歷和陰影,即使到年過半百,早就不信鬼神之聊齋,依然是每憶每驚心,惡夢因此生。
到底,我還是一個膽小的主!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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