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四姐妹,個個都很出色。但唯有蘇老三婚姻很不幸外,其他三姐妹因為沒被當作家族繼承人養育,人生自由度高了不少,在婚姻上擁有不小的自主權,基本上都是自由戀愛結的婚,成的家。
蘇老四村高中畢業後,做了小學老師。後又嫁給了從山外分配到山裡中心校教書的一名男老師。兩人育有一兒一女,是讓人羨慕的,兒女雙全,很有福氣的一對教師夫妻。
蘇老四的教師丈夫很會來事,教書沒幾年就升職做了校長。夫貴妻榮,蘇老四在村里和她三姐一樣,同樣是個令人刮目相看的人物。
走出山村是村里人奮鬥的目標。蘇老四的丈夫在村里學校沒當幾年校長,夫妻雙雙便被調去了山外鎮中心校,男主做了副校長,女主繼續做一個普通的小學老師。
蘇老四兩口子一向是婦唱夫隨,家是蘇老四當的,因為,儘管蘇老四丈夫是校長,但其家境遠遠不能與蘇家相比。
在村里中心校時,雖然住在學校里,蘇老四一家四口,一天三頓卻都白吃白喝在老蘇家。理由沒別的,都有正式工作,吃公糧的蘇老四一家,在嫌貧愛富的老母親眼裡,自然是要另眼相待的。
還是那句老話,“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很不幸,蘇老四的一雙兒女剛剛獨立後不久,她居然得了一種很可怕的病,沒到一年間,就整個人癱瘓在床,需要專人伺候才能活下去。
“久病床前無孝子”,自然也無丈夫。聽說,現在的蘇老四很是悲慘,其兒女和丈夫,都並沒有盡心盡力照顧她,日子過得不是一般地邋遢。
人生際遇就是如此,正當順利,幸福慣了時,不幸,禍事就會來到,就會跳出來禍害人。蘇老四順風順水了一輩子,怎知老後竟會癱瘓在床,還得不到家人周到的照顧和看護,實乃異曲同工,落得了個和她三姐一樣的命運,殘廢在黃昏,等死床上撐。
蘇家老五老六兩姐妹很聰明,婚嫁年齡一到,趕緊結伴嫁去了峨眉城附近,徹底逃出了老蘇兩口子的掌控。
這兩姐妹出嫁後,平常幾乎都不回娘家,只有過年時才會結伴回村里和父母團聚一下。這兩姐妹回娘家時,展現出的精神面貌和爽郎健談的舉止,明顯是在告訴大家,她們在外面的日子過得不是一般的稱心如意,快樂幸福。
兩姐妹在其父母作古後,基本上不再回山村探親了,慢慢地村民就不關心,不記得她們了。現在,這兩姐妹過是好是壞,沒人知道。我想,應該不會太差。因為,這兩人和蘇老三一樣聰慧,但比蘇老三有個性,能夠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自己決定一切。
蘇家四大小姐的命數各有所屬,是好是壞都是宿命早定。但是,靠自己和有主見卻是缺一不可,任何顧此失彼都難有人生順遂,道途平坦。可嘆啊,一母四胞,命運卻天差地別。祝福蘇老三的小兒子病早痊癒,孝母晚年吧。
走過了蘇家,便是繼收購站後又一貧下中農們的響往之地,蘇家隔壁的,全村,不,是全公社唯一的一家國營飯店,也是所有孩子們最樂意去造訪的地方之一。
對村民來說,這裡是一個充滿誘惑力的地方。這裡一天到晚都飄着飯菜香,攪得全村人都不得安寧,有點兒閒錢了,就想往這裡跑。
這飯店也真的很不夠意思,特不給全村人,主要是小孩子們面子,明明知道大家包里缺票子,還偏偏總是在大門外臨街處,搭上個大案板,放上大油鍋,從早到晚,斷斷續續地炸麻花,炸油條,弄得過往行人都紛紛吸鼻子,流哈喇子,忍受飽眼福,飽不了口福的痛苦。
物質匱乏的時代,很多人都吃不飽,常處半飢半飽的人,尤其是長身體,又好動,怎餵都喊餓的小孩子們,不在少數。在飢餓狀態下,當街炸麻花,油條絕對會害死人,不償命。
大人們還好,免強可以聞着香氣,暗吸鼻子,偷瞄着案板前,碼得整整齊齊,黃燦燦的麻花,油條,拼命一邊咽口水,一邊摸摸肚子,裝着滿不在乎的樣子,匆匆走過飯店門前。
但是,孩子們可不行,不但身上但凡要有一分,五分,三毛零花錢,基本上都會秒歸麻花,油條,而且,即使沒有錢,無事也愛跑去麻花,油條攤板前晃蕩,或乾脆圍在案板,油鍋前,眼巴巴地瞅着師傅炸油條,麻花,吞着口水,在心裡期盼着師傅會偶爾善心大發,賞他們一小節,或一小塊麻花,油條吃吃。
所幸,炸油鍋師博是個善良可愛的老爺爺,很樂意把炸碎,不成形,沒賣相的麻花,油條賞給孩子們吃。不過,老師傅技術高超,這種機會可不多。但是,雖不多,總會有,為了那麼一點點可能性,沒到飯點兒,餓着肚子,身上又無分文的孩了們,還是願意圍着油鍋師傅打轉轉沒個完。
唯一的飯店對我的吸引力一樣巨大。托父母是雙職工的福,加上我自己的勤勞勇敢,很會就地取材,掙些零花錢,成為飯店的常客自是當然。
可以說,我身上,不止是我了,我們幾姐弟都是,一旦有錢,一大半都是會換成麻花,油條和饅頭,包子。
村里像我這樣,身上經常有幾個零花錢的孩子並不多。由於是常客,隨着年齡的增長,我居然可以進去飯店廚房,看師傅做菜,等着包子蒸好,買新鮮的肉包子吃。
呆在飯店的廚房裡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折磨。享受自不待說,看着冒着熱騰騰蒸氣的蒸籠,想着就要吃上新鮮出爐的肉包子,心裡自是樂得慌,美得口水直流。
折磨麼,不外乎是只能看,不能吃罷了。這個尤其痛苦,看着那回鍋肉,小炒,魚香肉絲等菜餚在鍋里翻騰,想着嘆着只有外面大廳里的客人才能吃,而我只有過乾癮的份,那種做了饞貓又吃不着的滋味着實不好受,特覺不爽和不痛快!
一樣,改革開放後,在我的童年記憶里,充滿美味記憶的,全公社唯一的飯店,很快就經不住眾多私家飯店的競爭,關門大吉了。
那些和我很熟,見我就叫我小名的叔叔阿姨們,還有爺爺奶奶大師傅們都各謀生路,全都離開了山村,再也見不着了。
不過,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幾位讓我進廚房玩耍,常讓我隨便喝湯的師傅們。真的很懷念他們啊!但願這些好心,善良的大廚們的餘生都順遂平安,健康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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